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瓶子 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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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逸然今早刚到学校，几个朋友就围过来开始调侃他，意味深长地笑着问他和纪淙发展到哪一步了，据说纪淙找他都找到教室来了。
停停停，他听得云里雾里——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喜欢淙哥是没错，但淙哥从不接受也不回应他的示好啊，仅仅把他当挚友的弟弟来看待。
细细想了一圈，突然记起前天的那通电话，乐逸然确信一定是方宁使了什么手段想要勾搭淙哥。
他必须把方宁的小心思扼杀在摇篮里！
“喂，问你话呢！”乐逸然见方宁低头小口啃着吐司不理自己，气急败坏地踹上方宁的桌腿。
方宁的笔盒摔在地上，铅笔尺子丁零当啷地散落一地，在安静的教室里突兀又刺耳。
他无奈地放下吐司，轻轻叹了口气：“你应该去问纪淙。”
乐逸然一噎，他当然不敢去质问淙哥，而且就算问了大概也只能得到一个敷衍的答案。
他眼珠一转，忽然看到方宁桌上的吐司袋子明晃晃地印着“Creamy”的logo——这也是他常去一家烘焙店，方宁怎么可能吃得起？
“方宁你真不要脸啊，这吐司哪来的？别跟我说你自己买的。”乐逸然自认为抓到了他的小辫子，说话便更加不客气：
“又是死皮赖脸找哪个alpha讨来的吧。上次你爸在校长面前都说了，你就是个被玩烂了的omega。你妈没教过你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吗，不该是你的东西你想都不要想！”
方宁的妈妈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孕晚期得知他爸出轨的消息，气急攻心，难产血崩，连方宁都差点没活下来。
哪怕是背上一条人命，他爸也没受到丝毫惩罚。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特殊的生理构造决定了alpha一生可以拥有无数个omega，而omega只能被一个alpha标记。
方家友早年间还有份当销售的体面工作。
方母死后，他靠着能说会道的一张嘴巴，用糖衣炮弹把那个插足的omega娶进家门，俩人挥霍放纵，沉溺情事。
方家友很快就丢了工作，积蓄也所剩无几。那个omega眼见势头不对，卷带着最后的财产跑路了。
看着不到两岁的方宁还嗷嗷待哺地在地板上爬，方家友不止一次地动过想掐死他的心。后来还是因为邻居听到哭声过来查看，他害怕坐牢才勉强打消了这个念头。
破产后的方家友终日酗酒，很快就把他们住的房子也变卖了。
他带着方宁搬到棚户区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小家住下来。
就连上学都是一拖再拖，快十岁了才把方宁送进学校，这些年方宁就靠着政府的学费补贴和捡塑料瓶子度日。
去年方家友就为着钱的事和他闹了一遭。不知道他从哪听来的，说方宁读的学校会发钱，方宁数学考得不错还多发了好几百呢。
他一个四十岁年轻力壮的alpha竟伸手向一个未成年的omega要钱。
方宁那会儿刚分化为omega，去医院检查要钱，买抑制剂要钱，哪哪都要用钱，根本没有剩余的可以给他。
他就跑到学校来发疯，在校长办公室指着他这个亲儿子破口大骂，说他软弱无能，说他自私自利，说他私生活不检点。
闹到最后，方家友如愿拿到了校方给的两千元“息事宁人费”，终于消停了一阵。
但自那之后，流言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方宁不再有朋友，在学校里连老师看到他也会绕着道走。
不论方家友说的是真还是假，谁都不会想和这样的家庭染上关系。
方宁握紧拳头忽然站起来，抿着嘴唇瞪向乐逸然。
乐逸然也是个外强中干的，被吓得连连退后几步：“你你你…你要干嘛？”
“让开。”
方宁深呼吸几口，平复了心情，推开乐逸然，蹲下去捡落在地上的笔盒。
乐逸然见从他嘴巴里问不出什么，便转头往食堂去了，只留下一句狠狠的“切——”。
方宁中午躲过了纪淙，下午就没那么顺利了。
每天放学后，方宁都会沿着三楼的走廊，逐一搜寻每个班垃圾桶里的塑料瓶。
他今天运气不错，压扁瓶子后装了满满一书包，怀里还抱了几个。
纪淙一直等在学校门口，支走看热闹的乐卓阳后，无聊得都和保安大爷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了，再聊下去就差结交拜把子了。
方宁终于踩着夕阳的余晖走出校门。
“方宁，你今天没吃午饭吗？”纪淙迎上前问他。
方宁退后一小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吃了。”
“那我怎么没看见你呀？”纪淙挠着脑袋看向他：“不应该呀，我一直坐在取餐口的。”
“吃了吐司。”
纪淙在“这怎么行啊这一点也不营养”和“嘿嘿嘿他吃了我给的面包”中天人交战。
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那怎么行！学习这么辛苦，只吃吐司怎么吃得饱？”
“我饱了。”
纪淙不和他就吃没吃饱的问题展开辩论，转头问起他手中的瓶子：“你抱着这些瓶子要干嘛？”
“卖钱。”方宁侧身躲过他伸出来的手，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纪淙一时愣在原地，他之前以为乐逸然在电话里是夸大其词，没想到现在真的还有人需要靠捡垃圾生活。
等他回过神来，方宁已经走远了。
纪淙只好对着他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喊：“明天记得去食堂啊，不然我就去你们教室逮你！”
纪淙作为“民以食为天”这句话最忠实的信徒，吃饭是他的最高层代码。
不管怎么样，饭是必须要盯着方宁吃的。他太瘦了，一点也不像个十七八岁的男生。
方宁闻言脚步一顿，随即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刚刚被纪淙耽搁了，等他去废品站卖完瓶子回家的时候，已经将近七点。
暮色苍茫，斑驳的墙面影影绰绰，狭窄的道路被炒菜的油烟味挤满。
从楼下看屋里还没亮灯，方宁松了一口气，看来方家友还没回家。
他用力跺脚唤醒楼道昏暗的声控灯，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好不容易才对准锁孔。
刚打开门，一个酒瓶就伴着叫骂声迎面飞了过来：“白眼狼，饭都不会做，老子养你干什么！”
“啪啦————！！”
酒瓶碎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