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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五月的第一 ...

  •   五月的第一个周末,案子终于开庭了。
      法庭比郝晴想象中更冷,白色的墙壁,深色的桌椅,法官坐在高高的审判席上,表情严肃。
      郝政智坐在被告席上,脸色铁青,律师在旁边小声说着什么;毛玉兰坐在原告席上,手一直在抖;郝晴坐在旁听席,看着母亲瘦小的背影,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傅云辛坐在古楚月旁边,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安慰。
      庭审进行得很顺利,古楚月把证据一项项列出来,家暴记录、医院诊断书、邻居证言——每一条都像一把锤子,砸在郝政智的脸上。
      郝政智的律师试图反驳,但证据太充分,根本无力回天。
      最后,法官宣判:准予离婚。
      毛玉兰听到判决结果的时候,整个人愣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郝晴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
      “妈,结束了。”
      毛玉兰转过身,抱住她,哭出了声,那是郝晴第一次看到母亲哭得这么大声,不是压抑的、隐忍的哭,而是放声的、痛快的哭,像是把二十多年的委屈都倒了出来。
      郝政智站起来,脸色铁青地瞪着她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走出法院,阳光刺得人眼睛发疼,毛玉兰还在哭,郝晴扶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云辛从后面追上来,递给她们一瓶水。
      “毛女士,恭喜你,以后就自由了。”
      毛玉兰擦了擦眼泪,看着傅云辛,忽然握住她的手:“小傅律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傅云辛笑了笑,又看向郝晴。
      “你也辛苦了。”
      郝晴摇了摇头:“没什么。”
      三个人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傅云辛说。
      回去的路上,毛玉兰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睡着了,郝晴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累不累?”傅云辛问。
      “还好。”
      “你妈睡着了。”
      “嗯,她很久没睡这么踏实了。”
      傅云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车停在小区门口,郝晴没有急着下车,她看着傅云辛的侧脸,忽然开口:
      “傅云辛。”
      “嗯?”
      “谢谢你。”
      傅云辛转过头,看着她。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没有你,我不知道能不能撑下来。”
      傅云辛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不是一个人,以后也不是。”
      郝晴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热,她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离婚之后,毛玉兰搬出了那个住了二十多年的家。
      搬家那天,郝晴请了假,帮她收拾东西,郝政智不在,家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些旧家具和杂物,毛玉兰站在客厅里,看着墙上的结婚照,愣了很久。
      “妈?”郝晴叫她。
      毛玉兰回过神,笑了一下:“没事,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把结婚照取下来,放进纸箱里,没有带走。
      搬家的车开走的时候,郝晴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三楼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她在心里说了一句再见。
      不是对那个家,是对那些年的自己。
      日子好像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郝晴还是每天去学校上课,下课批改作业,周末偶尔去拳击馆。
      但她的生活里,多了一个人,傅云辛会时不时发消息过来,有时候是问她在干嘛,有时候是分享一些无聊的日常,郝晴的回复还是很简单,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敷衍。
      有一次傅云辛发了一张自拍,配文:“今天新买的裙子,好看吗?”
      郝晴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好看”。
      傅云辛秒回:“就两个字?”
      “不然呢?”
      “你可以多说几个字嘛。”
      “好看极了。”
      傅云辛发了一串哈哈哈哈过来,然后说:“你这个人,真的好难聊。”
      郝晴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难聊吗?她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如果是和傅云辛,好像说什么都行。
      五月中旬的一个晚上,郝晴又去了酒吧。
      不是心情不好,只是突然想喝酒,她坐在吧台,点了一杯威士忌,慢慢喝着。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是傅云辛发来的消息:“今天忙不忙?”
      郝晴回了一个“还好”。
      “你在哪儿?”
      “栖酒馆。”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以为傅云辛会像上次一样来接她,但这次,对方只回了一句:“少喝点,早点回去。”
      郝晴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失落,是一种……她不知道怎么形容。
      她喝完那杯酒,又点了一杯,第二杯喝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傅云辛。
      “你还没走吧?”她的声音有些急。
      “没。”
      “我马上到。”
      郝晴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已经挂了。
      二十分钟后,傅云辛出现在酒馆门口。
      她穿着一件牛仔外套,头发有些乱,像是跑过来的。看到郝晴还坐在吧台,她松了一口气,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不是说让你少喝点吗?”
      “你又没说不来接我。”
      傅云辛愣了一下:“你……在等我?”
      郝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杯子里的酒。
      傅云辛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我的错,下次你说你在酒馆,我马上来。”
      郝晴抬起头,看着她,灯光下,傅云辛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
      “我每次喝酒都打给你,你不烦吗?”
      傅云辛想了想,说:“不烦。”
      “为什么?”
      “因为是你打的。”
      郝晴看着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走吧,我送你回去。”
      这一次,郝晴没有拒绝。
      送她到家门口的时候,傅云辛没有马上走。
      “郝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
      “我……我对你,可能不只是朋友。”
      郝晴愣住了。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突然,但我憋了很久了,从第一次见你开始,我就……我……”,她说不出那个字,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郝晴站在那里,看着傅云辛涨红的脸,看着她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手指,看着她眼睛里那种又期待又害怕的光芒,心里那个一直紧绷着的弦,忽然断了。
      “傅云辛。”她叫她。
      “嗯?”
      “你是不是傻?”
      傅云辛愣了一下:“啊?”
      “我每次喝酒都打给你,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傅云辛怔怔地看着她。
      郝晴叹了口气,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门里,门关上的瞬间,她吻了她。
      傅云辛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凉意,郝晴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这个吻很短,短到只有几秒钟,但当她们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郝晴看着她。
      傅云辛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大,很傻,亮得像是要把整个黑夜都照亮。
      “郝晴,我喜欢你。”
      郝晴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知道。”
      “那你呢?”
      郝晴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那天晚上,傅云辛没有走。
      她们坐在沙发上,喝了一杯又一杯酒,聊了很多很多,郝晴说起了小时候的事,说那些被打骂的日子,说那些一个人扛过来的夜晚。傅云辛听着,偶尔握紧她的手,偶尔把她揽进怀里。
      酒劲上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傅云辛吻她的时候,郝晴没有躲,那个吻和之前的不一样,更深,更热,带着酒的味道和彼此的温度,郝晴闭上眼睛,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她们从沙发移到床上,衣服一件件落在地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墙壁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郝晴的手指穿过傅云辛的发丝,感觉她的呼吸落在自己颈间,温热而急促。
      “怕吗?”傅云辛问,声音低低的。
      郝晴摇了摇头,她不怕,因为这个人,是傅云辛。
      那个傻乎乎的、总是对她笑的、会半夜跑来接她的傅云辛。
      那一夜,她们都没有睡。
      窗外的月亮慢慢西沉,街灯一盏盏熄灭,天边透出鱼肚白。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听彼此的心跳声,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
      “郝晴。”傅云辛轻声叫她。
      “嗯。”
      “以后不要再一个人扛了。”
      郝晴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傅云辛收紧了手臂。
      “你有我了。”
      黑暗里,郝晴的眼眶湿了,这一次,她没有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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