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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缝隙 ...


  •   温砚玉坐在家里,墙壁上挂着属于自己的画像,而现在却被遮挡住自己的一部分,只留出另一个人。
      那人很帅,长得白白净净,每看一眼都觉得是在给自己眼睛提升艺术节操。
      他对着镜头笑得张扬,右手搭在温砚玉肩上,弯着腰左手朝镜头比耶。
      原本还有温柔笑着的温砚玉,现在没有了。
      温砚玉笑都笑不出来,他不知道此刻他还有什么能坚持下去的动力。
      他觉得自己能赢,能打破世俗,能等到爱人回家,但现在事实告诉他不是的。
      手机里反复播放着视频,电视机里投屏着手机里相同的东西。
      里面营销号对着观众说:“在南郊附近发现一名女尸,她在树林里被人残忍杀害并抛尸。发现尸体的是位骑行的大哥,据他所说当时发现时女生尸体已经长满蛆,全身血肉模糊发着尸臭味,不知道在这待了多久。”
      “……”

      里面的话温砚玉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他看着视频里的女生,他失神着低喃:“原来是你吗?”
      女生的脖子上有着勒痕,手臂被残忍扭曲了360°C,脸蛋虽然长满尸斑,但还是能看出她连死的表情都是愤怒与不甘,仿佛对方是什么仇人。
      温砚玉此刻才知道原来她叫黎辞,很好听的名字,是那个不小心将他衣服没熨的工作人员。
      他绝望闭了闭眼睛,值得吗?为了他这个人值得吗?
      他只是穿自己的衣服而已,明明什么都没做过。但凡她的表情是恐惧与后悔他都没这么痛苦。
      证据他没有用,可还是找上了这位无辜的女孩,仿佛只要站在他这边就是个错。
      他的坚持成了个笑话,他杀了人,杀了无辜善良的人。他要被这窒息的海水倒灌入鼻,进入他引以为荣的心脏,让他承受着该死的折磨与悲痛。
      无力感与自责深深将他包围,仿佛周边被熊熊火焰吞噬,欲将世间恶俗之物燃烧殆尽。

      “叮”微波炉里的馒头不知道被打了多少遍,早已僵硬的像块砖头,拍下去能把手掌震碎。
      雨水疯狂拍打着窗,“噼里啪啦”的将玻璃敲了一次又一次。顶上的灯被温砚玉关了大约有半个小时,他枯坐在沙发上,电视里还在放那个视频,但因时间太晚把声音关了。
      没过多久温砚玉的手机里收到一段匿名发送的视频,它是由邮件发送过来。
      温砚玉点开,里面的声音不算太清晰,屏幕晃得厉害,但画质却异常很好,尤其是当里面女生要被扔进坑里时那人仿佛劣根性到了,将人的脸放大清清楚楚的展示在屏幕里,那脸很白但却执拗得不肯求饶,甚至是对着镜头求救。只是一贯的诉说“你们会下地狱的!”,“我在地狱等着你们。”,“该死的孽畜!我呸!”,“你们全家都会被你们的所作所为给害死。”,“人在做天在看!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黎辞的话把人激怒了,竟也不管是不是在录视频,冲过去把她的手掰断,甚至是恶狠的用脚踩了几下。
      黎辞把嘴唇咬出血渍,却始终不肯露出声呢,哪怕是一丁点。
      仿佛知道自己逃不掉,又或是不想在胆小如鼠,暴露自己的本性,疯狂嘲讽:“你们跟你们老板还真是一样!都不喜欢自己的利益被伤害,但又都不想死,只能无能对着发现你们事的人报复。可又害怕真的有地狱,又或者神仙,害怕世间万物的孽障却往你们身上砸。”
      “逃不掉又不想舍,真是又得利又想得运,巴不得世间的好运全往你们身上凑。嘴上说着害怕家人死,实则是怕自己而已。如果真的要死,巴不得家人替你们死吧!”
      “我呸!哪有那么好的事。你们等着吧!我会在下面等着你们的,就算不入轮回我也会等,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黎辞没想过自己能活着出去,说完后深深看了镜头,眼里的不甘与血性仿佛在告诫,我虽输了,但你没有。你赢了我也就赢了。

      随着黎辞的死亡,视频并没有结束,反而挑衅的放映了几行血字[闭上嘴,你不想死人了吧?想想你身边的人,他是警察吧,你不想他死对吧?]
      镜头很快熄灭,视频犹如过客,很快就毫无波澜的消失在他的邮箱里。
      温砚玉胃里直泛恶心,踉踉跄跄的几乎走几步就撞一次,生理性疼痛通过神经直往大脑里钻。
      温砚玉鞠着腰,手使劲撑着,指腹印在皮肤上,短时间内恢复不了,甚至还留下了伤痕。
      温砚玉吐了很久,苦水在嘴里久久才散却,他抬头望着镜子里的人。里面的人眼睛沾满血丝,嘴角边的血痂又被暴力扯开,脸颊骨突出的可怕,消瘦的身子早已不堪一击却又屹立不倒。

      “你决定了吗?”
      破碎的光影里手机屏幕里有几段文字出现,由于开了消息免打扰,没有什么声音提示。 温砚玉的手指无意识颤抖,眼睛涣散着看着电视,好似已经衰败的没有了思想,只剩麻木的躯壳。
      一个人的死或许不足以撼动,但当身边人都被打入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跑出去的地方,那一刻,就已然坍陷了。
      刘姐依然在给他发消息,试图将温砚玉带离这片早已无药可救的地方。
      那里早已被贪婪、欲望、金钱所沉沦,浑身沾满腥臭味,没了最初的纯真。
      温砚玉对于一些事情总是带着牛角尖,只要不是自己愿意低头的,他总能找到最独特的地方转进去,试图瓦解内部。
      震惊的是他每次都成功了。

      “刘姐,”温砚玉脆弱又倔犟的咬牙坚持:“决定了。我不走。”
      发完消息,他看着手机里半个月前才发给他平安落地的聊天框。
      里面滑动,几乎每隔几个月就会失联一段时间,但却不妨碍温砚玉对他发的碎碎念。
      有时是生病不想吃药;有时是我好想你;有时是今天我去买菜了,旁边阿姨跟人争论菜的问题;有时是我能不能跟妈妈见面……
      很少会发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的话,但林羡时要是看到了总能以最精准的话语捕捉到他的不对劲,顺势安抚。
      今天要发什么呢?
      温砚玉竟然害怕发消息了,他不懂自己的害怕应该归结于哪一点,是害怕发出去的文字,还是害怕——人。
      其实内心早已有答案,但却实在不敢回想。

      温砚玉怀念的看了好几眼,最后点进全黑的聊天框,几乎没什么消息,要不是有时间提醒,还以为是刚加上的。
      最近一段时间是十分钟前,温砚玉发给他[我收到邮件了。]
      那人回了个OK
      刚才他又回了个[找到了。]

      温砚玉收到地址,以及发给他的证据,他快速的过了一遍,脑子里大概有点痕迹,迅速去找有关黎辞的证据。
      收集的证据很多,里面的信息太零散,需要找有用且致命的东西。
      再加上对面是老板,出场的不多,同时还把自己摘掉了,这就又需要筛选了。
      从凌晨一点到早上八点,温砚玉才筛选出来一半,甚至还是四舍五入的结果。
      外面天光大亮,屋内的照明灯关上,依旧驱不散寒冷。

      温砚玉直到第二天才彻底弄完,但已经睡不着了,他对着电脑一顿搞鼓,待外面的烟花绽放时,他静静看着窗外。
      手机很快推送一条娱乐新闻,是一位男子向自己女朋友求婚,特意定制了几百万的烟花,最后还有他们的名字缩写。
      证据发给省厅的过程,好似有了不对劲,它卡在了最近一次的时机,整个过程骤然中断,明显被人为压制阻挠,导致进展停滞不前。
      随即而来的是一通匿名电话,“呵!你妄想通过省厅从而获得公平吗?”
      “不自量力。”
      “你就不能乖乖听话吗?偏偏要一意孤行。怎么?身边人都死光了你才肯罢休吗?”
      “我告诉你,光靠你是不可能把我拉下马的……”

      命运总在不经意间将人打压,好人一生平安这句话完完全全是句妄想。
      好人总是没好报,坏人总是有好运。

      *

      “长官!”
      “有一条定时的讯息让他发出吗?”
      穿着警服的长官走到那位说话的人后面,他看着那条讯息沉默许久。
      最后哑着声说:“发吧!”
      “好人不该连最后的话都说不出口。”

      两天后,网络上的话语竟回光返照般好转,评论里竟多了加油打气的话。
      虽说还是有怀疑和恶意的话,但却被其他的祝福给刷了下去,沉入海底。
      那时,风吹向别处,光影伴随林荫照硕。
      温砚玉的博客底下一大堆的粉丝评论,真情的、虚伪的、漏洞百出的等等。
      夏天的炎热伴随房门的开启,浸透全身。

      五月四日晚上十一点五十二分,一条定时讯息公布于众。

      ——祝大家回到那个没有我的那年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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