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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AAAA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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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黄人——章默正推着电动车从院子走出来。
据说也是个大学生，不知为何长期休学，现在正黄袍加身，作为尊贵的外卖皇帝驰骋在泽溪市的街头巷尾。
以上信息是一名匿名的租户告诉何瑛的。
看起来他打算去上班，听到她的招呼声后抬头看过来，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写着：有什么事情值得你这样高兴。
何瑛朝他挥挥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车过来。
“给，昨晚忘记给你。”
一个信封塞进他手里。
“别嫌少，手头暂时拿不出更多的。”
昨晚本来已经答应好转钱，没想到那个夜晚会发生这么多波折，一时之间没顾上这件事。临睡前，何瑛终于想起自己的承诺，可是那时从保安室往外看去，小区已经漆黑一片，不方便打扰别人休息，只得作罢。
幸好，今早又见到他，省了自己守着时间堵人的功夫。
小章抽出信封里的钞票，数数，一共五张，他吃惊地看向何瑛。
“如果不是你，昨天那个活没那样顺利，”何瑛趴在窗台喜滋滋地说，“加上昨天又接到一个新活，成了，再给你包个大的。”
他皱起眉头。
“什么活？”
“帮一位奶奶找到她的孙子，顺便劝他继承自家小生意，”何瑛得意洋洋，“简单得很。”
“……”
章默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是租在地下室的那家么？”
何瑛愣了一下。
“你认识？”
“前任房东死前都没搞定那家的事情。”
“我——”
“你连基本情况都没搞清楚，就敢给人打包票？”他语气很平淡，话里的刀子却啐了毒，“话说到那种份上，完成是你的义务，完不成是你的责任。你确定自己已经做好准备，承担这部分责任？还是你根本没把它当回事？”
何瑛一时之间语塞。
她想反驳，可是章默说得确实在理。经过之前找小摊子的事情，她已经有所察觉。这边的租户身份复杂，给出的任务看起来简单，但随时有可能翻车。自己也是被昨晚那碗麻辣烫给迷倒，竟然直接在老婆婆和古小姐面前夸下海口。
不过她从来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不管如何，先尽力去做，这样即使最后结果不尽如人意，也能做到问心无愧。
于是，她收敛好表情，从窗台直起身，直视章默。
“可以把你知道的内情告诉我吗？”
章默没想到何瑛是这个反应。
一般来说，被人泼冷水，普通人的反应不应该是恼羞成怒，然后吵起来吗？她倒好，非但没找自己吵架，反而找自己问起具体情况来。
他别过脸。
“等我下班再说。”
他跨上车，盯了何瑛好一阵，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那是看一个‘误入者’的眼神。
“下次这么莽，我不一定帮得了你，”然后他不等何瑛回答，驾着电动车飞速驶出小区。
何瑛注视着章默的背影，后知后觉，‘原来那些话的出发点是在关心我？’
这心思，比毛线团还难解。
不过接触下来，章默性格虽然又别扭又毒舌，本性却很善良。
她总算知道为啥他不爱说话。
有些人少说话是自己懒，但是章默少说话是为别人好——省得一开口，随机气死个‘路人’。奇怪的是，被气死的‘路人’下次还会找他说话。
可能是想知道，会不会被气出新花样。
何瑛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原本她心情还因为清早发生的事情残留些许不开心，这点不开心也在她坐上公交车后彻底消散。
公交车缓缓行驶。
远远，她就见到那处熟悉的公交车站台，以及早早蹲守在那里的鸟群。
她推开窗。
“嘘——”
一个尖锐又漫长的哨声从她嘴里轻巧发出。
黑鸟齐刷刷地扭头，下一刻振翅起飞，向公交车直冲——
“啪啪啪”，翅膀躯体撞击玻璃的声音；“呱呱呱”，无能狂怒的叫声。诸如此类噪音不绝于耳，而赶在最后一刻及时关闭窗户的何瑛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憋着笑。
“怎么这样高兴？”
何瑛的好心情持续到她到达燕律师的办公室。
这位燕律师就是那位改变何瑛命运的律师，如果没有他打来的那通电话，恐怕何瑛现在和绝大多数毕业生一样，不是奔走在不同面试场所之间，就是在老师与实习单位的压榨下忍气吞声。
虽说如此，但是何瑛着实对他喜欢不起来。
谁家正经律师说完巨额遗产之后，直接邀请继承者去现场，还不提供任何保护措施。
逼得何瑛只得临时给林小满打电话，定好报警的暗号，以求自保。说真的，如果不是整座小区这么庞大的财富，何瑛一定把他当做骗子，利索报警。
“债主呢？”
何瑛环顾四周，整个屋子除了她和燕律师，就剩下一个见过的律师助理。
燕律师说，“他委托我为他代收。”
没法亲手把钱摔到债主面前，何瑛有点兴趣缺缺。
“钱在这里。一共三万，你点点。”
燕律师满脸堆笑，双手刚想接过口袋，又被何瑛收回，“不会再突然冒出什么新的欠款了吧？”
他推推眼镜。
“这可不能打包票，我们律师说话要严谨。”
虽然是实话，怎么听着那么膈应呢？
何瑛懒得继续和他废话，“补充条款呢？”
“早准备好了，”燕律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她面前，又放好签字笔，“签完这个，这件事暂时算了结。”
‘暂时’。
还真够严谨，生怕自己忘记每月必须还的三千，不过每月租金刚好覆盖，也算是省了麻烦。
六个租户，每人每月租金五百。
‘月租金五百，押一付一，这种价格放在市中心真是难以想想的好价，也不知道自己那位远方亲戚打算做什么慈善？’何瑛想，“就算自己提高一倍，在均价一千五以上的周边租金衬托下，还是相当有竞争力。”
何瑛边想边认真看纸上的内容，等她看完补充条款，确认没有什么陷阱，才拿起笔。签好字，自己留一份收入背包里，另一份递给燕律师。
燕律师把合同利索地塞回抽屉，从聊天软件那边发来一个APP——‘租了么’。
“麻烦安装一下。”
何瑛一下警觉起来，当即就要开抽屉拿回合同，“这是什么？为什么签字前没发给我？”
“别紧张，别紧张，”燕律师把她强按回座椅，示意助理给何瑛倒杯水，“这也是遗嘱的一部分，她希望在你确定继承小区之后才能把平时用来收租和处理租户其他事务的APP发给你。”
“你是说，我那位远方亲戚为了这个小区还专门找人开发了一个专用APP？”
燕律师笑了笑。
“她做的比你想象得更多。”
何瑛被震惊到，自己这位远方亲戚是多爱这个小区？
不过她现在最迫切想要知道的是，“你之前是不是没给我说实话，想要继承这个小区还有什么要求？”
燕律师淡定地说，“遗嘱给你看了，白纸黑字，都是经过公证的。”
她确实看了遗嘱，很简单的要求——
只需要她在小区待够一年，按要求在一年后达成满租的指标，并获得十个以上的好评。一年之后，整个小区的各种证件都会经燕律师转移到何瑛手里。到那时，她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当时她还暗中窃喜，这么简单的条件属实是捡漏。
年底如果没租满，直接低价请人租一个月，好评更是想怎么刷就怎么刷，谁知现在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APP？
“补充一下，租金直接通过APP发放，你不安装的话，租金是收不到的。”
什么都可以没有，钱不能没有。
何瑛火速安装上APP,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不能涨租金没写在合同里吧。”
“当然，合同你一条一条都看过，不过……”
何瑛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她暗骂道：‘这燕律师真无聊，话每次只说一半，就喜欢藏着掖着，吊人胃口！’
“APP上有没有相关条款，我是不清楚的。”
何瑛一愣，点开‘租了么’，抓紧注册房东账号，果然在‘我的签约’一项找到租房合同模板，里面醒目地写着‘签约期间每间房的租金固定为五百元/月，不得以任何形式上调’。
……
想到昨晚老婆婆说的‘流程’，何瑛突然头皮发麻。
拒绝助理递过来的温水，她把APP的选项挨个仔细看了一遍，最后指着APP上的任务系统，“遗嘱上写的好评不会也是这个‘租了么’APP上自带的好评系统？”
“没错。”
何瑛还不死心，“租户重新提交任务，再给的好评算数吗？”
“任务完成需要提交时间线和证据，一年后由我们律所负责核实。”
燕律师已经回办公桌对面，他端坐在老板椅上，把玩起桌面上的羽毛摆件。
明明没有表情，但是何瑛总觉得他心里大概率是一副志得意满的小人模样。
“所以，最好不要搞小动作。”
从律所出来，何瑛深呼吸一口气。
原本以为自己来这里签字是扬眉吐气，是拿回主动权，没想到其实是被骗上贼船的最后一步。
上了贼船，但是她不气馁。
谁说上了贼船的人，就不能反过来把船开走？
规定一年内要满租，虽然小区空置房间有点多，不过小区距离附近几个大学又相当近，发动低价策略，再加上发传单，总能在规定时间凑够人数。
至于好评，反正遗嘱没规定必须由不同人给，大不了最后一个月让林小满住进小区，给自己布置几个简单的任务，攒齐十个好评。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只要勤琢磨，总有新漏洞。
她振奋起精神，按照自己既定的日程——先去奶茶店订两杯满配的蓝莓多多，三分糖，正常冰。
“小满，现在方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