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信号》风知你在

4、第 4 章 那之后，她

　　那之后，她们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傅云辛还是会因为工作联系她，但聊天的内容越来越多地偏离了正题，她会问郝晴今天吃了什么；上课累不累；周末有没有空；郝晴也会回复，虽然话不多，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惜字如金。
　　有时候傅云辛发来一张路边拍的野花照片，她会回一个“好看”。有时候傅云辛说今天健身又被教练骂了，她会回一个“活该”。傅云辛说“你怎么这样”，她就回一个“我就是这样”。
　　一来一回，像两个幼稚的小学生。
　　郝晴有时候翻聊天记录，会忍不住笑出来，笑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赶紧把手机扣过去。
　　可下一次消息响起，她还是第一个去看。
　　四月中旬，郝母的案子有了进展，古楚月说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可以准备起诉材料。郝晴听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有些紧张。
　　“郝晴，你最近状态好像好一些了。”毛玉兰忽然说。
　　那天她们约在律所碰面，傅云辛还没到，会议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是吗？”
　　“嗯，感觉你……，没那么闷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郝晴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
　　毛玉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门被推开，傅云辛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毛女士，郝小姐，不好意思，久等了，今天主要是跟你们确认一下起诉状的内容……”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傅云辛逐条解释了起诉状里的每一项内容，语气专业又耐心，毛玉兰听不太懂的地方，她就用简单的话再说一遍，直到对方点头。
　　郝晴坐在旁边，看着她认真工作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这个人，昨天晚上还在微信上给她发了一张自己做的黑暗料理照片，配文“我觉得我可能没有做饭的天赋”，现在却坐在会议室里，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一本正经地讲法律条款。
　　“郝小姐？”傅云辛叫了她一声。
　　“嗯？”
　　“你母亲这边的证据清单，你再核对一下，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郝晴接过文件，低头看起来。
　　傅云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会议结束后，两个人一起走出律所，阳光很好，街边的梧桐树抽了新芽，嫩绿色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你今天穿西装还挺好看的。”郝晴忽然说。
　　傅云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平时不好看吗？”
　　“平时像个小孩。”
　　“我本来就比你大。”
　　“大两岁而已。”
　　傅云辛理直气壮地说：“那也是大，你得叫我姐姐。”
　　郝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想得美。”
　　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对了，你最近还去拳击馆吗？”
　　“偶尔。”
　　“那改天一起？我最近也想学学拳击。”
　　郝晴看了她一眼：“你那个小身板，扛得住吗？”
　　“你别小看我，我可是练普拉提的，核心力量很强的。”
　　“普拉提和拳击是两回事。”
　　“那你教我嘛。”
　　郝晴没有接话，但也没有拒绝。
　　傅云辛笑了：“那就说定了。”
　　约好一起去拳击馆的那天，是个周六。
　　郝晴到的时候，傅云辛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门口等她，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你来了！”她朝郝晴挥手，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傻乎乎的笑容。
　　郝晴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这身装备，还挺专业。”
　　“那是，我可是做了功课的。”傅云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两个人进了拳击馆，教练看到郝晴，热情地打招呼：“郝晴，好久没来了啊！”
　　“最近忙。”
　　“这位是？”教练看向傅云辛。
　　“朋友，来体验一下。”
　　教练点点头，给傅云辛找了副拳套，郝晴帮她绑手带的时候，两个人靠得很近，她能闻到傅云辛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汗水的味道，意外地好闻。
　　“绑紧一点。”傅云辛说。
　　“疼了就说。”
　　“嗯。”
　　郝晴低着头，专注地缠着手带，傅云辛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好了。”郝晴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空气安静了一瞬。
　　“那、那开始吧。”傅云辛先移开视线，走到沙袋前面。
　　郝晴站在她旁边，教她基本的姿势和出拳动作，傅云辛学得很快，但姿势总有些别扭，郝晴忍不住笑。
　　“你这是在打拳还是跳舞？”
　　“我在认真学！”傅云辛不服气地又打了一拳，结果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郝晴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肩膀，把她稳住。
　　“小心。”
　　傅云辛站稳之后，发现自己几乎被郝晴半搂在怀里，她抬起头，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谢、谢谢。”她结结巴巴地说。
　　郝晴松开手，退后一步：“没事。”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但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练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傅云辛坐在场边喝水，郝晴在旁边擦汗。
　　“感觉怎么样？”郝晴问。
　　“挺好的，就是手有点酸。”
　　“第一次都这样。”
　　“那你第一次练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郝晴想了想：“疼。第二天胳膊都抬不起来。”
　　“那你为什么还练？”
　　郝晴沉默了一下，说：“因为疼比别的感觉好。”
　　傅云辛看着她，没有追问。
　　她们收拾好东西，一起走出拳击馆，天已经黑了，街边的路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饿了没？”傅云辛问。
　　“还行。”
　　“我知道附近有家面馆，特别好吃，要不要去试试？”
　　郝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面馆不大，藏在一条小巷子里，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到傅云辛就笑：“小傅来了？好久没见你了。”
　　“最近忙，老板，老规矩，再加一碗牛肉面。”
　　“好嘞。”
　　两碗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傅云辛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郝晴看着她，忽然觉得好笑。
　　“你吃饭的样子，和你工作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工作的时候像个人，吃饭的时候像个动物。”
　　傅云辛瞪了她一眼：“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说明你真实。”
　　傅云辛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郝晴，你知道吗，你笑起来很好看。”
　　郝晴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你以后应该多笑笑。”
　　“习惯了，不太会笑。”
　　“那就慢慢学，我教你。”
　　郝晴抬起头，看着她。
　　灯光下，傅云辛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星星。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回到家，郝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傅云辛说的话——“你笑起来很好看”，“那就慢慢学，我教你”。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迅速压下去
　　不要想太多，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可心跳骗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