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草稿纸 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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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瓶碎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方宁本能地偏头。
酒瓶重重砸在门板上，玻璃迸溅，反弹的碎片顺着方宁左眼划过，在眼皮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
鲜血像一条蜿蜒的溪流，从太阳穴附近涌出，顺着颧骨滴落。
邻居家的电视剧声音穿透薄薄的墙，咿咿呀呀不知疲倦。
屋里的骂声未停，酒味阵阵冲进鼻腔，方宁用力攥紧钥匙，指尖泛白，恐惧和愤怒让他全身应激着发抖。
鼓膜震痛，耳边翁鸣。
“砰——”又一个酒瓶被摔碎在地，将他的意识拉回现实。
方宁一瞬间好似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泪珠无声滚落。
未成年的omega会被限制出行，在监护人不同意的情况下，始终无法跨省搭乘交通工具。
政策出台人称这是为了更好保护omega的安全，防止omega这类稀缺人口被拐卖。
为了省电，屋子里昏沉晦暗，方宁放下书包，扯过一张纸巾，草草擦干血迹和眼泪，转身走进厨房。
两年。再忍耐两年，等考上大学，等方家友签了同意书，他就能彻底和这一切斩断关系。
搅动着锅里的紫菜汤，蒸汽熏得方宁眼眶有些红。
他把所有情绪的强压下去，逼着自己用今天的学习内容填满大脑。
以方宁现在的成绩，考一个大学并不难。
但受传统观念的影响，omega能选择的好专业和好工作太少，加上目前的经济状况，方宁还是想冲刺一下全省前十，争取拿到免学费的名额。
也许今天再多努力一点就能成功吧。
晚饭是简单的凉拌黄瓜和紫菜汤。吃饭时方宁自动过滤了方家友的咒骂，在脑袋里一遍遍拼写着单词。
收拾完碗筷，方家友已经瘫倒在床，鼾声震天。
方宁把桌子搬到窗台边，就着路灯昏黄的光线，在试卷上求着函数的取值范围，算着小车的滑行距离…
十二点，路灯准时熄灭，凉风顺着窗户的缺角卷动书页。
微弱的月光洒向稿纸，照亮角落里歪歪扭扭的一棵小树苗。
方宁侧躺在沙发上，对着无边的黑暗放空自己。这是一天当中，他唯一能喘息的时刻…
为了避开方家友，方宁每天六点半就出门。
清明欲近，方宁走到学校时沾了一身露水，未散的雾气残留在发间，让他看起来更显乖顺。
路过的Alpha捋着刘海冲他使眼色吹口哨，立马被旁边的人扯着袖子拉走。
“连他你都撩，私下怕是比你我还玩的花！”
“怕什么，只要没得病，冲着这张脸还是可以玩一玩的。”
类似的对话已经发生了无数次，方宁听了就过了，没往心里去。
“请出示一下你们的学生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们言语侮辱同学，这周五前记得把检讨教到德育处。”
方宁回头去看，只见学委戴着学生会的红袖章，把刚刚那两个Alpha拦了下来，唰唰地写着他们的违纪情况。
“不是你谁啊？哪个不长眼的小兔崽子还敢处罚上我们了？”两个alpha气焰嚣张，“知道我爸是谁吗？”
“你爸是李刚也没用，解释的话留到检讨里写吧。”元袁把违纪单塞到他们两人手里，做了个“慢走不送”的手势。
方宁其实和方袁并不熟，只知道他成绩很好，能在一众富家子弟中当选班委的人，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犹豫三秒后，方宁还是走上前，认真和他道谢：“谢谢你。”
“我只是做了我作为学生会干部该做的事。”方袁转身继续立在校门站岗。
方宁没奢求过对方会和自己做朋友，只要不跟着其他人一起找他麻烦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来到教室，时针才刚刚指向“7”，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
方宁翻出生物课本，仔细阅读着有关omega抑制剂的使用知识。
不知道是不是用的抑制剂太过廉价，影响了自己的信息素分泌，这个月的发热期迟迟未到。
“青春期是发育的关键时期，信息素水平极易变化，不建议青春期的omega使用除医用抑制剂外的任何抑制剂，可能会对腺体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方宁翻到下一页。
“这些影响包括：①发热迅猛且发热时间延长，发热期间出现不良反应，如目眩、高烧等；②信息素不受控，出现紊乱现象，严重者可能会随时随地当众发热；③对omega的生育功能造成永久的伤害…”
方宁越往下看越心惊——医用抑制剂一支就要上百元，一次发热期就得花好几百。
方宁以前为了省钱，都是去药店买最角落里的次等抑制剂，一支几十块钱搞定。
便宜是便宜，对身体危害也是真的大。
看着那些恐怖的不良影响，方宁决定，等上学期期末的单项学科奖学金发了之后，还是咬咬牙去买一支医用抑制剂吧。
等教室里的人来得差不多了，学委也从岗位回到教室，让大家把昨天的作业摊开交到讲台上。
方宁拿出作业本，路过第一排的时候被元袁叫住：“你函数第三问求出来了？！”
“嗯。”
“怎么算的？”元袁的成绩在年级上数一数二，唯独数学不太拿手。
方宁也不藏着掖着，快速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解题过程，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函数图像出来，用数形结合的方法给元袁讲解。
“我明白了。”元袁托着下巴点头，“谢了。”
都是十七八岁的孩子，要说方宁完全不会被身边的同学影响是不可能的。
如今有人愿意对他释放出一点善意，哪怕只是讨论数学题目，他也是开心的。
所以就连中午纪淙真来教室堵自己，被“押送”着和他们一起吃饭时，方宁也没过多抵触。
有些意外地，纪淙并没过多追问方宁眼上的疤痕，只是在看到时，问了句还疼吗。
方宁摇头后他便不再提了。
餐桌上夸张地堆满了七八个小碗，有尖椒鸡丁、香煎鱼排、葱爆羊肉、清炒时蔬、玉米排骨汤…甚至还有块芋泥巴斯克。
方宁盘子里还是雷打不动的白菜豆腐。
纪淙眨巴眨巴眼睛，作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把这些菜统统往方宁面前推。
他面不改色道：“哎呀一不小心点多了，乐卓阳看破红尘吃斋念佛不沾荤腥。我又没有其他朋友，只能拜托你帮帮我了。”
“我什么时候看破红尘了？”乐卓阳花容失色，“纪淙你这样诋毁我，以后没有小o要我了可怎么办！”
纪淙夹起一块玉米塞进乐卓阳嘴里，指了指脑袋：“哈哈哈…我这个朋友脑子不太好使，经常忘记自己已经遁入空门了，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被迫常伴青灯古佛的乐卓阳被玉米噎的差点喘不过气来：“纪淙我***…！”
纪淙不管他，只一个劲儿地往方宁餐盘里夹菜。
方宁其实吃软不吃硬，纪淙这样可怜兮兮地请他帮忙，他不好意思拒绝。
他扶着餐盘有些无所适从，在纪淙还想动第八次筷子的时候开口打断：“够…够了。谢谢你纪淙，再多我就吃不完了。”
“没事没事，你先把这些吃完，不够再加。”
方宁咬了一小口鱼排：“这…这些菜太多了，我暂时拿不出钱，等奖学金发了我就还给你。”
“喝汤喝汤，温度刚刚好。”纪淙往他手里塞了个勺子，故意不接他的话。
“…”方宁看着一桌的菜，实在不想浪费，只好埋头苦吃。
乐卓阳把脑袋凑过来，贱兮兮开口道：“淙哥哥～人家也想喝汤汤～”
纪淙冷漠推开他的头：“弟弟你恶心心呢～走开！”
“切！”乐卓阳从纪淙那偷走一块排骨后愤愤离去。
待方宁努力把餐盘里的食物吃完，纪淙立马又把小甜点推到他跟前：“我不爱吃甜的，现在吃不下的话你打包带回教室吃。”
不等方宁说话，纪淙便低下头风卷残云般地把剩下的食物全部一扫而光。
方宁扶额：这不对吧…？
纪淙这架势不像吃不完，更像还能再吃两头牛。
纪淙无视了他的质疑，一顿威逼利诱后，终于成功说服方宁把巴斯克打包带走了。
等方宁走到教室，看到元袁竟然站在他的书桌旁，手里拿着张草稿纸仔细端详着，眉头还微微蹙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草稿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