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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闹出事端 谢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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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次日。
清晨曙光初上,莺啼鸟语,沁人心脾的花香伴着露水漫进屋内。
盛书然虽醒得早,却神清气爽,身心舒畅。她伸了个懒腰,娇嫩的脸颊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嫣然。
凝霜上前服侍,也笑着问:“小姐今日心情很好?”
盛书然眨了眨眼,摸摸自己上扬的嘴角:“啊,是啊,今天天气很好嘛。”
心里却暗自嘀咕:她看起来真有那么开心吗?
……
哼。
是因为昨晚做了个美梦。
才不是因为某些人。
她轻快地漱完口洗完脸,让凝霜在自己的脸上涂涂抹抹——是古代的女子专用的脸霜。纯天然无添加,用起来还不错。
能看出来原主在这方面和自己性格差不多:极其爱美。
盛书然自己的各类护肤品化妆品就多如牛毛,需要用专门的衣柜来放置。
谢琮之前还嘴贱吐槽过说她是千面女妖——有一千张脸。
嘁。
真是差劲的男人!
而原主竟然比她不遑多让。要知道,古代的科技手段生产流通可没办法和现代比。
凝霜在前面给盛书然做着面部护理,后面白芷正轻柔细致地给她梳头。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盛书然在心里默默数着。
电视剧诚不欺我,她这个大小姐每天还真的是要被梳头梳一百下呢。
“小姐想要什么发型?”白芷轻轻问道。
“白芷你来决定就好了,我相信你的手艺。”盛书然自己可整不明白大周女子都有哪些发型,当然要把难题交给丫鬟了。而且白芷的手艺惊为天人,让盛书然常常感叹这要是在二十一世纪一定是一位顶级发型师。
但发饰盛书然还是可以选一选的,近日春光正好,她打算走娇俏明媚风。便挑了盛夫人前些时日送的“春漪初芳”成套发饰。
她自己搭的话,可能会不太合大周风尚。
这套首饰是嫩黄淡粉色调,盛书然便让凝霜取了鹅黄罗裙,上面绣着精致花纹,裙摆渐变成青绿。
盛书然每天把自己当成奇迹暖暖来打扮。
每次这种时候都是盛书然在这个世界里最开心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平缓的多巴胺曲线会在这个时候乍起高峰,堪比珠穆朗玛。虽说是平时比较无聊,但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自己漂漂亮亮的呢?
尤其是盛书然这种有事没事就喜欢“爱”自己一下的人。
盛书然轻盈地转了一个圈,裙摆漾开好看的形状,层层叠叠,好似昙花绽放。
啧。
她可真美。
盛书然毫不知羞。
然而,这份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日中过后,盛书然正倚在榻上,津津有味地看着折子戏,院门外突然传来盛书鹤毛毛躁躁的声音。
“不好了——三姐姐!”
盛书鹤的嗓门很大,可临近了他又压低声音闭口不言,好像脑子突然回归。盛书然眉心跳了跳,她合上书,朝屋外走去。
“弟弟,发生何事了你如此慌张?”
盛书鹤的贴身小厮也终于追上了自家主子,使劲喘着粗气向盛书然行礼。
面前这十岁的小孩也呼哧呼哧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精的不行,看向周围。
盛书然皱了皱眉,把人带进屋里来,屏退了其他丫鬟。
凝霜给小公子倒上茶水,这小孩没喝,拽住自家姐姐的胳膊,把人压低,做贼一般地凑近盛书然的耳边:“姐姐,我刚才听说谢三公子正在大闹国公府,说……说要拒绝成亲。”
“什么?”盛书然声音拔高。
“我方才在居墨阁挑选纸砚,遇见了谢九,他说与我听的。”
盛书鹤口中的谢九是谢琮三叔家的幼子,与他是同窗。二人关系亲密,又都是小孩子心性,谢九没考虑那么多,直接告诉了盛书鹤。盛书鹤一听,这还了得,昨日三姐姐刚说愿与谢三公子成亲,今日却得知这种消息。盛书鹤是必须告诉三姐姐的!他可不能让三姐姐被人欺负!
盛书然知道盛书鹤和谢九不可能拿这种事情瞎说,除非他俩想挨板子了。
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谢琮宁死不屈弄出什么傻事来……他应该是不会的,谢琮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交出了自己性命的人,哪怕是在这人生地也生朝代都生的古代。
盛书然攥着手帕,指尖发白。她暗自用力,掐住自己的食指,逼着自己不要瞎想,冷静下来。
最大的可能……最大的可能应该是谢琮的态度传到永安侯府,让盛侯爷和盛夫人着恼。盛夫人现在本就不太满意这门亲事,若不是她之前暗中设计推波助澜,又在盛夫人面前演得一出好戏,只怕是这婚事到现在还没个定论呢。这样来一出,必定会雪上加霜啊!
此人若不是谢琮倒也罢了,可现在看情况,再加上她对谢琮那屡试不爽堪称可怕的直觉,大概率是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盛书然又咬牙切齿起来:
谢琮!!
我真服你了!!!
盛书鹤看着姐姐多变的面部表情,担忧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嗯?没事儿,没事儿。”盛书然朝他扯唇,露出了个不尴不尬的笑容。
“阿鹤啊,你告诉姐姐,谢三公子如何……”她嘴角抽搐了下,“大闹国公府的?这消息可传到外面了?母亲是否知道呢?”
盛书鹤挠挠头: “谢九没说那么多诶,他只说了谢三公子在国公府闹腾。”
盛书然思索着点点头,又叮嘱盛书鹤:“阿鹤,你先莫要与旁人说此事,包括家中长辈兄姊。”
“啊?可是姐姐……”盛书鹤震惊,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盛书然按住他的肩膀,拧眉,微微警告:“嗯?”
“好吧。”盛书鹤瘪嘴低头,妥协了。
“这才乖。”盛书然笑眯眯地摸了摸盛书鹤毛茸茸的脑袋,安抚小炮仗的脾气。
不过,即使盛书鹤不说,这事也瞒不过永安侯府。盛夫人和盛侯爷只怕很快就会知道了。
她得想想办法。
——
盛夫人果然得知了此事,却比盛书然以为的要早很多。
晚膳后,盛夫人身边的王嬷嬷来到兰馨院:“小姐,夫人有事相谈。”
盛书然微惊:怎么会这么快?
她朝王嬷嬷点了下头:“那便劳烦嬷嬷了。”
盛书然整理了下衣裙,便站起身来,她吐了口气,微微一思索,只让凝霜跟随。
路上,盛书然心中忐忑,暗自盘算着。
她偷偷地做了套“面部放松操”,演技上身,便带了一种娇憨又不安、撒娇又试探、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怜惜的笑容,软着声音说:“王嬷嬷,你可知母亲唤我前去所为何事啊?”
王嬷嬷是盛夫人的奶嬷嬷,更是看着盛书然出生、长大的,对盛书然一向宠溺。但此刻她也只是摇摇头:“小姐去了便知。”
“哦,好吧。”
糟糕,情况看起来不太美妙啊。
正房烛光昏黄,站的远了,有些看不清人脸上的表情。
盛侯爷和盛夫人一起端坐在太师椅上。
王嬷嬷把盛书然带到二人面前,福身退下,站到了盛夫人身后。
盛书然行礼:“女儿见过父亲、母亲。”
“然儿,坐吧。”盛侯爷抬手。
“不知父亲母亲唤女儿所为何事?”她面带疑惑。
盛侯爷咳了咳嗓子,眼神悄悄地撇向自己的夫人。
盛夫人脸色不虞,倒是开门见山:“然儿,你可知国公府今日发生了什么事吗?”
盛书然停顿片刻,轻轻摇头:“女儿不知。”
“那谢三摆明了态度说不愿成亲,大闹府上,甚至又落了水。一个半时辰前刚请了太医!”盛夫人语速飞快,看得出来气得不轻。
“啊?又落水了!”盛书然委实没想到是这样的发展,她捏着手帕眼睛瞪得溜圆,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盛夫人看着女儿这种反应,简直一口气快过去了,一整个没好气:“你急什么?他在自家落得水还能出什么事儿吗?下人光是跳下去救他都能把池子里的水给溅没了。依我看,要不是谢老夫人心疼孙子,太医都不用请。”
盛书然放下心来,讷讷:“是吗?那就好。”
等等。
盛夫人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为什么女儿的关注点只在那小子落没落水上?
看她这反应,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对谢三拒婚这事感到震惊呢?
盛夫人和身边的丈夫对视了一眼。
知母莫若女,但她暂时先不打算细究。
盛夫人平复了一下暴躁的脾气,认真说道:“然儿,谢三现在这样,我是不放心把你嫁给他的。”
“母亲……”
盛夫人抬手打断了盛书然的话:“我与你父亲皆不求你嫁给什么高门望族,只希望你能得一爱你护你尊你敬你的夫君。
尊你敬你是他自身的品性。谢三是国公府后辈,我与你父亲自是信任他的为人,但在这方面,却又忧虑谢三尚未开窍,不懂给予妻子体面尊重。
护你是看他的能力。国公府势大,哪怕庇佑你们一辈子也不在话下。但然儿,我说过多次,打铁还需自身硬。谢三若是一直都立不起来,我也无法安心把你交于他。并且谢三的喉疾至今都未治好,你让我以后怎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你为他操劳?
爱你,这是你们婚姻最基本的情感维系啊!娘不愿意让你嫁给一个不知道你好的人。你去与他相敬如宾还不如待在侯府一辈子。你俩之前虽然冤家逗乐,但我清楚你们二人有感情。可现在谢三失去记忆,对国公府众人尚且冷淡如冰,又谈何对你的感情呢?”
“母亲,我……”盛夫人这番话不可谓不掏心窝子,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说了,甚至连什么“在侯府待一辈子”这种离经叛道、讲出去会让人指指点点的话都说出来了。
饶是之前一直略带防备和疏离感的盛书然,此时此刻也不禁深受感动。
来到这个异世界后,盛书然其实一直都是惶恐害怕的。她怕这个世界吃人不吐骨头,也怕自己伪装的不够聪明谨慎,被原身的家人察觉,她甚至不敢让自己去深想,想过去、想未来,只能逼迫着自己去紧紧看着眼前的。
如履薄冰、像浮萍一般无根、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可这时,她看着盛夫人的眼睛,那般真挚、那般郑重、那般灼热,恍惚间,竟与自己妈妈的眼睛重合——一样的爱女心切。
盛书然眼睛有些发涩。
原主呢……
你也会想自己的母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