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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监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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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蓝小心地将谢疾风扶正,让他坐稳。旋即绕至他身后,双掌轻轻贴在他后背处,而后凝神将自身内力缓缓注入。
不过片刻功夫,谢疾风闷哼一声,她竟被吸走了不少内力。
她强行稳住气息,又输了几分内力,勉强将他翻涌的内息压住,便迅速收掌退开。
谢疾风额上沁出一层虚汗,脸色愈渐苍白。
迦蓝见状,立刻掏出手帕,伸手替他拭去额间冷汗。
“谢疾风,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讥笑道:“王妃这话问得好笑。我这一身伤,归根结底,不还得问王妃吗?”
迦蓝闻言,握着帕子的手一顿,默默收回了手。
“都怪我粗心,是我错了,悔不当初。”
早知谢疾风的身子这般孱弱,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他下毒。如今既已铸成大错,便只能尽力弥补。
她不再多言,忽然伸手,径直去探他的脉。
谢疾风神色骤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抽回了手。
他气息微哑,神色心虚道:“时辰不早了,本王有些乏了,王妃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迦蓝脸色一沉,怒意瞬间翻涌上来,再没半点愧疚,扬手猛地一掌将他推开。
“你明明是自己旧伤深重,还来怪我?你身上的毒早就解了。幸亏我会点医术,不然就被你诓了。”
谢疾风虽已好了不少,可骤然被推,身形还是猛地一歪,狼狈地踉跄了下。
他抬手用衣袖胡乱擦了擦额角又冒出来的虚汗,不敢说话,自顾自稳住身形,安静的闭目打坐运功疗伤。
迦蓝见他这般举动,只嗤笑一声。
“真是个奸佞小人。”
本想索性将这里砸个稀巴烂,可瞥见他正打坐运功疗伤,又硬生生忍住了。
万一扰了他,害得他走火入魔,反倒麻烦。
罢了,大人不计小人过。
迦蓝在屋内缓步走了一圈,只觉这地方枯燥得很,没什么可玩的,唯独那只小黑猫还算可爱。
可方才两人交手时内力波动太大,小黑猫早被吓得炸毛,一溜烟不知道跑哪躲起来了。
她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东瞅瞅西看看,目光忽然一顿。
正对台阶内侧的那面墙壁上,有一处极浅的凹陷,不仔细留意根本察觉不到,看着很是古怪。
迦蓝心头一动,缓步走了过去。
“小人秘密可真多,没想到这室内还有机关。”
旋即,迦蓝轻手轻脚抚上那块凹陷的卡槽,缓缓注入内力。
下一刻,石墙缓缓移动,打开了一道暗室门。
迦蓝瞥了眼一旁正闭目运功,似乎毫无察觉的谢疾风,便蹑手蹑脚地闪身走了进去。
一抬眼,她便被头顶的景象惊住,那屋顶竟是琉璃材质的!
月光顺着琉璃倾泻而入,隐约能看到外面的景致。四周被假山环抱,琉璃顶还落了几片竹叶。高耸的竹树随风轻晃,别有一番意境。
迦蓝放轻声音,小声叹道:“还是你会享受生活,再也不说你这里是老鼠洞了。”
这暗室空间十分宽敞。角落辟出了一方洗漱区,连接外面的水源,架子上还摆着谢疾风常用的巾帕与瓷瓶。
靠墙处放着一张小巧的餐桌,连碗筷都整齐收在一旁,倒不似临时落脚,反倒像精心布置的长期居所。
正当迦蓝沉醉在这方别致空间时,外室忽然传来几声咪咪喵喵的叫声。
她立刻轻步走了出去,就见小黑猫许是见屋里终于平静下来,探头探脑地跑了回来。
一看见迦蓝,立马撒欢似的朝她窜过来。
迦蓝伸手一把将它捞进怀里,低头轻轻撸着小猫软乎乎的毛。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谢疾风已然收功,缓缓站起身走来。
“它为何这般亲近你?”
迦蓝轻哼一声,决定不理他,却还是忍不住开口:“我不跟小人论长短。”
谢疾风缓步走到她身边,垂眸看了眼她怀里的小猫,声音软了几分,带着点不好意思。
“大概是因为它喜欢你吧。刚才的事,对不起,我并非有意陷害你。”
迦蓝抱着猫轻哼一声,嘴上半点不饶人:“知道就好,下次再这般捉弄人,我可不会轻易饶你。”
她说着,下意识把小猫往怀里紧了紧,刻意错开他直视过来的目光,把头搭在小猫毛茸茸的脑袋上。
谢疾风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眼底漾开了一点浅淡笑意。
“多谢迦蓝女侠出手相救,助我运功疗伤。那咱俩这事儿,就算扯平了?”
迦蓝见状也不再计较,语气放缓:“你快去休息吧,我在这儿守着你。你伤得这么重,还有旧伤在身,不好好休养怎么行。”
谢疾风神色一顿,下逐客令的话挂在嘴边没说出来。
迦蓝没理会他的反应,自顾自找了张凳子坐下,就这么直直看着他。
谢疾风也不多言,转身在榻上盘膝坐好,假意运功疗伤,其实压根不敢闭眼睡觉。
不知不觉已到凌晨,夜色深浓。
迦蓝抱着猫玩了大半宿,困得眼睛都快熬出黑眼圈,却强撑着不肯走,心里还暗暗觉得,自己这般守着他,他定然会十分感动。
可谢疾风却是半点不敢松懈,上眼皮挨着下眼皮,困得实在厉害,却始终不敢真正合眼。
一室安静,两人谁也不敢先闭眼。
终于,谢疾风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迦蓝女侠,你还不回去歇息吗?”
谢疾风这一问,直接把迦蓝从浓重困意里惊醒。
她猛地一激灵,一拍大腿脱口而出:“我还要写商业计划书呢!现在写还来得及吗?你赶紧歇歇,别管我了!”
谢疾风闻言,心里简直一阵无力,彻底心死,却依旧不敢合眼。
“什么是商业计划书?”
迦蓝当即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晃了晃道:“你不懂很正常,这是我娘跟我说的,也是她教我的。独家秘方,绝不外传。”
谢疾风索性不再开口,由着她安静做事。
只是他实在困到了极点,又不敢彻底睡死,竟只能半阖着眼,一只眼勉强歇息,一只眼警惕地盯着她,时刻防备。
已是寅时。
迦蓝终于将商业计划书写完,洋洋洒洒好几页纸,不仅写清了扎染工艺的起源来历、传承脉络与其中意义,还细细写了诸多商业构想。
她猛地一拍案,起身道:“本女侠终于写完了!”
这一下动静突兀,谢疾风心头猛地一跳,当即被吓了一跳,本就紧绷的心神瞬间晃了晃。
“恭喜。你快回去歇息吧!”
迦蓝一听立刻不乐意了,当即反驳:“你这是在消磨我的商业灵感!”
“我的灵感才刚从天灵盖注入全身,我现在浑身都是使不完的牛劲!”
谢疾风看着她活力四射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赞叹:“你可真够努力的,我还远远比不上你。”
迦蓝没理会他,自顾自琢磨着,忽然抬头看向他。
“你觉得,一件货品最好的售卖法子,是什么样的?”
谢疾风略一思索,神色认真地开口:“只要货品足够好,质地精巧,独一无二,自然不愁销路。”
迦蓝伸出一根葱白似的细长食指,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笑着摇头:“非也非也,我倒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法子,呵呵呵。”
“我只需寻一位受人敬仰,威望甚高的代言人,便可解决此事。”
话音落下,她指尖直直指向他,笑意狡黠:“这位代言人,就是你。”
谢疾风当即回绝,语气干脆:“想都不要想,没门。”
“我方才运功疗伤,此刻只觉浑身体热,需宽衣散热。你先回去歇歇吧,你在这里,多有不便。”
迦蓝听他这般说,脸上顿时露出惋惜神色,叹道:“你错过了一位日后必将纵横商界的大鳄,向你抛来的橄榄枝。”
“你的橄榄枝,很贵重?”
迦蓝顿时面上一窘,没了面子,当即指着一旁沉沉睡去的小猫,理直气壮。
“你的小猫,是个溜肩!”
谢疾风一时语塞,竟无法反驳。
迦蓝下巴微扬,得意洋洋。
“那你求我呀,求我我就回去歇息。你求我,我就让你安心脱衣散热。”
谢疾风彻底没辙,无奈开口:“我求你了,你回去吧,女侠。”
迦蓝听得心满意足,这才拍拍手,转身往外走,走前还不忘回头冲他狡黠一笑。
“早这样不就好了,那本女侠就先行告辞啦!”
迦蓝细心收好那份商业计划书,出了谢疾风的住所,足尖一点便运起轻功,身形轻盈地往自己住处掠去。
她也实在困得不行,只想赶回去好好睡一觉。
翼日,迦蓝醒来时已是正午。
用过小丫鬟送来的午膳,她当即运起轻功,飞檐走壁,前去寻那先前救过她的嬷嬷。
她行至那嬷嬷的住处,推门一看,里面竟是空无一人。
迦蓝当即抬手以衣袖半掩住面容,免得被人认出,又寻到隔壁管事的住处,轻声问道:“请问从宫里来的那位嬷嬷,现下往何处去了?”
那人见她以袖遮面,行迹诡异,看着有些鬼祟。可又瞧她衣着华丽,气度不俗,再加上自己本就与那位宫里来的嬷嬷不熟,便如实回道:“她已是连续两日没回住处了,也不知是何缘故。”
迦蓝颔首道了句多谢,便转身快步离去。
行至僻静无人处,迦蓝当即运起轻功,在王府内辗转腾挪,刻意避开巡逻侍卫,四处搜寻。
她连地窖祠堂这般偏僻隐秘之处都一一找过,却始终不见那嬷嬷的踪影,几乎都将整座王府翻了个遍。
这般寻到黄昏时分,依旧一无所获。
迦蓝只得先返回自己的小院,用过晚饭。她将小白蛇从檀木盒中取出,揣在身上,再度出门寻人。
须臾间,迦蓝便带着小白蛇重回那嬷嬷的住处,寻到对方的衣柜,取了件常穿的贴身衣物,让小白蛇细细嗅着。
“记住这个味道,帮我寻找此人。”
小东西刚被叫醒出来干活,红瞳圆溜溜的,一脸呆懵,还透着饿意,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迦蓝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低声道:“乖,先帮我找人,回头我给你找新鲜吃食,保住管够。”
小白蛇似是听懂了,慵懒地吐了下信子,慢悠悠地从她指尖滑下,贴着地面蜿蜒前行,循着那股气息引路。
迦蓝立刻敛声提气,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一路避开侍卫与下人,任由这小东西带着自己在王府里七拐八绕。
他们最终停在一处阴冷的石砌建筑前。
四周高墙森严,处处都是铁栏与铁窗,一看便是王府监牢。
迦蓝见状心头一紧,当即气得跺了跺脚。
“他们竟敢私自把嬷嬷关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