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异地恋的甜蜜期 “你想我的 ...

  •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跟之前好像没什么不同,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说没什么不同——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每天聊天、每天说早安晚安、每天分享生活。在一起之前是这样,在一起之后还是这样。

      说什么都不一样——是因为那些“早安”和“晚安”的后面,多了一个身份。宋时予发“早安”的时候,不是“一个朋友在跟你说早安”,是“你的男朋友在跟你说早安”。石屿川回“嗯”的时候,不是“一个网友敷衍地回了一个字”,是“你的男朋友害羞了,只能用‘嗯’来掩饰心跳加速”。

      这个身份的变化,让所有的事情都多了一层含义。

      比如现在。

      宋时予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好可爱。”

      石屿川正在工地上搬水泥,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摘下手套,掏出手机一看,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你瞎了吗?”他打字,手指在发抖,“我哪里可爱了?我在搬水泥!灰头土脸的!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宋时予发了一个笑脸:“我就是能想象出来。你在工地上,戴着安全帽,脸上有灰,嘴巴翘得老高,一边搬水泥一边在心里骂人。很可爱。”

      石屿川盯着这行字,感觉自己的脸在烧。

      “我没有翘嘴!”他打字。

      “那你现在嘴角是不是向下的?”

      石屿川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是翘的。他赶紧把它压下去,压成一个严肃的、向下的弧度。

      “向下的。”他撒谎。

      “你撒谎。你刚才肯定是翘的,看到我说‘向下’才压下去的。”

      石屿川把手机摔在水泥袋上,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拿起手机,决定转移话题。

      “你今天不用上课?”

      “在上课呀。老师在讲三角函数,我听懂了,就给你发个消息。”

      “上课玩手机?你一个高中生不好好学习,玩什么手机!”

      “我听懂了的。而且我只是给你发消息,没有玩别的。”

      “那也不行!你给我好好学习!不然你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宋时予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我考得上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成绩好呀。”

      石屿川被噎了一下。他想反驳,但他知道宋时予成绩确实好——之前聊天的时候提到过,宋时予在年级排名前十。

      “那也不行。”他打字,语气还是凶巴巴的,“你给我认真听课。不许在上课的时候给我发消息。”

      “那你呢?你在上班的时候不也在回我消息吗?”

      “我是成年人!我上班可以摸鱼!你是学生,上课必须认真听!”

      “大一岁也算成年人?”

      “大一分钟也算!你给我好好听课!”

      宋时予发了一长串“哈哈哈哈”,然后说:“好,听你的。我认真听课。下课再找你。”

      “嗯。”

      石屿川把手机放进口袋,重新戴上手套,弯腰搬起一袋水泥。

      但他发现自己的嘴角又翘起来了。

      他用力抿了抿嘴唇,把嘴角压下去。

      压了三秒,又翘起来了。

      “有病。”他小声骂了一句,但没有再压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石屿川坐在水泥袋上,掏出手机。

      宋时予发了好几条消息。

      “下课了!我认真听了一整节课,没有看手机。”

      “老师讲的我都听懂了,还做了笔记。”

      “你有没有想我?”

      最后一条是:“你今天中午吃什么?”

      石屿川先回了最后一条:“馒头咸菜。”

      发完之后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你上次点的那个红烧肉。我自己买的。”

      其实不是自己买的。是他今天早上路过便利店的时候,犹豫了很久,买了一盒红烧肉便当。十六块钱,比平时多了十一块。他心疼了好久,但想到宋时予说“你工作那么累,只吃馒头咸菜身体扛不住的”,他就买了。

      宋时予秒回:“你自己买的?”

      “嗯。”

      “为什么突然买红烧肉?”

      石屿川咬了咬嘴唇。因为他想吃了。因为宋时予上次点的那个红烧肉太好吃了,他馋了好几天。因为他想对自己好一点——宋时予说他要对自己好一点。

      “想吃就买了。哪有什么为什么。”他打字。

      宋时予发了一个猫猫蹭脸的表情包,然后说:“那你吃得好一点。别老吃馒头咸菜。”

      “知道了。你好啰嗦。”

      “我关心你还嫌我啰嗦。”

      “谁要你关心了。”

      “你呀。”

      石屿川盯着“你呀”两个字,嘴角又翘起来了。

      他打开便当盒,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没有宋时予上次点的那家好吃——肉有点柴,酱汁不够浓,但比馒头咸菜好太多倍了。

      他一边吃一边看手机。宋时予又发了一张照片——学校食堂的午餐,一份咖喱鸡饭,旁边有一碗汤。

      “我今天的午餐。看起来还不错。”

      石屿川看着那张照片,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们学校的饭贵不贵?”

      “还行。一份咖喱鸡饭三十八港币。”

      石屿川在心里换算了一下——三十八港币大概是三十五块人民币。他一整天的伙食费。

      他突然觉得嘴里的红烧肉没那么好吃了。

      “怎么了?”宋时予问。

      “没什么。你吃你的。”

      “你是不是在想钱的事?”

      石屿川的手指停住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突然不说话的时候,都是在想不开心的事。你现在不开心的事,应该跟钱有关。”

      石屿川盯着这行字,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不是感动——他已经习惯了宋时予什么都知道。是一种……被看穿的无奈,和被理解的温暖混在一起的东西。

      “你们香港的物价真贵。”他打字。

      “是有点贵。但习惯了就好了。”

      “我一天伙食费都没你一顿饭贵。”

      宋时予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一会儿,他发了一条消息:“那我来临沂的话我请你吃煎饼。”

      “我来临沂的话”不是“你来香港的话”。宋时予说的是临沂,不是香港。他说的是石屿川的城市,不是他自己的城市。

      石屿川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谁要你请。”他打字。

      “那你请我。”

      “……行。”

      宋时予发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包。

      石屿川盯着那个表情包,觉得心里那个不舒服的感觉慢慢散开了。不是因为问题解决了——物价的差距还在,他们生活的差异还在。但宋时予用一句话,把这些差距变成了一个“以后一起吃饭”的约定。

      以后。这个词真好。

      那天晚上,石屿川回到出租屋,洗了澡,躺在床上。

      宋时予发了视频请求。

      在一起的这一个多星期,他们视频过几次。每次都是宋时予主动打的,每次石屿川都要犹豫很久才接。接了之后也不怎么说话,就是宋时予在那边说,他在这边“嗯”“哦”“知道了”。

      但今天,石屿川看到视频请求的时候,犹豫的时间比平时短了一点。

      他按了接听。

      屏幕里出现宋时予的脸。刚洗完澡,头发还有点湿,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领口有点大,露出一小截锁骨。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

      “你今天接得好快。”宋时予说。

      “没有。我犹豫了很久。”石屿川老实说。

      宋时予笑了。那种笑声通过扬声器传出来,有点失真,但还是很好听。

      “你今天累不累?”宋时予问。

      “还好。”

      “搬了多少袋水泥?”

      “不知道。没数。”

      “手还疼吗?”

      石屿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创可贴换了新的,但下面的水泡还没好。虎口的红印子还在,指节上有几道新的划痕。

      “不疼了。”他撒谎。

      宋时予没有拆穿他。他只是看着石屿川的手,看了几秒,然后说:“你下次搬东西的时候戴厚一点的手套。”

      “工地上发的就这种,没有厚的。”

      “那我给你买一双寄过去?”

      “你敢!”石屿川的声音一下子大了,“你敢给我买东西我就跟你绝交!”

      宋时予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对你好你还凶我。”

      “谁要你对我好了!”

      “你呀。”

      又是“你呀”。石屿川觉得这两个字简直是宋时予的杀手锏——每次说出来,他都不知道怎么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别给我买东西。我自己会买。”

      “你什么时候买?你连十六块钱的红烧肉便当都要犹豫好久。”

      石屿川被噎住了。

      他想反驳,但宋时予说的是事实。他确实会犹豫。十六块钱的便当要想三天,一双厚手套大概要三十块,他可能要想到下个月。

      “我会买的。”他说,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宋时予看着他,没有说话。

      屏幕里的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石屿川先移开了目光——他受不了宋时予那种眼神。不是责备,不是同情,是一种……很温柔的、很心疼的注视。好像在说“我知道你很难,但我不逼你”。

      “你今天好可爱。”宋时予突然说。

      石屿川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又说这个!”他吼道,“我哪里可爱了!我在跟你说手套的事,你说什么可爱!”

      “就是因为你在认真地说手套的事,所以才可爱啊。”

      “你有病吧!”

      宋时予笑了。石屿川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真的会弯成月牙形。跟照片里不一样——照片里的笑是静态的,是“看,我在笑”。视频里的笑是动态的,是眼睛慢慢弯起来、嘴角慢慢上扬、整个人都亮起来的过程。

      石屿川盯着那个笑,忘了骂人。

      “你在看什么?”宋时予问。

      石屿川回过神,脸更红了。

      “没什么!我在看你是不是又瘦了!”

      “我瘦了吗?”

      “嗯。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我有好好吃呀。可能是最近功课比较多,消耗大。”

      “你一个高中生,有什么消耗大的。你给我多吃点。别到时候一米八七瘦成一根竹竿。”

      宋时予笑了:“你是在关心我吗?”

      “谁关心你了!我是怕你太瘦了,以后见面的时候别人以为我在欺负你!”

      “那你到时候可以多吃点,把我养胖。”

      石屿川被“把我养胖”这四个字噎住了。这句话太亲密了,亲密到让他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谁要养你了。”他小声说。

      “你呀。”

      第三次了。

      石屿川觉得“你呀”这两个字要成为他的死穴了。每次宋时予说出来,他就不知道怎么接。想骂人又骂不出口,想承认又不好意思,只能卡在那里,脸红红的,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你闭嘴。”他最后说。

      宋时予笑着做了个在嘴巴上拉拉链的动作。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是一种……舒服的沉默。像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各自做各自的事,但知道对方就在旁边。

      石屿川发现自己在看宋时予的锁骨。那截露在T恤领口外面的锁骨,很瘦,骨头的形状很明显。他看了大概五秒,然后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吓得把手机翻了过去。

      “怎么了?”宋时予的声音从手机背面传出来。

      “没什么!手机掉了!”

      他慌慌张张地把手机翻回来,脸上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宋时予看着他的样子,没有追问。只是笑了一下,说:“你小心点,别把手机摔坏了。”

      “嗯。”石屿川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不敢再看宋时予的锁骨了。但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住——目光总是往那个方向飘。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你明天要干嘛?”他赶紧转移话题。

      “明天周六,不用上课。我打算去图书馆复习。”

      “那你复习的时候别玩手机。”

      “好。那你呢?明天还要上班吗?”

      “要。工地周末不休息。”

      “那你注意安全。别又受伤了。”

      “知道了。你好啰嗦。”

      “你昨天也说我啰嗦,前天也说我啰嗦。你每天都嫌我啰嗦,但你还是每天都跟我视频。”

      石屿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宋时予说的是事实。他确实每天都嫌他啰嗦,但他确实每天都接视频。而且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这个时刻——洗完澡,躺在床上,看到屏幕里宋时予的脸,听他说话,看他笑。

      这是他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

      但他不会说这个。

      “那是因为你太啰嗦了。”他说。

      “好,我啰嗦。那你还想不想听我啰嗦?”

      石屿川沉默了两秒。

      “……随便你。”

      宋时予笑了。那种“我知道‘随便你’就是‘想’的意思”的笑。

      “那我继续啰嗦了。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石屿川咬了咬嘴唇。

      “没有。”

      “真的没有?”

      “……一点点。”

      宋时予的眼睛又弯成了月牙形。

      “一点点就是很想很想的意思。”他说。

      石屿川没有否认。

      他只是把手机举高了一点,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眼睛。那双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想哭。

      “宋时予。”他叫了一声。

      “嗯?”

      “你以后别问我有没有想你了。”

      “为什么?”

      “因为我每次说‘没有’的时候都是假的。我不想骗你。”

      宋时予的笑容凝固了一秒。然后变得更温柔了。

      “好。那我以后不问了。”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你想我的时候,就给我发个消息。不用说什么,发个句号就行。我看到就知道了。”

      石屿川盯着屏幕,鼻子有点酸。

      “嗯。”他说。

      挂了视频之后,石屿川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在脸前。

      他打开跟宋时予的对话框,打了一个句号。

      “。”

      然后他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五秒,又删掉了。

      太肉麻了。他想。发一个句号说“我想你”,这什么操作?有病吧?

      但他想了想,又打了三个字。

      “宋时予。”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闭上眼睛。

      三秒后,手机震动了。

      他翻过来一看——宋时予发了一个句号。

      “。”

      石屿川盯着那个句号,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真的想宋时予了。很想很想。想到心口疼。想到想穿过屏幕去抱他。想到想听他的声音、看他的脸、闻他身上的味道——虽然他根本不知道宋时予身上是什么味道。

      但他就是想。

      他回了一个句号。

      宋时予又回了一个句号。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个句号,我一个句号,来回发了大概十次。

      最后石屿川发了一条文字:“好了,够了。你去睡。”

      宋时予回了一个猫猫蹭脸的表情包,然后说:“晚安。”

      “晚安。”

      石屿川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他拿起那只蓝色的小海豚,抱在怀里。

      “宋时予。”他小声说。

      然后他把脸埋进海豚的肚子里,闭上眼睛。

      海豚的肚子很软。他抱得很紧。

      宋时予躺在床上,盯着对话框里那一串句号,笑了很久。

      石屿川说“我不想骗你”的时候,他的心跳很快。石屿川说“嗯”的时候,他的心软成了一团。石屿川发句号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的,快要溢出来。

      他打开“石屿川”的文件夹,把今天的聊天记录截了图。

      然后他翻到之前存的那些截图——石屿川说“嗯”的截图,石屿川说“宋时予”的截图,石屿川比“V”的照片。

      他看着这些截图,觉得它们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比任何奖状、任何成绩单、任何荣誉都珍贵。

      因为他知道,对石屿川来说,说出这些话、打出这些字、发出这些句号,需要多大的勇气。

      一个浑身是刺的人,愿意为你把刺收起来。一个从来不说真心话的人,愿意对你说“我不想骗你”。一个害怕被看穿的人,愿意让你看到他的想念。

      这就够了。

      宋时予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窗外,香港的霓虹灯还亮着几盏。远处的海面上,月光碎成一片银色的光点。

      潮水已经漫上了沙滩。

      它没有退。

      它一直在涨。

      每一天都涨一点点。很慢,但很稳。

      宋时予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他想起石屿川说“你别问我了,我不想骗你”的时候,那双红红的眼睛。

      他想起石屿川发句号的时候,那种笨拙的、别扭的、可爱的表达。

      他想起石屿川说“晚安”的时候,那个字里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我想你”。

      宋时予在心里默默地说:石屿川,你不用发句号。你什么都不用发。我知道你想我。因为我也想你。

      每天都想。

      每时每刻都想。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我想你了。”

      发完之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不用回。明天再看。”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去,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石屿川已经睡了。但他想说。想让石屿川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这条消息。

      让他在临沂的、干冷的、灰蒙蒙的早晨,醒来的时候知道——在香港,有一个人在想他。

      那个人是他的男朋友。

      那个人会一直在。

      潮水不会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