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追夫七 堵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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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重重地打过来，盛炀被打偏过了头，脸上的温度因疼痛而迅速升温，口腔里迅速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季越在门外愣了愣，脸上疼痛宛如辣椒撒入碎裂的心口般。
他终究…还是来晚了。
半晌，晕头转向的脑袋才悠悠转明。盛炀转头看向刘访，时间仿佛回到十年前某天，季越也是被这么扇过一巴掌。
盛炀喉咙哽咽地几乎发出苦涩痛苦，但庆幸一点的事，季越不会知道他被打。
在盛炀知道两人之间痛感相联时，害怕的是自己身上的疼痛会通过某种渠道传到季越的身上。
可在十年前，他验证过了，对方不会痛。他倔强地抬起头无所谓的看着季越父母。
即使盛炀能感觉到疼痛，也没有感受到季越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挨了这一巴掌。盛炀的心中泛着苦涩，捏紧的手在某一刻又松开，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可在下一秒，又凝结成冰。
盛炀抬头看见从客厅穿进走廊的一个身影，他僵在餐桌旁，视线盯着不远处正向自己走来的季越。季越胸口不停起伏，对方是赶过来的。
所以，刚才那一幕，被他看见了？
看到就看到吧，只是没想到，自己不堪的一面被季越看到，盛炀就有点窘迫。
季泽起身，拍了拍餐桌，桌上的餐具发出声响，碗上的筷子滚道桌上，顺着餐桌滚落掉在地上，筷子发出清脆声响。
仿佛在这一刻，世界都安静了，只有筷子坠落在地上砸出的声响。
实在扰人。
季泽站起身，将盛炀护在身后，因年纪大而气到胸口起伏，胸腔内发出沉闷质问：“你们，到底是想干什么啊，怎么进门就打这孩子呢。”
或许年纪上来了，一气之下，一句话被气地断句难以一次性说完。
“爸！”刘访声震如雷道：“他背着我祸害小越，现在好不容易季越走出来，他又出现在这里，他是故意的。”
现在确实是他在祸害季越，死皮赖脸的纠缠着。可在九年前，季越先喜欢上他的，季越也承认过。
季越站在盛炀身边，抬手想看看盛炀的脸，盛炀别过脸，不让对方看到自己不堪的一面。刘访下手实在太重，过后才发现自己的半张脸麻麻的。
盛炀被拽离现场，走到客厅才停下，盛炀看着季越，刚想开口就听到季越满是责备的语气以不容抗拒的神情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是盛炀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责备、质问、厌烦和不耐。甚至有一瞬间察觉到一点点厌恶。
“谁让你来的，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不是他该来的地方。盛炀其实也不想来的，吃顿饭就打算离开的，自己没想到会遇到季越的父母。可现在看来，在他们分开以后，季越看来是不会选择站在他身边。
他等来的只有对方的责备，没有关心。一句也没有，张口闭口只有质问。
盛炀鼻尖发酸，心口发痛。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面前这个人是他坚持了十年年也不想放手的人，他不想放弃。他抬起头，陈述的语气诚实告知：“我过来陪爷爷吃顿饭就走的，没想打扰到他。”
这句话太倔强了。
沉着平静的语气说完，声音带有一点鼻音。看向季越时，回想到刚才的那个眼神，盛炀心底有前所未有的恐惧，他往后悄然退了一步，深呼吸一口气泰若自然道：“既然你过来了，我就先回家了。”
吃这顿饭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季越回家，既然回来了，他也没有必要待在这里了，还是尽早离开才好。
虽然挨了一巴掌，至少他在爷爷不反对他追求季越。
盛炀转身想走，季越抓着对方的手腕，死死攥紧。仿佛下一秒就算把他的骨头捏碎也不让对方离开。
盛炀被拉着往二楼楼梯走，盛炀被迫上楼，嘴里不停地嚷嚷道：“季越，你放开，我自己会走。”
季越就像什么都没听到固执己见。刚走完楼梯就将盛炀按在靠在墙上，既然是为了让他来这里，没道理一走了之。
他现在脸上还痛着呢，得得到点什么才能抹平伤痕。
盛炀被扣着脖子，被突如其来的吻吻得有些发蒙。他猛地睁大眼睛，意识季越送便宜上门愣愣地站在原地。可想着还在别人家里，盛炀抗拒的推开季越。
他没有在别人家在长辈的眼皮子底下接吻的喜好。
长辈就在楼下，被看见了影响也不好，更何况他都没答应过复合，接吻也不合适吧。
季越被推开恼羞成怒，眉头紧锁。这人嘴上说着追，实际上连嘴都不给亲。“你不乐意？”
他都追上门了，连占便宜都不会吗？
“没有。”盛炀说：“不合适。”现在地点不合适。
季越一气之下推开盛炀，手伸到盛炀脸上对方，停顿半秒，撩了撩盛炀额头前的碎发便收回手。
这脸不该被打的，季越心口碎了一地，他早来一点就会没事的。
收回的手突然被有力的手掌包裹着。被抓住了，盛炀将那双手捧在自己面前，手掌心触碰着刚才被打的地方，怕对方收回一直抓着手。
在碰到温热的手掌时，盛炀正以一种楚楚可怜小狗模样可怜巴巴的模样看着季越，仿佛脸上的疼痛也因为这半晌的轻抚变得荡然无存。
盛炀沉浸在对方短暂的温柔里，希望时间可以走的慢一点，再慢点。
本以为对方会迅速抽回手，对方僵硬的手掌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很轻，轻的让人察觉不到。
可盛炀还是满足了。他不敢多想，乖乖的将对方的手还了回去。
季越迷惑的看着盛炀的动作，又看着自己被还回来的手，抬手看着掌心盯了两秒。转头看着盛炀，就听见盛炀仰起头说：“你摸摸就不痛了。”随后咧嘴一笑。
眼睛里的委屈与水雾一并消散，只剩下爱慕。
季越收回手，骂了一句：有病。”
这么多年过去了，盛炀竟然会学这么多让人心疼的招数。
不过，他挺吃这种的。
手掌心还有一些酥麻，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心里泛起涟漪，季越勉为其难的不计较。
“我爷爷让你来的？”季越冷不丁问。
盛炀颔首道：“他说他想见你，见不到就说让我陪他吃个饭。你爷爷年纪大了，身边也没人陪，只好找上我。”
季越半信半疑：“真的？”
盛炀点头回答道：“真的，骗你天打——”
唇上被软手堵住，“不准咒。”季越说完。
“最好是真的没有骗我。”季越松开手，转身进卧室，走到柜门前打开抽屉找了止痛药。
盛炀规矩地站在门口，没有进卧室，对方很快出来将药拿给他：“止痛药，给。”
很简短的两句话，语气也没有不耐烦，盛炀有点受宠若惊，接过药便一口含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在口腔内打开，喉咙滚动讲药片咽了下去。
季越看着盛炀将药片吃完，才漫不经心道：“下次不要再来这里了。”
盛炀望着他，没说话。
季越看着盛炀眼睛圆圆的看着自己，什么话也不说，像是在发呆的样子。季越抬手按了按盛炀的头顶，头发很软。他又说：“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盛炀点了点头，依旧盯着对方：“我听到了，我就想看看你而已。”
以前都没有仔细看过。
季越别过脸，不去看对方，心里暖流涌过。反而不耐烦道：“看我做什么，下楼了。”
不等盛炀回答，季越兀自转身下楼，盛炀连忙跟了上去。
一直跟到门口，季越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打算开车送盛炀回他的公司。
盛炀上前一步，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刚转身，一道女人的声音传入耳朵。
“当年你答应过我的事情，现在就反悔了？”刘访一步一步走到盛炀面前。
刘访眸光骤然一冷，冷眼扫过盛炀，冷声道：“十年，也是你亲口说的。”
盛炀身形一僵，没来由的愧疚感由内而发，十年前的赌约却在分手后忘得一干二净。
本以为季越不再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可偏偏命运弄人，季越就这样频繁出现在自己夜间的梦里。。
他知道自己忘不了，也知道自己过不去那一道坎。
盛炀昂首挺胸：“是我说的没错，”语气却异常坚定：“如果我现在是十七岁，我可能还会向当年一样退缩、放弃。”
盛炀转头看了季越一眼道：“可现在，我能为自己的人生做主，可以有勇气选择我想要选择的人。可是这十年内，季越还是没结婚。”
盛炀顿了顿，语气毅然坚定：“可十年内我从来没打扰过他，十年结束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也结束了。”
刘访气的咬牙切齿：“你倒是坚持的很。”
盛炀只是没想到，刘访还是如当年一样强势霸道，季越的爸爸季明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没有一点想发言的意思。
对于季越的母亲来说，她接受自己是不可能的了。可现在季越还没有答应自己的追求。
不能和他爸妈硬刚，季越情绪阴晴不定，还不是时候，只能先卖乖。
“可是这么多年，我还是放不下季越。”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刘访还是说给季越听的。
刘访不再看他，反而看向季越，说了一句“好自为之”便抬脚离开。
盛炀心中苦涩蔓延，好自为之的话回荡在耳边。这话是说给季越听的，可钻进盛炀耳朵里是，心口像是被撕开，痛苦难言。
疼的无法呼吸。
而如今，季越没有回答，是不想再做父母眼中的乖孩子，彻底摆脱父母的控制。
门庭前只剩下季越和盛炀，盛炀看着刘访离开的车辆。
足足盯了两分钟，渐行渐远，直到车辆消失在眼前。
盛炀看地出神。
季越从盛炀身后走到盛炀身旁，望向盛炀目光投向的地方，好奇问道：“你和我妈做的赌约是什么？”
季越盯着盛炀，仿佛想要看穿他心里所有秘密：“是和我有关的，对吗？”
盛炀望向他，才发现季越眼眶泛红，刚才的语气听着实在委屈。
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有季越的不甘心。
盛炀没给他答案，半晌，季越眼底满是怨恨地说：“所以十年前到底为什么不告而别？”
“是我妈跟你说什么了吗？”季越抓着盛炀的胳膊，继续追问。
“你十年了都不来找我也是因为她对不对。”
“你是故意甩开我的对不对？”
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都没得到答案。
盛炀看着他，敛起心思，收起情绪，异常冷漠。另一只手将抓在胳膊的手无情的打开。
盛炀语气突然变得冰冷：“没有，既然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问了。”
这句话像极了警告。
无情的回答让季越死心，是盛炀的目的。
当年自己对不起他是自己的错。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让他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只会新增疲惫。
就让当年自己所承受的痛苦永远埋葬在心底带到坟墓里吧。
知道了反而……算了，他就不该多余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