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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赴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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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蓝呃了一声,当即神色震惊,瞬间明白过来谢疾风这是在套她的话。
“王爷您忘了吗?我乃江南人士。只因母亲素来喜爱打听西域趣事,我才知晓一二。别废话了,王爷,快上轿吧!”
谢疾风抽了抽嘴角,低声喃喃自语:“是吗?”
迦蓝先入了车轿,才发觉谢疾风也跟着进来了。
两人同乘一辆车轿。毕竟对外要扮作夫妻,如此也算合情合理。
迦蓝拢了拢怀里的蓝白包袱,轻轻搁在膝上,侧过头看向已在身侧落座的谢疾风,眼底带着几分明媚。
“王爷,您瞧得出,臣妾今日有何不同吗?”
闻言,谢疾风侧眸看她,神色认真。
“王妃今日,很是有西域风情。”
迦蓝轻哼了一声,不与他一般计较。
她神色松快,反倒带着点看热闹的心情,凑过去几分。
“你瞧你,整日忧思多虑,都把自己整出黑眼圈了。不像我,天生丽质,半点黑眼圈都没有。”
谢疾风淡淡睨她一眼,倒像是被她这明目张胆的拉踩气笑了,唇角轻轻一勾。
“王妃,倒是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迦蓝理直气壮地扬了扬下巴,半点不害臊:“那是自然,脸上没金,自己也要往脸上贴一点,这叫体面。”
谢疾风自知说不过她,索性闭了嘴,不再作声。
迦蓝见谢疾风不理自己,索性也懒得搭理他。只在心底暗暗盘算,默默为推销商品打起了草稿语。
不多时,马车行至符府门前,两人先后下了车。
下人上前接过礼品,随后恭敬地领着二人往主厅走去。
迦蓝跟在谢疾风身边,与符老太爷寒暄一番之后,两人便入座吃席。
宴会上来往宾客众多,十分热闹。
迦蓝随意扫了一眼,见在座之人衣着皆华贵精致,一看便是非富即贵之辈。
这时下人陆续开始上菜,一道道佳肴被端上桌来。
谢疾风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开口。
“你怎么把你这破包袱也带进来了?”
迦兰团了团腿上那只扎染包袱,小声回他:“给你丢脸了?”
谢疾风眉梢微挑,低声道:“那倒没有。只是好奇,你怎么老带着这包袱?”
“这里面装的是要紧东西,当然要随身带着。”
一听这话,谢疾风眼神立刻亮了,带着几分探究,低声问:“武功秘籍?”
迦蓝一脸无语,压低声音:“本女侠的事你少问。开席了,我要干饭!”
这时菜已经上齐,满桌佳肴色香味俱全,比王府里的每日餐食诱人多了。
迦蓝看得口水直流,正准备大快朵颐。
谢疾风突然轻肘了她一下,神色里带点幸灾乐祸。
“有人在暗处蛐你。”
闻言,迦蓝耳尖微动,精准定位最边上那一桌。
“那一位,就是陛下赐婚的靖安王妃。”
“生面孔,真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历。”
“要不咱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我不敢去呀!”
“怕什么?不就是两只眼睛一张嘴,谁没有似的。”
……
听了一耳,迦蓝便收回心思,准备专心干饭。
众人大快朵颐一番之后,符老太爷站起身,邀谢疾风到一旁单独说话,并未理会迦蓝。
迦蓝见状心中了然,也不多言,只趁机径直走向了刚才暗中蛐她的那群贵妇桌前。
迦蓝缓步上前,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神色谦卑。
“方才远远看见几位姐妹,只觉心里甚是亲切,便冒昧过来打扰了。”
几位贵妇人对视一眼,见迦蓝这般亲和,脸上立刻堆起恭敬和善的笑意,齐刷刷地全体起立。
“王妃客气了,哪里谈得上打扰。”
“王妃快请落座!”
说着便连忙吩咐下人,在桌边添了一把椅子,请迦蓝坐下。
迦蓝同她们畅聊一番后,彼此已是亲近熟稔。
那冯夫人更是不见外,开始吐槽起自家府里鸡飞狗跳的琐事来了。
“我家夫君那个混蛋,近日竟与一名女子厮混,真是气煞我也!”
“当今圣上都以身作则,公开表率一夫一妻,你家那位竟敢在外乱来,这也太不像话了!”
“就是啊,说不定过几日你家夫君便要纳妾了。毕竟圣上也只是做个表率,并未明文下令禁止啊。”
“说起来,这一夫一妻的主张,还是当年那位废后提出来的呢。不过那废后下场忒凄惨,想想都令人唏嘘。”
旁边立刻有人慌忙低喝,神色惊惶。
“你想死别拉我们垫背!你难道不知道,那位是被下令禁止谈论的吗?”
那贵夫人当即吓得捂住嘴,脸色发白,再不敢多言一句。
迦蓝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番情绪,而后从扎染包袱中取出一物,旋即看向众人。
“给你们看个好东西,这是我与王爷的成婚照。”
众人定睛一看,皆是眼前一亮。
只见那巴掌大的木框里,裱着一块画布,上面是一幅精致的剪影大头照。只裁取肩头以上,二人轮廓清晰,嘴角皆噙着笑意,栩栩如生,一眼便能看出是王爷与王妃。
冯夫人忍不住轻声赞叹:“王爷与王妃真是宛若一对璧人啊!”
当下便有夫人好奇地看向迦蓝,压低声音问道:“王妃,这般新奇的成婚照,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呀?”
迦蓝轻咳一声,唇角弯起笑意。
“这是我新开的小店独有的手艺,专门做这类成婚照。等小店正式开业,各位夫人若是喜欢,不妨带上小姐妹一同前来光顾,多多支持呀。”
冯夫人听得眼前一亮,竟是灵机一动,有些兴奋地问道:“王妃,用这样的成婚照,能挽回我的夫君吗?”
迦蓝听冯夫人这么一说,瞬间脑洞大开,一下就接收到了冯夫人的脑回路。
“夫人,你可以将这成婚照裱起来,挂在家中最显眼的位置。还能把它贴在马车上,甚至缝在衣服上呢,更甚可以贴在府邸大门上。外人一看便知,你才是名正言顺的女主人。那后来的女子见了这般阵仗,心里自然有数,多半也会羞愧不已。”
“王妃此招甚妙!”
“我也想定制一幅与夫君的成婚照。”
“我也想我也想……”
一众夫人见成婚照这般新奇,皆是面色大喜,纷纷表示想要订货。
迦蓝瞧着自己设计的产品如此之火,嘴角止不住上扬。
正要接着向她们介绍下一款产品时,迦蓝余光忽然瞥见,谢疾风身后跟着一名女子。那女子步步逼近,谢疾风只一味猥琐退让。
迦蓝当即看向身旁几位夫人,轻声问道:“那位貌美的女子是谁呀?我似乎从未见过。”
“那是符老太爷的孙女,以前人人都道,她会是未来的王妃。”
话一出口,说话人便已察觉失言,慌忙解释。
“王妃您别往心里去,如今您才是王府里名正言顺的女主人,旁的不必理会。”
迦蓝面上尴尬地笑了笑,只作壁上观,不禁感叹:“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话毕,迦蓝抬眼望去,正好看见谢疾风直直朝她走来,心头顿感不妙。
“王妃,借一步说话。”
迦蓝微一犹豫,便起身对着身旁几位贵妇道:“诸位稍候我片刻。”
在她们貌似打趣的目光里,她跟着谢疾风走到一旁,直白开口。
“有屁快放,别耽误我卖货。”
听她这么一说,谢疾风的表情骤然裂开一瞬。而后凑近她耳边,低声细语。
“帮我甩掉符星月。”
迦蓝瞬间便明白了他的用意,一脸鄙夷地看向他,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始乱终弃的薄幸之人。
“先前在皇宫大殿之上,你宁可冒着抗旨杀头的大罪,也要咬定自己有婚约。那不是你的老相好吗?现在又干嘛这般抗拒?”
谢疾风抚额苦笑,“我今日初见她,你信吗?”
迦蓝轻啧一声,抬眼扫了一眼对面正死死盯着她的符星月,瞬间只想逃开。
“信了你的邪!你二人先前靠书信往来,网恋的吗?今日这是奔现失败了?”
谢疾风听她口中蹦出一连串词句,单字尚能明白,连在一处,竟全然不解其意。
迦蓝见他一脸茫然懵懂,显然对牛弹琴,多此一举。
“你们小情侣的事,自己解决去。插手旁人情缘,必遭天打雷劈。告辞!”
迦蓝当即抬脚便要离去,可脚步刚动,忽觉身后一沉。
她回头一看,竟是谢疾风从后面伸手,一把扯住了她挽在臂上的包袱布。
“放手!”
谢疾风死死拽着她的包袱布,不肯松手。
“别走!”
迦蓝扭头一瞧,见符星月正径直朝二人而来,心头顿感不妙。
符星月走到二人近前,上下打量了迦蓝与谢疾风一番。最后目光死死落在谢疾风拽着迦蓝包袱布的手上,恨不得盯出一个大洞。若是眼神带火的话,此刻谢疾风的手和她的包袱布已经燃起来了。
迦蓝尴尬地朝她笑了笑,只想往后缩去。
此刻她恨不得纵身跃到身后的芭蕉树上,像只野猴一般,叼着香蕉荡去远方。
迦蓝连忙打圆场,干笑着开口:“符小姐安好,我与他只是共事之人,你信吗?”
符星月一副你看我会信吗的模样,嘴角轻轻一扯,朝迦蓝敛衽行了一礼。
“王妃,可否借一步说话?”
迦蓝干笑着应下,硬着头皮跟上。转身之际,她扭头朝谢疾风晃了晃拳头,分明是在示意回头定要找他算账。
谢疾风见状,当即对她拱手致歉,随后又慢悠悠朝她眨了下眼,整个人无辜又欠揍。
两人行至花园僻静处,四下再无旁人。
符星月满脸幽怨,嘴角轻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望向她。
见她迟迟不开口,迦蓝只得率先打破沉默,干笑着望向四周。
“这园子里的花儿,当真是品种繁多呢。”
符星月沉默片刻,终是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复杂。
“今日一见王妃,星月才知,究竟是何等人物,才配得上王爷。”
迦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沉默。
符星月微微躬身,摘了一朵盛放的杜鹃,轻捻在指尖把玩,眸色柔和了几分,缓缓开口:
“王妃,实不相瞒,我与王爷本是旧识。昔日他常来我府中看望祖父,闲暇时便与我一同品茗赏花,共赏春色。我还记得那时桃花纷飞,我抚琴,他舞枪。夜里,他还会带我上屋顶,一同共赏漫天星河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