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AAAAA ...
-
收到何瑛的奶茶时，林小满还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一点小事而已。”
“跟我讲什么客气，给——”何瑛直接把管子往奶茶封口一戳，强往她嘴边凑，“你以前推荐过的味道，现在口味变了没？”
“好喝！”
林小满就着何瑛手喝了一口，这才接下奶茶，她又问道，“学姐，你怎么不直接去院办找我？院办的几个老师不是和你关系很好，上次还说起你来着。”
“……”
该说小满学妹是迟钝还是少根筋呢？
以前何瑛在院办帮忙时，偶尔给那些老师帮忙处理杂事勉强算得上塑料人情，但是这种人情在实际利益面前相当脆弱，毕竟她拒绝实习的时候可是直接威胁要举报学校，所以她选择能少去就少去。
“别说这些，”何瑛戳开自己那杯，“对了，最近学校发传单抓得严么？”
“学姐要兼职发传单么？”林小满咬着吸管想了想，“最好悠着点，最近又到了举办校园歌手大赛的时候，加上今年建校百年，学校那边打算两个活动一起搞，各种事都抓得严，上周末院办才联合学生会查过一次贴小广告的，那天我们铲墙皮差点没把手铲软……”
说到后面，她语气越重，显然回忆起自己铲小广告时的痛苦，又在看见何瑛时放柔声量。
回归正题，“老师常去的地方别去，后门食堂和宿舍楼附近可以，人流多，管得松。”
何瑛点头示意自己已经记下。
两人继续聊了一会儿，何瑛提出离开。
临走前，她突然想起还没解决的租户问题，回头冲着林小满说，“对了，我这边有便宜的租房路子，月租五百。帮我跟你同学宣传宣传呗，有需要直接打我电话。”
“行，没问题！”
等何瑛的背影消失在自己视线范围，林小满才回头，双手捧着奶茶杯，慢腾腾地往院办所在办公楼挪着步子。
等经过小花园，她还是泄了气。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尖。
昨天去外联部帮忙学姐查近几年赞助商家的名单，结果那边的同学格外热情，不仅主动帮忙，还感谢她来外联部，非要带她周末一起出去拉赞助……
她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是被坑去做苦力了？
所以今天见到学姐之后，她好几次想开口找学姐帮忙找找赞助，可是……实在不好意思……
——要不，现在问问？
她掏出手机，点开和学姐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可是，学姐也挺忙，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
而且……如果什么事都找学姐，她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学姐那样的人？
林小满猛地把奶茶杯往脸颊上一贴，一下子冰得打了个激灵。
咬了咬嘴唇，把手机揣回口袋。
自己先试试吧。
实在不行，再找学姐。
考虑清楚后，林小满继续往办公楼走去。
突然她隐约觉得学姐临走前好像还拜托过自己什么事，但在脑海里搜寻半天也没想起内容。
算了，可能是自己记错了。
-------------------------------------
何瑛回到小区时，已经是蓝调时刻。
今天花出去的钱着实让她心疼——奶茶加打印的传单材料，一百多就这么没了。加上给章默包的五百红包，以及还债的三万，她现在某宝里的流动资金也只剩下四千七。
四千七。够她花四个月，就怕再出点什么事情……
必须得省着花。
她心里默默打着算盘，手里从背包里掏起门钥匙，没想一抬头，差点吓得她拿出日常放背包里护身的钢尺。
“谁！”
从漆黑的围墙阴影下冒出一个人影。
“是我。”
章默掀开卫衣兜帽，打开手电筒，给何瑛照亮门锁。
开门，开灯。
等屋内的光线照亮门外一小块圆弧形区域，转瞬之间，公园的路灯也逐盏亮起。
“你怎么……站在那种犄角旮旯地方，真不怕吓到人？”何瑛给章默搬开监控桌的椅子，又在他手里放了硕大一个脆柿子，“别嫌弃，我这边也就这点东西能待客。”
说着，她也拿上一个小点的，自顾自地啃了起来。
章默放下柿子，在保安室里转悠起来。
自从何瑛住进保安室，对比之前的布置可以说焕然一新。
监控桌上摆上几盆多肉，侧边靠墙的位置原本放着一个破烂文件柜，现在文件柜还在，不仅掉扇的门更换了合页，颜色也变成明亮的黄色。
往里面走第二个房间是生活区，最中间放着何瑛的床，上边铺着红色的粗布床单，洗得有点发白，纹样也是奶奶辈会喜欢的老式牡丹。床头放着一只毛线熊，个头不大，半只手臂长，整体偏瘪，刺刺楞楞地往外冒着线头，但被仔细地用枕头垫着。
章默的目光停在床头往上的墙壁。
一个相框。
不大，但是位置非常显目。相框里不是照片，而是一把钥匙——老式的，黄铜质，被细心地固定在白色的衬底上。
何瑛吃完柿子，正打算去洗手，突然看见章默站在那里，把相框拿在手里端详。
他神情分外复杂，看了一阵，竟然翻到背面开始拆起卡扣，看样子是打算把底盖直接打开，拿出钥匙。
“你干嘛？”
她两步并作一步地跨到章默面前，一把夺过相框，检查过内部的钥匙并没有损伤，再重新挂回墙壁。
然后她转头厉声警告章默。
“不乱动别人的东西是基础礼貌。”
说这话的时候，她板着脸，语气也是章默从没听过的锐利。
“我……”章默摸摸鼻子，半天才憋出一句，“……抱歉。”
好在何瑛也不是那种拿着事不放的人，领着他回到前头的监控室，拿出手机开始录音。
“地下室那家到底什么情况？”
章默回答：“她告诉你的，应该是孙子喜欢音乐，没兴趣学厨艺？”
何瑛点点头。
“我帮前任房东处理他家任务的时候，小君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
在章默的描述下，何瑛拼凑出事情大概的模样。
由于小君沉迷于摇滚，天天跟大学城那边的乐队成员混在一块，不是写歌排练，就是去各大娱乐公司举办的海选里投简历想出道。奶奶拿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求到前任房东这边。
“没找到？”
章默摇头，“找到了。”
何瑛敲敲墙壁。
她不明白，既然找到了，自然是皆大欢喜，可为什么章默早上会说那种话？
章默继续说：“第一次找到他，他本来答应得好好的，一听说有临时组织的演出，立马跑了；第二次我一直守在练习室门口才把他截住，结果他接了个电话后假装肚子疼，又溜了。”
他说这些话时，表情没有什么变动，但话里满是无奈。
“任务失败了？”
“嗯。”
何瑛听完，眉头越皱越紧。
这人不是一般的刺头。
“前任房东当时说，这种人比那种坚定信念的人更难搞定。”
“有信念的人，至少你还能讲道理。他？想一出是一出，答应的时候是真心的，逃跑的时候也是真心的。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秒要干什么。”
章默直视何瑛的眼睛。
“现在，你能像早上一样自信自己有能力解决好他家的问题吗？”
何瑛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章默走后，何瑛靠着墙壁站了挺久，把录音来回听了一遍又一遍，解决问题的可行性方案也在脑内推翻了好几版。
她揉揉太阳穴，蹲下身抱住小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当时只觉得，劝个人而已，有多难？
现在才明白，劝动人只是第一步，关键问题在于如何让一个朝三暮四的人拥有恒心。
以及——
牵扯进这种复杂的家庭纠纷，要耗费自己多少时间精力？
小君一直抵触回家，说明老奶奶在他的心里优先级极低，这样的人回小区，会不会反而对老人家造成什么伤害？
这种责任，她担得起吗？
何瑛长长地叹气。
虽然以后见人的时候难免难堪，但幸好当初自己只是口头答应，没正式接下，她还可以选择不掺和。
看来靠做任务挣钱这条路还是得谨慎。
但每月还三千的硬性KPI压在身上，她忍不住开始盘算：附近哪家公司招实习，哪家公司福利制度更优渥？
手机提示音突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APP弹窗。
两条任务提醒。
“一万？”
古小姐对这家麻辣烫是有多深执念啊？
何瑛被这个堪称巨额的金额刺|激得呼吸加速，一时之间她的内心有些动摇，好像……接下任务也不是不可以？可等她头脑冷却，算上自己有可能因此惹来的麻烦，得不偿失，这一万看起来也没之前那样诱人。
这钱拿得烫手。
点到下一条，何瑛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附件里，君奶奶给自己发来长长一封手写食谱。
是麻辣烫的汤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