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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搬去我那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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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吃过退烧药了。”周雨庄说着后退了一步。
贺至饶本就没用力,她很轻易撤开,这一进一退的举动在他们之间不是第一次。
“好。”贺至饶收回手,那半颗橘子一瓣都没有动。
周雨庄尝了一瓣橘子,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一些无关痛痒又令人烦躁的客套话并没有到来。
比如她不好好照顾自己,应该多休息,不要太忙之类的话。
一半的理智告诉她,贺至饶可能是懒得应付,另一半理智说,你好歹认识他十多年,以他的家教素养,即使面对讨厌的人也会圆滑处理。
周雨庄左右脑互搏的时候视线一直在他身上。
“怎么看我?”贺至饶噙着点笑意。
“没什么。”周雨庄靠在窗台吃完了半颗橘子,贺至饶递过来剩下的那半颗,周雨庄没有收下,而是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手指,“下次再有这种事,记得知会我一声。”
“好,我的过失。”
“也不是过失吧,就……让你家人知道我们没联系也不太好。”
“你说得对。”
一时无话,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贺至饶先一步打破这份安静,“大连之行怎么样?”
周雨庄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去大连是为了投资何家的工厂,从供应链上降低魏建明的利润。剩下和陈路轻吃了几家餐厅,逛了滨海路,都还不错。”
她随手从前往后梳理头发,蓬顺的黑发丝丝缕缕垂回额前。
“投资拿下了?”
“拿下了。”
“恭喜。”
“同喜。”
贺至饶的位置比她低,看人时需要稍微仰头。他朝周雨庄伸出手,带点试探,“钥匙扣。”
周雨庄伸手摸出车钥匙,摘下挂件放到他手心,忽然就明白了什么,“那天在陈路轻直播间刷礼物的是你啊?”
小海胆外圈是黑色的软毛,正面是黄灿灿的小表情,打了腮红,很萌很可爱。
贺至饶拿着在手中转了一圈,“是我和徐来,听说他在追陈路轻。”
徐来?
周雨庄不认识这号人物,“不认识,但好像……”她思索了下,“有一个主营无人机的公司老板叫这名字。”
“是。”贺至饶像玩魔方一样拨弄那颗小海胆,“是他,大学和我一样学计算机的,还和我一个班,说起来,和你也算是同学。”
贺至饶的话唤起了周雨庄对于校园的记忆,当初高考后,她在几所学校中选择了清院,贺至饶也一样,只不过她读数学,他读计算机。
每年的数学建模他都找过她组队,但她们数学人本身就要学计算机,所以几乎都是学院内部组队,无论是校级、国家级还是一些国际的竞赛。
只有临毕业的那年,她原本没想参加,在报名截止前才加入了他的队伍。
那是他们俩的名字首次出现在同一个获奖证书上。
再后来大学毕业,她离开他创办的公司去了MIT进修,他选择宾夕法尼亚,她却总能在剑桥见到那个应该在费城的人。
但也没有产生过太多实质交集。
直到她从北京回到沈城工作,冒出与贺至威联姻的想法后,贺至饶代大哥上门,与她签下协议,从此捆绑三年。
“不过他在追求陈路轻时,好像闹了些不愉快,你可不能因为他而牵连我。”贺至饶望着出神的周雨庄说。
周雨庄视线一滑,漫不经心,“那是她们的事。”
她垂眸看眼手机,陈路轻还没联系她,而时间已经走到了18开头。
“你晚饭怎么解决?”周雨庄觉得有点奇怪,急性阑尾炎,就算他二哥是医生,以贺家习惯,不至于连个照顾他的人也不安排。
眼见饭点了,没人来送?
周雨庄品出了一点猫腻。
贺至饶似乎看出了她的内心想法,小海胆高高抛起后稳稳落在手中。
“小手术,没告诉家里。”
好吧。
“饿吗?我点餐。”贺至饶另一只手去够手机。
周雨庄拦下他的动作,“没有让你照顾我的道理。”说完,喉咙一痒,她没忍住背过身咳了几声。
贺至饶掀开被子,下床开了瓶水递给她,“先不说话了,喝点水。”
黑眸里的担忧和心疼没有掩藏。
周雨庄接过来润了润喉咙,“你……”怎么就下床了,这看起来不想做过手术的样子。
她没说出来,但是贺至饶懂。
他摊开手臂转了一圈,“说了只是小手术,微创而已,什么都不影响。”
要不是结扎后二哥让他观察一天,他早就走了。
当时二哥刺他,“你那东西又没用过,还是观察观察,万一不行了呢。”
贺至饶:……
贺至饶不甘示弱:“你一个没名分的人就别说我了,我有证。”
贺至谦:……
主打一个谁也别想好过。
不过还好他听了二哥的话留下来。
“关心我?”贺至饶微微俯身。
一身病号服没带给他丝毫病弱气,反而添了亲和。
周雨庄手背抹了抹嘴,“可以不说这种话吗?”声音是咳嗽后的闷哑。
“好,我不说。”贺至饶抬手,放到她后背的前一秒又缩回来。
这是只人型刺猬,你稍微靠近,她就会全副武装。
周雨庄咳了好一会儿才停息,她喝了半瓶水压下喉咙里的热。举起瓶子,意思是感谢他的水。
贺至饶摇摇头,“周雨庄,你我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事,何况……开一瓶水而已,这太微不足道了。我更希望你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我所有的照顾。”
他图什么?
周雨庄没有看他,“我劝你把这些功夫花在别人身上。”
她是一个合格的成年人,没有谈过恋爱不等于没脑子,倒是很多没脑子的才谈恋爱。
这个世界连父母生你都是为了养老,怎么可能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
对方还是年龄相仿的异性,要么图财,要么图色,亦或二者皆有。
她与贺至饶没有商业往来,那便只剩这副身体可以解释了。一些男人腻了主动的,容易对她这种冷淡的产生好奇和征服。
周雨庄心里明镜一样。
而他们的身份地位,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亲自动手,家里养一个足球场的保姆也不夸张。
贺至饶被她冷音刺得有些闷,伸手扯了扯领子,才发现领口宽松到不行。
“周雨庄。”他叫她,声音低沉,“我是一个正常男人,也许你觉得我的所作所为都是出于协议内容,或者对你另有所图。那有没有可能,我只是在尽身为丈夫的义务,你不用把这一切理解为我贺至饶对你周雨庄的特殊对待,我只是再照顾我的妻子。”
很合理,特殊的不是周雨庄,而是贺至饶妻子的身份。他这样体面的人,无论妻子是谁,那个人应该都会幸福。
“哦。”周雨庄被这套逻辑说服,认可他的想法,不意味她会坦然接受。
还是那句话,对他以后的爱人不公平。
贺至饶在床边坐下来,轻轻托住她的手腕,温暖裹挟冰凉,“我尊重你的决定,绝不会有随便的亲密举动。但我也想请求一个机会,对于我的妻子,我想在她生病时照顾她;看见好吃的带给她;看见景色分享她。”
请求?
手腕晃了晃,碎发扫在脸颊,周雨庄在他幽邃的黑眸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半晌,她在强烈的体型与温度差异中抽出手腕。
贺至饶内心猛地一沉,果然,自己得寸进尺了,占了她丈夫了名义,还妄想其他。
就在他准备为自己的冒昧道歉时,周雨庄却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语速也有点快,“国庆之后……搬去我那儿吗?”
“什么?”贺至饶心口那点堵已经蔓延到听觉,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声音很轻,散在窗外传来的白噪音里。
周雨庄避开他骤然回温的目光,清清嗓子,“我说,国庆之后要搬去我那里吗?”
周雨庄有些不自在,她不知道如何对一个男人发出同居邀请。
今天的偶遇让她意识到自己与贺至饶的关系太表面了,这不对。
装也要有装的样子。
她不自在地别开脸,视线无处安放,看看病床,看看柜子。大家长得真标准。
荒谬的想法让喉咙又开始痒了。
“好。”男人眉眼的失落一扫而空,身体微微向后,双手撑在病床边缘,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手机震动,周雨庄回着陈路轻的消息,垂眸说,“最近有时间可以先搬些东西过去,之所以让你国庆后入住,国庆假期周雨舟会回来,我还没有和她说我结婚的事,不知道如何向她解释你的存在。”
尤其让周雨舟看见自己婚后与丈夫分房间,她想想都头大。
“明白,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男人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
她那么忙的人,好不容易有和妹妹相处的时间,贺至饶自然不会没谱地挤压这点空间。
他黑眸中带着周雨庄读不懂的情绪,不是玩味凝视,不是直白欲望,更不是男性对女性的居高审视。相反,那里深沉清澈,是周雨庄没有细究过的领域。
明明他们是平等的,但与自己说话,他总是仰望的姿态。即使视线平齐,他也会率先低头,周雨庄不用抬眸就能看见他坦诚深邃的眼底。
周雨庄收起手机,指尖轻轻敲击手臂,琢磨他每次和自己说话,或者叫自己的样子。
眼角眉梢总是含笑,雨庄两个字一出来,连声音也是愉悦的。
这种认知让她感觉到不安,
周雨庄问:“贺至饶,我名字很好笑吗?还是和我说话很好笑?”
她语气是认真的。
贺至饶笑意更盛:“有没有可能想到你就让人开心呢?”
周雨庄啧了一声,沉默两秒,左侧嘴角凹进去一点。
“那是我长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