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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AAA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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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动车确实比双腿来得快。
等她拐进学校，抄近路往后门冲，真的闻到那股古采薇说的味道——
何瑛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古小姐评价为‘你闻到就明白’。
那是一股何瑛熟悉的味道，是她寒暑假回家进屋前就能闻到的奶奶特制肉丝面的味道。
葱姜猪油爆锅，蛋液炒出沙，下入提前炒好的肉丝，酱油烹香，借着高火猛地倒入烧开的猪骨高汤，一下子香味爆开，充盈整个鼻腔。
出了侧门，何瑛果真看见那个传说中的麻辣烫店。
这是一辆多功能组合型的路边摊三轮车，自带桌椅，摊主老奶奶已经手动收拢完座位，正往驾驶位走，她旁边还站着几个不肯离开的学生。
小摊已经收完摊了。
何瑛边拧车把边大喊，“先别走！”
还没等她靠近，三轮车已经发动，往坡下行驶。
“等等我！”
也不清楚店主听没听到，反正三轮车速度没降低，转弯拐进了一个巷子里。估摸一下距离和两者的速度，何瑛觉得电动车努努力还是赶得上，于是加足马力，追过去。
奇怪的是，那辆三轮车明明速度不快，却总是跟她保持一段若即若离的距离。
她加速，它也加速。
她慢下来，它也慢下来。
何瑛忍不住想，简直像是故意吊着她一样。
偏偏那股香味又像是一根细线一样，牵着她的鼻子继续追。
突然那辆车在几栋楼房间莫名停下。
何瑛心喜：‘有机会’。
车抓紧往前窜，香味也越发浓烈，简直像是那扇回家的门近在咫尺，似乎她伸手就能推开——然后，三轮车突然发动，拐过一个弯，消失在一段格外长的暗影中。
电量灯闪烁几下，灭了。
车慢慢停下来，怎么扭都不再动弹。
何瑛把电动车放下，踢开碍事的空塑料袋，跑过别人家门口的台阶，跨过植物枯死的空盆，等到她站到那个十字巷子口，一切已经结束。
巷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夜游的猫被声响吓得大叫。
香味散掉了。
何瑛在鼻子前捻了捻，突然有些提不起兴趣，原本打算等事情走入正轨就把奶奶接来小区一起住，没想到现在连回家的路费都凑不出。从她得到遗产开始，之后事情的发展也总像今天追车一样，给她一点希望却在她努力过后突然撂摊子，最后一刻连希望都散掉了。
她回头，推着车往回走，这才发现脚后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磨破了，钝钝地疼。
穿好鞋，她蹲了好一阵才重新起身。
路边的灯稀稀拉拉，影子一会长一会短。
何瑛走了不知道多久，突然迎面来了一辆单车，车上的身影有点熟悉。
小黄人。
他骑到她面前停下，没说话，何瑛眼睛有点发热，这一次的沉默没再让她不舒服。
“没电了，”她先开口。
他点点头，把单车停在路边，接过她手上的车把。她愣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他已经把车推走了。
何瑛只好骑上他带来的单车，慢慢跟上去。
踏板轻悠悠地转圈，迎面微微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他们俩一前一后，穿过忽明忽暗的小巷，走到明亮的街道上，他们找到一家修车店，借着店家的充电器充够回小区的电。
借着等待的功夫，何瑛鼓起勇气说，“谢了。”
扑克脸还是那样一声不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何瑛心里突然泄了气，原本想说的话到嘴边也说不出口，她转头假装看灯下的蚊子，顺带把钱给付了。
“果然我还是和他合不来。”
何瑛心里默念。
这么一折腾，总算在临近十点到了小区附近，至于古小姐所谓‘丰厚的奖励’，当然是没指望。
何瑛只想早点进保安室，回到自己温暖的小床上，至于其他事情——统统抛到明天再想，今天她只想在梦里，在奶奶的注视下痛痛快快嗦一碗肉丝面。
到门口时，她刚想把单车还给小黄人，突然呆愣在原地。
这……这！
这不就是她追了一路的那辆麻辣烫小车吗？
而古采薇正坐在小车上大块朵颐，豪气十足地把一串又一串纳入自己碗内。
店主老婆婆忙着重新添加汤底，汤水倾泻而下，香味的瀑布直接将何瑛从头到尾冲刷一遍，等回过神，她已经坐到古采薇的身边，手里握的筷子上正夹着一块煮到茶色的白萝卜，入口——
好吃！
何瑛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一碗又一碗，直到肚子微微鼓起，手边的签筒也积累一大把签子。
何瑛问：“你也是这里的租户吗？”
老婆婆边给古采薇盛汤边回答：“是啊。”
好消息，刚找到的美味麻辣烫，店主是自己租户，以后还不是想吃多少吃多少。
坏消息，店主不做了。
“奶奶，你真的不打算继续做麻辣烫了吗，这么好的手艺……让我想起以前还在树上蹦蹦跳跳的日子……我不能没有这碗麻辣烫~”
何瑛以为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留意嗓音才发现是古采薇这小姑娘。
树上蹦蹦跳跳？
没想到她看起来温温柔柔，小时候还是个‘野猴子’~
“到底是什么原因？”古小姐果然财大气粗，“缺钱吗？缺钱的话我可以养你，只要你继续摆摊。”
老婆婆笑眯眯的模样，显然很高兴有人喜欢自己做的美味，可是她还是坚定地摇摇头，“不行啊，我老了，做不动了，”她捶捶腰，“前几天早上起来，这腰啊，直不起来了。”
何瑛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碗，又看看古小姐面前塞满两个签筒的签子，突发奇想。
“店主，你不是有个叫小君的儿女或者孙子孙女，怎么不让他们来继承你的手艺？”
那老婆婆看向她，惊奇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孙子叫小君？”
古小姐眼睛一亮。
何瑛指指签筒，又指指食碗，签筒和碗底都印着红色艺术字‘小君麻辣烫’。老婆婆肯定不会用这种称呼自称，那么店名里的‘小君’另有其人，必定是老婆婆的家里人。
“我倒是想教，”老婆婆叹了口气，“可我孙子对这门生意没多大兴趣，他更喜欢音乐……对了，我这儿以前还有他们乐队出的专辑，可惜已经送完了。”
古小姐闻言看向何瑛，虽然没说话，可眼神已经说了太多。
何瑛连忙说，“既然你也是绿园小区的租户，作为房东，我可以帮忙。”
“太感谢了！”
老婆婆一高兴，端起何瑛的碗，连放了两个鸡蛋。
她继续说，“放心，我知道流程，钱不会少给你，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流程？
何瑛只想了一下，就着急躲开老婆婆接连不断的爱心投喂。
“真吃饱了~”
“没事没事，多吃点，今晚奶奶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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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没事，一觉睡醒神清气爽。
何瑛难得准时没有被闹钟吵醒，而是按照以前的生物钟在七点准时睁开眼睛。
她边哼歌边拿着烧水壶接水，趁着水烧开还有时间，把方便面调好盐味，又用手肘推开冰箱，从打包盒里挑挑拣拣夹出一个香菇酿肉放进碗里。
这满满一盒打包的全是昨晚老奶奶强塞给何瑛的麻辣烫，一顿吃完她可舍不得，得留下来慢慢吃。
想想，她又夹出根淀粉肠。
荤素搭配，干活不累。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何瑛推开窗，满眼秋色，俗话说‘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她昨晚也收获近期最大一笔收入，足足一万元。
昨晚，她计算完自己使用的调查经费，预支的一千元还有结余，正犹豫是否需要把结余的钱退还给古采薇，结果得到好消息的古小姐直接给何瑛补足一千，甚至还提前把约定的金额转过来。
看到金额的何瑛被震住了。
“九千？”
吃完夜宵的古小姐正往楼上走，头都没回，只挥挥手，“多余的是奖金。”
‘果真是有钱人，奖金比合同上规定的金额还多。’
何瑛喜滋滋地想，‘这下自己不仅提前把三万集齐，连下月需要还的三千也提前备好，’再想想还有昨晚接到的新任务——劝说老婆婆的孙子继承麻辣烫小摊，她更是干劲满满。
更别说，老婆婆也答应自己再经营一个月，这也是古小姐给自己丰厚奖励的根本原因。
不过，古小姐同样警告自己，“如果一个月后麻辣烫摊不在了，我还是会退租。”
虽说还是致命倒计时，至少给自己留足一个月时间，总比之前的三天要轻松。
算了，不考虑这些。
今天她要扬眉吐气，把三万块摔到债主面前。
这样令人开心的时刻，在看到小黄人的时候，突然变得有点微妙。要按照以前的关系，她本可以当做没看见，但经过昨天一晚的相处，这样做实在是太没礼貌。
毕竟对方不仅好心借出电动车，甚至还预测电量可能不足，去大学附近找自己。
按照当时的情况，自己最有可能的计划就是去附近的旅社订一间房间，这样自己不仅一定错过昨晚的麻辣烫，说不定接下来连古小姐的任务都完不成。
仔细想想在那样的情况下，最有可能自己不仅还不清债主那边的三万，又平白背上古小姐这边的精神损失费……
债上加债。
最后，自己只能走上贷上加贷的路子……
何瑛不敢继续想下去。
这么看，小黄人不是简单帮助自己，甚至可以说救自己一命。
再仔细想想，除开两人倒霉的初见，他可以说是存在感相当弱的租户。不找事，不挑刺，对于房东来说可以说省心模范。
于是她从窗户探出头来——
“早上好，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