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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抑制剂 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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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袁见方宁回来,举着稿纸问:“这道题的四点共圆你是怎么证明的?我记得答案用的是三角函数。”
“我构造了七条辅助线,用三角函数硬算也可以——不过我不擅长运算。”
方宁放下甜点,就着这道题和元袁探讨起来。
“你怎么想到在这里加延长线的?”
“瞪眼法…”
元袁怀疑的目光太过明显,方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眨眨眼:“就是一直盯着题目,盯着盯着就看出来了…”
“有意思,”元袁转身给方宁递来几张奥数卷子,“你对图形的感知很敏锐,上面用蓝笔圈起来的都是考平面几何的,有兴趣试试吗?”
方宁喜欢数学,在书店看到过几次真题都没舍得买,如今机会摆在面前他自然不会拒绝:“谢谢。”
“不用谢我。作为交换,做完记得给我讲讲你的思路。”
“好。”
看着方宁认真结果试卷的样子,元袁难得地漫游神游,思绪飘回到多年前…
看到方宁,他总会想起妹妹。
他们幼年的境地与方宁无二——父亲脾气暴躁,有着极强的掌控欲,兄妹俩的日程安排都必须按照他的要求精确到分秒。
一度因为妹妹交到了隔壁班的朋友,就不管不顾地追到学校,当众拳脚相向。
她渐渐变得不爱说话也不再反抗,经常在半夜惊醒然后流着眼泪直到天亮,最后在一个清晨一跃而下。
妹妹的离开让一直逆来顺受的母亲再也忍受不了。不知道经过多少次报警多少次争吵多少次暴力,他和母亲终于逃离了那个恐怖的家。
一个离婚的omega带着孩子很难生存,母亲很快改嫁了一位医生。他们还给他改了新的名字,说“元袁”这个名字好,有吃有穿,有土地有银元。
在方宁被排挤孤立的时候,元袁没有选择挺身而出,他很清楚,凭他的背景家世,大概只会引火烧身搭上自己。
他默默观察着方宁,以旁观者的身份审视着这位“过去的自己”。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方宁的低头都是暂时,看似软弱其实最倔强不过,绝不肯轻易认命。
元袁有时会想,如果当初方宁才是妹妹的“哥哥”,那结果会不会不同…
他对方宁产生了更复杂的情绪,不只是同情,更像是…好奇?
有意思…真是个有意思的omega…
下午是地理和政治课。
醉心于数学的方宁整整三个小时都没抬起过头。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方才如梦初醒——“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的过每一分钟。”
年代久远的歌曲难免显得土气,但每一句歌词都是那么真切地激励着方宁。
暖黄的夕阳盈满教室,他轻轻哼着歌,拧开塑料瓶的盖子,倒出残留的液体,捏扁装进书包,动作熟练爽利一气呵成。
解出难题的过程充满挑战,他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的心脏真的跟着希望一起在跳动。
今天纪淙没再来校门口“堵”他。
无比充实且幸福的一个下午。
“地瓜地瓜,土豆已就位…”
“…需要我帮你挂个神经科吗?我大伯那应该还有号。”乐卓阳真诚发问。
“别废话,目标人物出现。”看到方宁出现在校门口,纪淙连忙闪到一旁的树后,顺手把乐卓阳也薅了过去。
“咱们没必要吧…你要真想查方宁,从你爸手下叫几个人去不就行了。”
“你这是好吃懒做的特权阶级作风!凡事要亲力亲为知道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大米成熟的时候就是它最靠近土地的时候…”
“停停停!”眼见纪淙叉着腰大有一副要讲上三天三夜的架势。
乐卓阳连忙打断他的施法:“方宁都走远了,你还不快追上去。”
这招确实奏效,纪淙立马回头张望:“哪呢哪呢,他往哪边走了?”
其实纪淙也不是真想窥探方宁的生活,只是觉得方宁眼角那道伤口格外地刺眼。
他担心有人在放学路上找方宁的麻烦——毕竟昨天下午的时候都还好好的,今天中午就带了伤。
就好像莹润的白玉被刻上一道划痕,让人如鲠在喉,令人扼腕叹息,使人抱憾于心…
不过…让人去查查方宁的家庭情况好像也不是不行,毕竟了解了才能更好地帮助嘛。
纪淙一路跟到棚户区,见方宁进了楼道才放下心来。
“儿大不由爹哟…”乐卓阳倚在墙边,抱臂而立,“我还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现在看来是动了真格的啊,还非得一路护送着回家…嘴脸!”
“去去去你懂什么,我这叫动了恻隐之心。”
纪淙作出一副打量的样子,来来回回地扫视着乐卓阳,最后给出中肯的评价,“啧,非人也!”
“纪淙下次再陪你来我就是狗!”
“已经是了~”
“#!@*;…”(此处省略一万字乐卓阳的不文明话语)
方家友昨天没回家,方宁难得地能在床上醒来。
昨晚他把所有题都解了出来,一夜好眠神清气爽。
一边挤着牙膏一边思考着怎么给元袁讲题才最容易理解。
七点,方宁准时到达教室,他放下书包,习惯性地伸手去抽桌洞里的课本。
“嗯?”指腹意外地感受到塑料触感,方宁这才记起那块被自己遗忘的巴斯克。
拿出巴斯克后,方宁才注意到有一管透明的液体安静地躺在桌洞深处。
上面清楚印着“医用抑制剂”几个大字。
应该是…纪淙?
倒也不是方宁自恋,毕竟方宁有钱有闲还心地善良(应该算吧)的人好像就纪淙一个。
且不说医用抑制剂的价格,光是AO之间护送抑制剂这件事情就太过越界…
方宁握着抑制剂,有些迟疑和不安,最后摇摇头,把它塞进了外套口袋里。
等吃饭的时候还给纪淙吧。
放了一夜的巴斯克不再松软,入口冰凉,还能感受到一股蛋奶的腥味。
方宁小口小口吃着,没有丝毫嫌弃——在他的食物图谱里,高糖高蛋白是稀缺项。
他微微眯起眼睛,甜食果然会让人心情变好。
乐逸然这几天请假,没了带头的人,其他人也都没找过方宁的麻烦。
他每节课一下课就捧着试卷去给元袁讲题,还引得其他同学抓着脑袋频频回头:
他俩什么时候玩这么好了?
看他们讨论得如此精彩,最先加入的是数学课代表,后来又陆陆续续吸引了班上的前几名。
大家围在元袁座位旁,那一刻,他们之间不再有隔阂,有的只是少年人对知识的热情和各种思想的精彩碰撞。
方宁刚开始还有些紧张和无所适从,随着讨论的进行,他也渐渐解开束缚,勇敢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也许是太过激烈,等到上午放学的时候,方宁隐隐觉得有些头晕。
他把手背贴上额头,仔细感受了一下,没发烧。
方宁放下心来,应该是刚刚太投入太兴奋的缘故,可能过一会儿就好了。
他披上校服外套,朝食堂走去。
这次是方宁先看到的纪淙和乐卓阳,他没再刻意躲避,端着盘子走向他们。
见方宁进步显著,乐得纪淙想再去加一零零八六份菜品,好好奖励一下他。
“谢谢你的抑制剂,但是我不能收下。”方宁放下餐盘,从口袋里掏出抑制剂递向纪淙。
“可是…”纪淙没伸手来接。
“你的关心我已经收到了,你是个很好的同学,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但是这个还是请你拿回去吧。”方宁两只手捧着玻璃小管,朝纪淙的方向递得更近了些。
“可是这个不是我的呀…”
抑制剂到底谁是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