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戒》秋拾树

19、见面 对

　　对付完俞天佑这个混世魔王，林慎有些疲倦，竟不由自主地打开聊天软件。
　　见一面？反正没什么好怕的。
　　正好把当年的事情说开。
　　“周六见一面吧，地方你定。”
　　松开发送。
　　他将手机收回口袋里，骑上共享单车回家，做了决定，心情也好了很多。
　　李旭和秦彦柃一起在室内操场练球，两人志趣相投，相谈甚欢。
　　打完才看见林慎给他发的消息，瞬间欣喜若狂，林慎居然主动给他发消息。
　　人多，没戴耳机，他不好外放，只能转文字。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两遍，甚至怀疑是软件转语音转错了，看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林慎约我见面。
　　旁边的秦彦柃看到他春光满面，不由地疑惑，“你小子谈恋爱了？”
　　李旭下意识收回手机，秦彦柃和林慎是认识的，并且关系还不错，他暂时不想让秦彦柃好奇他和林慎的事情。
　　李旭嘴角微微上扬，“快了。”
　　秦彦柃一听这话，直接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哟！不错啊，你学长我还没谈上呢！加油，组织看好你！”
　　虽然秦彦柃没李旭那么高，但长相出众，两个人在球场上也算是一道不错的风景线。
　　“学长球打这么好，人还长得帅，怎么到现在还没谈？”李旭好奇地问。
　　秦彦柃自嘲地笑一声，“这是大学，哪有那么多人没事过来看你打球，你环顾一下周围，除了要完成体育作业的，还有几个人？
　　有些人巴结我不过是因为图我的钱，不过也可以理解，不图钱图什么呢？到是遇到一个不图钱的，还长在我审美点上，还是可惜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
　　“为什么可惜？”李旭眨着大眼睛问他，眼神清澈，没有任何杂念。
　　“为什么？附耳过来。”
　　李旭将耳朵微微凑到他唇边，留了好些距离，他和秦彦柃还没有好到可以无视身体接触的程度。
　　“因、为、他、是、直、男。”
　　这句话在李旭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游荡，李旭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从秦彦柃身边闪开。
　　秦彦柃觉得他的反应有趣，放声笑了出来，“没事，不用感到害怕，我对你这样的没兴趣。”
　　没兴趣？那他对什么样的有兴趣？
　　李旭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别人的性取向他那么感兴趣干嘛！
　　大抵是因为林慎吧，就是想要迅速了解现在的林慎，他才会搭上秦彦柃这条线。
　　秦彦柃的性取向很奇怪，他既喜欢女孩也喜欢男孩，但又不会仗着自己的性取向乱搞，在感情这方面还是很专一的。
　　“行了，就到这儿吧，我得回去洗澡了，你也赶紧回去收拾，大一还有两个小时的晚自习呢，别迟到了。”
　　秦彦柃大步流星地走出体育场，留李旭一人静静地待在那里。
　　关于晚自习，李旭之前根本没想过，自己上都大学了还要上晚自习，吃了六年苦还要在吃一年，李旭想想都觉得心累。
　　这和他想象的大学生活一点都不一样。
　　最烦是上英语课，还要上去讲ppt，还是用英文讲。
　　还有各种群聊和消息，特别是楼栋群和外卖群，时不时地蹦出来，将真正重要的消息压在下面，李旭不得已置顶了好些比较重要的群聊。
　　还有于他而言最重要的林慎。
　　日子一天一天混，终于到了周六，李旭特意找了家理发店打理头发，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精神一点。
　　他上身穿着浅灰色连帽拉链卫衣，内搭黑色打底衫，下身黑色垂感阔腿裤，米白色薄底鞋，在搭配他这张脸，极具少年感。
　　他知道林慎喜欢他什么样子。
　　他选了一家离学校不远的泰式餐厅，里面环境不错，他安静地坐在里面等林慎，手无处安放，就好像经历人生中第一场约会一样，紧张，但又期待。
　　一会儿见面该说些什么？
　　李旭就这么等了许久，还是没有见到林慎的身影，离约定的时间还有最后三分钟，是他来得太早了吗？
　　李旭有点沮丧地低下头，眼睛一直停留在手机的时间上。
　　最后三分钟、
　　最后两分钟、
　　最后一分钟。
　　他猛地抬眼，林慎正坐在他的对面，冷淡地看着他。
　　就这一眼，李旭心里的阴霾瞬间消失殆尽，仿佛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李旭害羞地笑了笑，“哥，你来啦。”
　　林慎神情淡漠，缓缓开口道：“我之前说过，你不用叫我哥。”
　　李旭垂下头，故意露出一副难过的神情，他只是想和林慎更加亲密一点。
　　“可是我想叫。”
　　林慎在心里叹了口气，嘴巴长在李旭身上，想怎么叫是他是事情，况且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不让他叫，反而会显得刻薄和斤斤计较。
　　“随你。”
　　李旭瞬间大喜，“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对于李旭口中的“好”，林慎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之前在李旭家里时总是李旭照顾他偏多，自己性格又寡淡无趣，哪里称得上好呢？
　　“哥，点餐。”李旭将菜单递到林慎身前，“随便点，我付钱。”
　　林慎有些诧异地看向李旭，李旭家里具体什么情况他再知晓不过，有点闲钱，但实在算不上富贵，更何况李俊杰对李旭一向约束，定然不会让他大手大脚地花钱。
　　可转念一想，一顿饭而已，又不是什么太高端的餐厅，李旭并不是负担不起，大概是自己穷惯了，看到别人花钱也要考虑良久，真是个坏毛病。
　　李旭虽这么说，林慎也不好意思多花他的钱，点了两个相对便宜的菜品，便将菜单递回李旭手中。
　　“哥是在心疼我的钱吗？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没花我爸的钱。”
　　林慎没理他。
　　“哥，你知道吗？这些年我好想你，你有想过我吗？”
　　快说想吧，哪怕是骗骗人都行，李旭一直在心里踌躇不前。
　　李旭明显是想和林慎叙旧，林慎没办法欺骗自己，至少在五年前，他是真的将李旭视为挚友。
　　“想过。”
　　想过，是想过，李旭顿时呆住，原来这五年来并不是他一个人单方面的魂牵梦绕。
　　“你见面到底是要说什么？”林慎问他。
　　就算曾经是挚友，也分开五年了，感情渐渐疏远，两人的性格、爱好大相径庭，属实没有什么联系的必要。
　　况且两人一见面就尴尬，跟离婚多年的老夫妻似的。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看看你现在的模样。”比以前更好看了，也更加冷漠了。
　　李旭深情地看着他，眼波流转，这眼神让林慎不知道该怎么接。
　　林慎坐怀不乱，“如你所见，我现在过得很好不用太担……”
　　“不！你过得不好！”
　　林慎也不知道李旭觉得他过得不好是从何依据的，林慎过得很好，至少他很满足。
　　林慎早已不像五年前那样对人对物抱有希望，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上天不会让他经历这么好的事情的。
　　“是你觉得不好而已。”撩了撩耳边的头发，目光冷峻，“多谢你的关心，很抱歉，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菜已经上桌，林慎没有再理会李旭，只是慢慢地享受美食，心情不大好，但菜肴还是美味的，不能浪费。
　　李旭根本不在他刚才刻薄的回应，只觉得他说话的时候漂亮极了，冷冰冰的，真像一轮高悬在空中的月亮。
　　“哥，我们还能和以前一样吗？”李旭低下头，语气诚恳。
　　“你缺朋友吗？”林慎反问他。
　　“我缺你。”
　　林慎停下进食的动作，两人都没有说话，默契地低下头，万籁俱寂，仿佛整个餐厅此刻只有他们二人。
　　“我错了，哥，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离开，当时的你还那么小，我应该去找你。”
　　林慎长舒一口气，“我说过，之前的事情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要离开的，你不用为此自责，虽然当时年龄还小，但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林慎被迫学会很多生活和赚钱的技能，不过好在他意志坚定，对他而言，苦吃多了，慢慢也就习惯了，只要能好好活着就行，他是林峰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缕联系，不能轻易断掉。
　　李旭当然知道林慎是在搪塞他，看到现在身形稍瘦的林慎，他心里止不住的心疼。
　　“那我们还能和从前一样吗？”
　　生活在一起，做彼此最好的朋友，甚至不是朋友。
　　年少懵懂无知，面对林慎，只觉得心跳很快，却不知道那是喜欢，现在明白了、清晰了，自然要牢牢抓紧不放。
　　哪些错过的时间和感情，他都要一点一点得弥补回来，制造机会也好，软磨硬泡也罢，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拦他。
　　“随你。”
　　“好，哥，那我们以后还能常见面吗？学校人多，我又比你小一届，实在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李旭委屈巴巴，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可怜一些，他算准了林慎会吃他那一套。
　　他算得很对，林慎确实吃他那一套，并且只吃他那一套，别人都不行。
　　“看我有没有时间吧。”
　　小狗瞬间心花怒放，有了第一次，那就一定会有第二次，他会坚持不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