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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成亲提上日程 拒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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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凝霜是个很可靠的丫鬟。第二日上午,便为盛书然带来了定国公府的消息。
彼时盛书然正斜躺在美人榻上,懒懒地翻着手里的话本——倒不是她主动要求的,而是原本的盛三小姐就喜好这些话本,屋内有众多的收藏本。
一听凝霜的话,盛书然便来了劲,她挥挥手屏退其他的丫鬟。
“凝霜,你说吧。”盛书然期待却又带些难以名状的紧张。
“回小姐的话,自落水后,谢三公子也成日高烧不断,三日前刚刚苏醒,好像伤到了嗓子,太医开了药方调养着,尚不知能否恢复好,而且谢三公子好似也与小姐一般,失了记忆。”
“嘭”地一下,盛书然不小心碰倒了榻几上的茶盏。
她有些恍惚。
“小姐!”凝霜连忙扶着盛书然避开,转而扶起茶盏,叫了青禾进来处理水渍。
待青禾处理完,凝霜才小心地扶着盛书然坐下。
盛书然也回了神,眼睛眨了又眨,难掩迫切,却又近乡情怯:“你是说,谢琮…三公子也失去了记忆?”
凝霜点头:“是的,小姐。是有什么问题吗?您放心,太医院为您二人诊治过,只是高烧导致的记忆受损,身体没有其他的隐患。”
盛书然定了定神,转而秀眉轻蹙:“等等,谢三公子失了声吗?”
“是的,应是连日高烧导致的,太医院正在想办法调理中。”
“小姐,是有什么不对吗?”
盛书然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没事,凝霜,你做得很好,接着去替我留意着定国公府的消息,有什么事情及时通报。”
凝霜福了福身:“是。”
现在盛书然有七成把握,这壳子里的谢三公子只怕是已经变成了二货谢琮。
她舒了口气,没忍住笑了。
这一笑,面上的笑意便再也下不来了。
盛书然手肘拄着榻几,托着腮,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自己的脸蛋。
接下来,便要想办法和谢琮见上一面确定一下了。
不过,这人怎么回事?
她都醒了好多天了,谢琮不行啊……
而且,怎么还会失声了呢?究竟是发烧烧的,还是他想出来的下三策的办法呢?千万别真的给整成小哑巴了。
不然这算什么?我和我的哑巴新郎吗?
盛书然被自己的死亡笑话给整乐了。
嗯……可是自己该怎么和谢琮见面呢?两人现在远隔数公里,坐马车也得几十分钟。况且现在两个病患,万一得意忘形了再病了怎么办。再者还要不惹人怀疑,不反常。
啧。
真是个难题。
不过谢琮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来了呢?毕竟他好像没有在这个世界见过自己诶。
看来见面急不得。
得从长计议顺其自然。
但谢府或许会提亲?毕竟她这副身子已经及笄了,而谢三公子今年十八。二人都到了成亲的年纪了。加之娃娃亲和共同落水的双重buff……谢府不行动不合规矩。
就是这个小哑巴万一招永安侯府嫌弃了怎么办。
唉!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自己可不是打算就这么随随便便和谢琮和好了的!两人只是暂时达成同盟关系!
盛书然就这么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着。
她潜意识地没去深究谢琮为什么也会到这个世界来。这番畅想的时候也没给自己留退路——那剩下的三成的可能性:这位谢三公子不是谢琮。
——
盛书然在府内修养了好些时日,数着日子,便也到了暮春三月。窗外芍药开得烂漫,庭中紫藤垂帘,海棠也恰是好时节,堆锦叠绣,风动花飞。
这期间,盛书然去向老夫人请过安,不是奶奶的模样。本以为会是晨昏定省,但盛书然得宠,老夫人让她彻底养好了身体再来。盛侯爷和盛夫人更是不用多说,将女儿当眼珠子疼,何论请安呢。
盛书然住的兰馨院更是常有各类稀奇珍宝被源源不断地送来。盛大公子在科举中,每日夙兴夜寐,但得了空也会来看看妹妹,带些话本吃食或是外面的稀罕物件。盛五公子即盛书鹤更是恨不得日日都来找盛书然玩,可惜被盛侯爷制裁了。
原话大意就是:你小子闹腾得很,莫扰了你姐姐休养。
凝霜倒是日日留意着定国公府,可惜再无什么有意义的消息,高门大户最是注重体面,若随随便便当了别人家的谈资,脸面往哪搁。
而且,凝霜还被盛夫人抓包了!
盛书然知晓了这件事倒是也不急。反而,被抓包或许对她更好。
大周崇尚婚嫁自由,早婚晚婚皆可,二婚再嫁也可。盛夫人爱女心切,自是不愿意让女儿早早嫁出去的,况且上面还有一个大哥——盛书晏定了亲,十月才亲迎。而且现在盛书然失了记忆,成亲后的各种繁琐礼仪与事项,盛夫人不忍见女儿被束缚。
她也打探过定国公府的情况,谢三本就纨绔,现在竟也和女儿一般失去记忆,两人成亲后,他万一连最基本的都护不住女儿该怎么办,而且现在谢三还失声,说句不好听的,便是身体有疾。
哪怕定国公权势再大,谢三自己立不起来,又如何给然儿一个庇护呢?
盛夫人千愁万绪,躺在床上也辗转反侧。盛侯爷揽过盛夫人:“夫人因何心烦?”
“侯爷。”
“哎。”
“我今日得知,然儿一直派人关注着定国公府的消息。”
盛侯爷诧异:“竟有此事?”
“是啊,然儿刚落水,国公夫人便来过侯府,说是都怪谢三,也感谢然儿把谢三救起来。那时我便得知,这婚约快要来了。可若是两人都无事,我便是再不舍,也不会想着如何拖延,甚至……毁掉。
可偏生,然儿和谢三都失了记忆,侯爷您说,两个什么都记不得的人,无异于童稚小儿,您要我如何忍心让然儿去当个妇人!又如何放心让谢三去给然儿庇护呢?更遑论谢三现在还说不了话……我着实忧心。
昨日国公夫人又相约,话里话外的试探我听出来了,可我打着太极,终究没让这事细谈。怎料今日就让我发现然儿一直派人关注国公府的事。
我盘问过凝霜,她说然儿就是让她打探谢三的状况。我观那情况,怕是然儿忘了记忆,却没忘掉感情。”
“夫人。”盛侯爷轻轻拍着盛夫人的肩,“劳夫人费心了,夫人不妨明日去问问然儿的态度,毕竟女儿的感受才是第一位。谢三虽看着纨绔,但并非蠢笨奸佞之人,也不和那些真正游手好闲、不成体统的公子哥混迹一堂。国公爷和国公夫人都是慈善正直的人,然儿不会受委屈。就算真有什么,你我二人、与侯府,永远都是然儿的依靠。”
盛夫人点头:“嗯。”
于是第二日,盛夫人便和盛书然提起了此事。她看着女儿嘴硬不承认、脸却爬上绯红的样子。怎能不了然。
她养的女儿她知道,虽然自小便与谢三唇枪舌战、针尖对麦芒的,但却是半形影不离的欢喜冤家。然儿脾气娇纵,不肯承认,可她这个做母亲的却明了:盛书然只对谢琮这样。在别人面前,盛书然要么是温顺有理乖巧懂事,要么便是真的厌恶,连话都懒得说。
十多年,也只有谢琮这么一个时时吵闹的对象。
盛书然送走了盛夫人,垂下眼睑,不知在想什么。
……
一片嫩粉海棠花瓣落在了盛书然的手里,距离那日她半真半演地“欺骗”了盛夫人已过去了半月。
盛书然总是含笑的眼神淡了下来,算算日子,应该也快有进展了。
良久,她把手心里的海棠花瓣吹走。
海棠花瓣却未直接落在地上,而是随着轻风,飘飘悠悠,飞走了。
盛书然的眼神也静静凝视追随着那瓣花。
好日子,也该有好消息吧。
果然,凝霜送来了国公夫人前来拜访的消息。
晚膳是一家人一起用的:盛侯爷、盛夫人、盛书晏、盛书然和盛书鹤。
盛夫人慈爱地往盛书然碗里夹菜,她问,然儿,你可愿与谢三公子谢琮成婚。
盛书晏和盛书鹤惊呆了。
盛书然也“啊?”了一声,愣愣地抬起头。
顶着盛夫人温柔却严肃的目光,盛书然咬了咬唇,低下头,用筷子扒拉了两下碗里的菜,声若蚊蚋:“我……嗯。”
“那便好。”盛夫人笑了笑,摸了摸女儿细软乌黑的头发,“那我便去应了国公府。”
盛书然却突然抓住盛夫人的手:“娘亲,我……”
盛侯爷心中了然女儿的不舍与不安,笑着安抚:“然儿自可放心,成婚的步骤一步也不会少,然儿最起码啊,还会再在侯府当一年的千金。”
盛书晏插嘴:“父亲此言差矣,妹妹自是一辈子的侯府千金!”
“哈哈,是,是,是为父用词不当啊。”
唯独盛书鹤哞得一声哭出来:“啊啊不行啊,姐姐怎么可以这么早就嫁人!”
盛书然依偎在盛夫人的怀里,鼻子红红的,嘴巴撅着,被盛书鹤逗笑,却也想哭。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
链接着错位的时空两端,也关系着移位的血脉亲缘。
深处的异乡情愫压抑着也冲击着。
而此时此刻属于这里的温馨与难舍、愧疚与委屈、期盼与退缩,都是真实的。
十五,月正圆。
盛家传来热闹的氛围。
是盛书鹤被老父亲管教的声音。
——
可盛书然千算万算,唯独没想到谢琮那里会出了问题。
她只想到了若谢三公子不是谢琮自己该如何应对。
却忘记了若是真的谢琮……会不会从。
此时,定国公府正闹着呢,原是谢三公子誓死不娶,差点哑巴说出话!
盛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