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庄将至》寄来

16、第 16 章 男.色片单

　　贺至饶入住后的一周，周雨庄没有回来过。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他一个人，贺至饶有时会想，前几天在医院和酒后的相处是不是一场梦。

　　现实告诉他不是，他真的进入到了周雨庄的私人空间。

　　转眼已经到了29号的中秋节，今年中秋与国庆紧邻，根据官方安排，假期从国庆前一天开始，一共放8天，但收假后需要连续上班7天作为调休。

　　而听说智启没有这个规矩，依旧是周末正常休息。如此算下来，接下来周雨庄会有一个十天的假期。

　　贺至饶将几枚亲手制作的冰皮月饼放入冰箱冷藏。岛台上，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与周雨庄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

　　他问：【哪天回来？】

　　她回：【中秋。】

　　今天一早，他将人际关系打点妥当，骤然闲下来，有些无所适从。公寓空旷，家里甚至找不到周雨庄存在过的气息。

　　他强迫自己坐在客厅那片冰冷的沙发上，笔记本电脑里的市场报告一个字也看不进脑子。

　　他在想周雨庄。

　　想她此刻在哪里，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想她好好吃饭没有？咳嗽还严重吗？

　　正沉思出神着，一阵轻柔的钢琴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流淌出来，打破了满室寂静。

　　厨房的机械臂开始运作，擦拭着他早已清理得一尘不染的岛台。

　　智能管家变换形态，两脚踩着扫地机器人，一瘸一拐地拖地，路过客厅，电子眼捕捉到沙发上神色怔忡的贺至饶，歪了歪头，发出询问：“我亲爱的男主人，您很无聊吗？”

　　贺至饶下意识抬起脚，警惕地观察着这个行为模式难以预测的管家，“你怎么称呼周雨庄的？”他忽然问。

　　男仆：“亲爱的主人。”

　　贺至饶：“下次把形容词去掉。不许这样叫她。”

　　“好的。”男仆电子眼闪烁一下，记录这条新指令。慢悠悠从他身边飘过，留下清晰到能映出人像的地面。

　　整套系统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命令，有条不紊的运作着。显得他这个会呼吸的更无所事事了。

　　贺至饶幽幽开口，“我要是无聊，你怎么办？”

　　“这主要取决于您的状态，我尊敬的男主人。如果您精力充沛想要外出，我可以为您推荐一些户外运动，例如附近健身房的最新课程，或者郊野公园的徒步路线；如果您想居家休闲，我可以推荐室内运动指南，或者最新上线的影音作品。当然，”它话锋一转，带着身为同性的体贴。

　　“如果您饱暖思淫欲，我也可以为您推荐些符合您性别的男性向作品。不过这个也用不着我推荐，您随便打开一个网站，都是男性向的内容。”

　　贺至饶：……

　　他感觉自己被噎了一下。

　　喉结上下一滚，压低声音，“你上次为周雨庄收集的那些，给我看看。”

　　周雨庄在那方面的偏好，他也想知道。

　　“好的，乐意为您效劳。”

　　客厅投影幕布无声降下。

　　屏幕先显示了周雨庄账号中的一些信息，收藏夹里有七个网址。

　　比如p……,x……,o……等等等等。

　　第一个网址里观看过的视频有3.4w，而片单里一共只有一段男喘音频，和两个视频，视频还加了“一般”的标签。

　　遮光窗帘自动闭合，室内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一张张性感的男士腹肌特写开始循环播放，肌肉线条在高清投影下纤毫毕现。音频是真实的喘息声。

　　至于视频内容，则多为固定视角的画面，镜头聚焦于男性躯体的力量感与动态美，肌肉随着动作一紧一舒，整个过程……很有服务意识。

　　贺至饶靠在沙发里，目光扫过这些男色：他符合周雨庄的品味。

　　她喜欢的普遍是薄肌，但不能太单薄，有些人说是薄肌，实际像螳螂似的。

　　健硕，但绝不过度膨胀像只牛蛙，也不能只有干巴巴的肌肉，需要适当柔软皮肤的美感。

　　匀称，是最重要的一点。

　　在薄肌与健硕之间，肤色有固定区间，从冷白到小麦都有，最高接受的界限大概在美队那种。

　　他下意识抬手，拉开自己家居服的领口，低头看了看，又起身走到玄关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撩起衣摆。

　　宽肩窄腰，胸肌与腹肌的块垒清晰而不过分狰狞，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完美符合周雨庄的偏好，他觉得自己原本的增肌计划可以暂停了。

　　他正对镜自赏，颇有些得意时，男仆恶劣补充，“啊，忘了提醒您，我的男主人。我的一切监控与交互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语音记录、指令执行和内容播放历史，都会自动生成日终报告，定期汇总发送给主人。”

　　贺至饶动作一滞：……

　　所以……周雨庄不久之后就会知道他趁她不在家，偷偷看了她收藏的男色片单？

　　……

　　贺至饶：“撤销这条记录。”

　　“对不起，我尊敬的男主人。”男仆毫无波澜，“系统日志自动上传，无法单独撤销或删除。”

　　……

　　中午，贺至饶刚结束与欧洲设备供应商的视频会议。周雨庄打着电话走进来，还拿着一个盒子。

　　“数据我收到了，君迟，接下来看看这些平台是否接入了我们的模型，或者是否和戚氏有合作。先在平台大肆推荐我们的优惠券，也可以适当屏蔽他的餐厅，让他流失客源。”

　　他合上电脑，起身迎上去，周雨庄也结束了通话。

　　“没回去陪叔叔阿姨过节？”周雨庄换了拖鞋问，将手中的车钥匙随手抛给滑行过来的男仆。

　　“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我不去当电灯泡。”贺至饶笑了笑，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她脸上流转一周，气色尚可。

　　周雨庄把外衣丢进男仆的机械臂，走进来，“它今天乖吗？没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吧？”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戒备。

　　贺至饶沉默两秒，违心道：“还蛮乖的。”

　　如果没有先诱导自己看片然后才说留痕的话。

　　他看着周雨庄走向冰箱，立刻跟在身后，试图阻拦，“厨房有热的桃汁要不要喝？”

　　然而周雨庄动作更快，已经根据习惯迅速地开了一瓶水，含着水看他，不喝的意味很明显。

　　“我做了月饼，要不要尝尝？”

　　贺至饶打开冰箱，端出一个透明保鲜盒，里面整齐码放着六枚小巧玲珑的冰皮月饼。

　　他先自己仔细洗了手，然后用指尖拈起一枚粉白相间造型雅致的，一手虚托在下面，递到周雨庄面前。

　　“你做的？”周雨庄眼里有明显的意外。“我先洗个手，等会儿再吃。”

　　打开水流，周雨庄的视线停留在那些精致的糕点上。只凭形状看，如果他说是买来的，周雨庄完全信。

　　和他在一起，周雨庄的食欲逐渐恢复。

　　“当然，今天没什么事，就自己学着做了一些。”他耐心地拈着那枚月饼，等她品尝。

　　周雨庄却拆了那个盒子，里面是一个伸缩折叠镜，“方便进你房间吗？”

　　“方便的。”

　　周雨庄第一次进入这个房间，从观感来讲，比她的主卧温暖多了。

　　看来他的风格是暖色调。

　　“洗手间我可以进吗？”

　　“可以。”贺至饶领着她，没什么不能给她看的。

　　台面整齐，除了日常洗护用品没什么东西，剃须刀也是最简单的款式，手动的。

　　周雨庄在他的洗手间镜面旁安装了剃须镜，边安装边说：“没有想过这个房间会投入使用，更没有想过使用者会是一个男人。”

　　她装好了镜子，反复试了几次镜子的灯光，都是好用的，“不知道你住进来还适应吗，家里的温度湿度都是按照我的习惯设置的，包括灯光亮度，浴室水温。”

　　“这里可以调节。”她打开镜子旁的控制板给他看。“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和我说。”

　　贺至饶看着周雨庄亲自为他安装的剃须镜，“谢谢。”

　　手抚上去，调整到自己习惯的高度，镜中映出他嘴角弧度。

　　“小事。”周雨庄没觉得有什么。

　　她没有在男人的房间多待，安装完就拍着手出去了。

　　贺至饶跟着她，“来吃月饼。”

　　周雨庄擦完手接过来小咬了一口，嘴角唇边都沾到些白色的冰皮粉末，下意识伸出舌尖一滑，全数卷了进去。

　　“茉莉蜜桃的。”他紧盯着她的表情，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好吃吗？”

　　周雨庄点点头，“蛮好吃的，不甜。”她垂眸看着里面的内陷，“能吃到桃子果肉。”

　　下一刻，这枚被咬过的月饼被贺至饶极其自然地接了过去。

　　男人就着她留下的痕迹，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细细品尝后，点点头认可自己的手艺：“是还不错，甜度刚好，茉莉的清香也很足。”

　　他拈起另一个紫白色的，“这还有杨梅乳酪的，你也尝尝，担心做的不好吃，我每种口味只做了一个。”

　　周雨庄双眼聚在二人一起咬过的位置，那是一种间接接吻的分食行为，她并非不懂。

　　她本身边界感极强，就是亲妈和亲妹妹，她也不太接受吃对方咬过的位置。

　　又一枚月饼递了过来，她下意识尝了一口，也是好吃的。

　　馅料用的酸杨梅，很好地中和了乳酪的甜。

　　“这个也好吃的。”她靠着岛台边缘，用远离贺至饶远的那只手拿着，低声评价。

　　只是……她认知里的月饼还停留在那种金黄油亮、内馅是白糖五仁或枣泥的传统模样，以及主要果腹的用途。

　　冰皮的，倒有点像甜品了。

　　而她对月饼没什么执念，长大后很少吃。

　　她短暂陷在过去的回忆中，视线里忽然探过来一只匀称修长的手，骨节处是淡淡的粉色。

　　“这里沾到了一点面粉，我帮你擦一下。”贺至饶的声音很近，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体温，极其轻柔地在她鬓边的发丝上抚了抚。

　　“谢谢。”她没有躲。

　　贺至饶换了个安全话题：“魏建明的事怎么样了？”

　　周雨庄：“已经在布局了。”

　　“好，有需要就找我，我最近也在投资朋友的餐饮产业，可以挤压他的市场。”他将手中剩下的那小半月饼一口塞进嘴里，细细咀嚼。

　　“嗯。”

　　周雨庄看到了他的动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剩下的半块杨梅乳酪月饼，迟疑了一下，然后用指尖避开自己咬过的地方，揪下一半，递给他。“你也尝尝这个。”

　　总不能人家辛苦做的，自己没分寸地全吃了。

　　两人没再说什么话，就这样静静地靠在岛台边，分享着纯手作甜品带来的安逸。

　　“下午雨舟会来。”周雨庄打开水龙头洗手。

　　“好，那我收拾一下，一会儿就走。”

　　周雨庄：“嗯。”

　　下午又过了一会儿，周雨庄估摸着周雨舟的到站时间，准备去接妹妹。

　　贺至饶识趣地拎起电脑包准备走。

　　周雨庄：“我送你。”

　　二人来到地下停车场，相邻的车要奔赴两个方向。

　　周雨庄第一次注意他私人车辆的车牌。Z0119，就挺巧的，她的首字母和生日。

　　可她已经好几年没过生日了。

　　周雨庄多看了一眼。

　　“四号下午，我来接你。”贺至饶拉开车门，转身说道。

　　冰城江家二公子的婚礼在五号，他们需要提前一天抵达。

　　“好。”周雨庄应下，也拉开了自己那辆轿跑的车门。

　　贺至饶坐进驾驶室，却没有立刻驶离。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辆仅此一台的跑车，以及车内那个模糊却清晰刻印在他心上的身影。后视镜里的影像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车道转角。

　　又要过好几天，才能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