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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怪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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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
迦蓝轻轻点了点小白蛇的脑袋,低声嘱咐了几句。
小白蛇似是会意,倏地从她身上滑下,悄无声息地游到监牢外树木茂密的另一侧。
不多时,那边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还夹杂着枯枝坠落的声响。
守在牢门前的两个侍卫当即警觉,提着刀就朝那边喝问:“谁在那里?!”
迦蓝趁二人转身离开的间隙,当即运起轻功,咻地一下便悄无声息地飞进了牢内。
牢内守卫本就不多,四下空空荡荡的。
成片牢房全都空寂无人。迦蓝身形灵巧,几下躲闪便避开了巡逻侍卫,一路畅通无阻,没费多大劲便找到了目标。
只见嬷嬷正蜷缩在简陋的床铺上,已然睡着。
迦蓝当即凝气于掌心,对着门锁凌空一按,一股内力透出,铁锁咔嗒一声,应声而断。
她连忙推门进去,俯身轻轻摇醒嬷嬷,急声道:“嬷嬷,你怎会在这里?”
嬷嬷被摇得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时还睡蒙着,等看清来人,瞬间惊得彻底清醒,慌忙撑起身:“王妃,您怎能来这种地方?快,快回去!”
“是谢疾风让人把你关在这儿的?”
嬷嬷垂眸叹了口气,神色黯淡地点了点头。
迦蓝连忙上前搀扶起嬷嬷,沉声道:“走,先出去再说。”
两人刚踏出几步,迦蓝忽然脚步一顿,抬眼望去,只见谢疾风正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们。
一见他,迦蓝顿时火冒三丈。
她先将嬷嬷护到身后,随即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点着他的胸口。
“你有什么本事冲我来!欺负一个老婆婆干什么?谢疾风,你究竟想干什么?”
谢疾风神色淡漠,目光落在嬷嬷身上,淡淡开口:“她有嫌疑,我自然要关押审问。”
话音刚落,迦蓝猛地一掌推开谢疾风。他猝不及防,竟被推得踉跄了一步,重重摔在地上。
“审出结果了?我要带她走,欺负一个老人家算什么能耐?”
谢疾风被推倒在地,脸色骤沉。人还未起,手已按上剑柄,起身的同时唰地拔出剑,慢慢逼近她。
“你不能带她走!”
迦蓝见状立刻上前,一把扣住他握剑的手,将剑锋直接抵在自己颈间,眼神又倔又恨。
“今日要想再关押她,便先杀了我。”
谢疾风看着她不断将脖颈往剑锋上抵,眸色骤变,想都没想,直接抬手一攮将人狠狠肘开。
迦蓝被他这一下肘得踉跄后退,重重摔了个屁股蹲。
他迅速收剑入鞘,脸色冷得像冰山,整个人烦躁又压抑。
“滚吧,都滚。”
老嬷嬷本在一旁看得心惊,想上前劝解,又觉得两人的气氛很是怪异。
迦蓝被摔得一时眼冒金星,缓了缓才慢慢起身。
老嬷嬷见状立刻上前扶住她,两人相互搀扶着往外走。
路过谢疾风身边时,迦蓝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只觉他周身气息冷冽,整个人透着一股阴沉的死感。
两人一路搀扶着回到老嬷嬷的别院。
刚安稳下来,迦蓝才后知后觉地皱起眉,屁股火辣辣地疼,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谢疾风肘人的力气也太大了。
“嬷嬷,他为何要将你关起来?先前他都问了你些什么?”
嬷嬷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王爷先前一直向老奴打探您的身世,翻来覆去盘问了许久。但您放心,老奴一个字都没向他透露。”
迦蓝垂眸沉默片刻,忽然抬眼。
“嬷嬷可知,王爷平素是否擅长用剑?”
嬷嬷垂眸细细思忖片刻,才缓缓开口:“老奴在宫中数十余载,外头朝堂武将的事传到后宫,本就不多。只是隐约听闻,王爷最擅长的,乃是长枪。”
迦蓝心头猛地一紧,声音不自觉带上几分急色:“可我认识的谢疾风,极擅用剑,剑术估摸着已是顶级剑客水准,内力更是深不可测。”
“原来如此,想来这剑术,便是王爷藏在身上的杀手锏了。战场上生死难料,哪个武将不会留一两手压箱底的本事?再者说,王爷如今身在王府,又不是在阵前厮杀,长枪笨重不便携带,佩剑反倒轻巧合宜,想来也是这个道理。”
迦蓝下意识轻轻挠了挠鬓角,眉头依旧紧拧着。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寻常武将整日操练枪法阵法,哪有那么多时间钻研剑术,还能练到如此高超的地步?”
嬷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安抚。
“您就别多想这些了。老奴瞧着,王爷对您本就与旁人不同。您刚入府时,王爷虽有诸多刁难,可方才您那般以死相逼,他不也立刻妥协了?可见心里是有您的。你们往后好好相处,慢慢培养感情,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迦蓝忽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他哪是舍不得我死,不过是想与我一较高下,比试罢了。高手的世界本就寂寞,自然舍不得我死。可我呀,偏生鸟都不鸟他。”
嬷嬷见迦蓝神色渐渐松快起来,欣慰地点了点头,轻声道:“王妃,您这般模样,当真像极了先皇后。”
迦蓝像是骤然捕捉到关键讯息,神色一紧,连忙追问:“嬷嬷,先前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娘为何会被废后位?她什么都不肯与我说。”
嬷嬷神色骤然一僵,心知自己失言,连忙低声劝解。
“王妃恕罪,先皇后不与您说,自然是不愿让您背负这些沉重旧事,只想您日日过得轻松快活。既然娘娘不愿提及,想来心中已是渐渐释怀,老奴也只盼着您能平安喜乐便好。”
迦蓝见状也不再追问,只轻轻应了声:“好吧。”
“今日来找嬷嬷,其实是想跟您借些银钱。等我日后赚到了,必定立刻还您。我带的零钱早已花光,如今同王爷关系又这般僵,想来他是不会再给我月钱了,这才不得已来向您开口。”
嬷嬷二话不说,立刻躬身蹲下,伸手往床底摸索翻找。
不多时便摸出一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不少碎银与几件小巧首饰。
她又快步走到柜边,打开柜子翻出另一盒看着颇为名贵的珠宝。最后再蹲身拉开衣柜最下层,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盒,里面竟码着厚厚一叠银票和不少银锭。
嬷嬷捧着东西,神色带着几分急切,连忙看向迦蓝:“王妃,这些……够吗?”
迦蓝看着眼前堆得满满当当的银钱珠宝,直接看愣了,半晌才抽了口气。
“嬷嬷,您这是把全副家当都掏出来了?这也太多了!”
嬷嬷捧着盒子,眼眶微微一热,轻声道:“这些都是先皇后当年赏下的,老奴一个下人用不上,原就是替娘娘替您守着的。只要王妃用得着,别说借,便是全都给您,老奴也心甘情愿。”
迦蓝看着眼前这些银钱,心里暖洋洋,感动得眼眶有些发热。
可她终究只是伸手取了一锭银子,随后叮嘱嬷嬷把这些财物妥善收好。
与嬷嬷寒暄完毕后,迦蓝运起轻功,趁着夜色悄声回了别院。
躺在床上,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忘在了外面,心头微微一空。
次日一早,迦蓝用过丫鬟送来的早饭,便运起轻功,往平宁府城中而去。
“哎呀,这儿的租金也太高了,不行不行。”
迦蓝跟着房牙看了好几处铺面,皆因租金过高不甚满意。
她预算只有五两一月,还得要前店后宅,带宽敞后院能摆染缸的格局,一连看下来都不合心意。
城中心的铺面租金实在高昂,迦蓝无奈。
只得运起轻功,往城边一带寻去。想着城边地段的租金应当划算些,或许能找到合心意的铺面。
功夫不负有心人,迦蓝在城边转了大半圈,终于寻到一处合眼的铺面。
那店铺背靠后山,两旁梨树花开盛雪,门前是一大片低矮的白色雏菊,铺成一片白色花海。
里间铺面格外宽敞,比她预想的还要大上不少,后院开阔,摆染缸,晾晒布料都绰绰有余。
屋主眉飞色舞地介绍道:“姑娘,此屋的租金你猜要多少?只要二两一个月。”
“房主,我就租这里了!”
迦蓝心中大喜,不再多看,当即便定下了这间铺面。
双方交割银钱,立下租契,按了指印,这铺子便算是正式归她使用了。
迦蓝收好租契,心里满是欢喜,便往街上热闹处去,寻了个食肆随意用了饭。
待吃饱喝足,她便折返新租下的铺面,打算收拾打扫一番。
屋内桌椅蒙着一层薄灰,不少物件还需搬开擦洗,有些更是需要直接挪走。
迦蓝转身去后院提了桶水,打算先将角落的桌椅擦拭干净。
她刚把椅子朝旁拉开,椅下猛地窜出一只老鼠。
迦蓝反应极快,脚下一点,利落一跃便跳上桌面,轻巧避开。
随后掌心凝聚内力,猛地朝老鼠隔空一击,老鼠瞬间没了生息。
迦蓝凑近一看那老鼠个头,当即吓了一跳。围着它细细打量片刻,不禁啧舌。
“这么大一只,比我的鞋码还大?”
她又四处搜寻了一番,竟发现家具底下还藏着不少老鼠,分明就是个鼠窝,而且每一只都异常硕大。
“难怪这铺面租金如此便宜,该死,被坑了。”
等她将整座宅院大致探查完毕,天色已然快到黄昏。
迦蓝便往附近菜市走了走,买了些新鲜小鱼小虾,又顺带在食肆打包了几样夜宵要吃的点心。随即运起轻功,返回自己的别院。
她刚一落地,正准备给蛇喂食,忽然猛地想起一事。
昨夜走得匆忙,竟把自己的小蛇忘在了那间牢房附近。
迦蓝连忙将蛇笛揣入怀中,当即匆匆出门,往那牢房附近寻蛇而去。
迦蓝一路疾行赶到牢房附近,目光一扫,便瞧见那抹熟悉的小身影正可怜巴巴地蜷在树梢角落。身子软塌塌地缩成一团,瞧着竟像是快饿晕了过去。
“灵嫣,灵嫣,对不起,娘来了。”
话音刚落,树梢上那小身影似是得了召唤,竟径直朝她飞窜而来。
迦蓝抬手一伸,稳稳将软乎乎的小蛇接入手中。
“灵嫣,你饿坏了吧?都瘦成这样了,娘这就回去给你喂好吃的。”
小蛇抬着头,模样委屈巴巴,一双全红的瞳孔很是委屈,看得迦蓝心都要碎了。
旋即,迦蓝足尖一点,运起轻功疾速飞回自己的院落,赶忙取出新鲜的小鱼小虾,喂给饿了一天一夜的小蛇。
“灵嫣乖乖吃饱,娘今日多给你一份花蜜,算是给你赔罪啦。”
灵嫣吃饱喝足,迦蓝又陪着它玩闹了片刻。
小白蛇渐渐露出困意,她便将它轻轻放回平日里安睡的檀木盒之中。
灵蛇安置妥当,夜色已然渐深。
迦蓝想起今日还有一桩要事未办,当即足尖一点,再次运起轻功,径直往王府主厅方向而去。
这时王府的管事正在主厅当值。
迦蓝上前一步,开口向他询问府中近来的宴会与日常事宜。
管事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还当真有一桩极重要的宴会,明晚便是符老太爷的寿宴。当年老将军与符老太爷交情甚好,我先前特意问过王爷是否赴宴,王爷已经回绝了。”
迦蓝当即问道:“那前次符老太爷生辰,王爷可曾赴宴?”
“赴了。”
管事点了点头,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道:
“说起来,王爷自那次战役回来后,便有些不对劲。从前王爷最爱热闹场所,如今不单将这些宴会往来一概拒了,便是有人登门拜访,也一律谢客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