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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拜师学艺 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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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表情呆滞,眼眶突然泛红,他伸脚试图攻击其下盘,姜渊一时间来了兴趣,大方地放过他的手,站得如山矗立不倒。
完全无法撼动分毫,姜渊心想到,少年捏拳欲出手,又被他轻易抓住手腕。
不过这一拳只离他脸上方寸距离,他再用力,也仍然无法撼动自己一步。
“有勇无谋,但是只靠一身蛮劲可不行啊。”姜渊笑道。
只看他动作翻转,抓其手腕以向右侧反倒,转而又空出一拳,直击程蝉右胸,有一种要将对方胸骨打碎的力度,在发现少年近乎诧异和哀求的目光中,收回了四成。
直到程蝉晕厥在地上,苍白神色,眉头紧紧蹙起,似痛苦状,动弹不得。姜渊才恍然意识到此人连最基本的功夫都不会,纯花拳绣腿乱来一通。
至于有没有绕着山跑一圈的耐性?
姜渊也不清楚。
唐师作为武林高手,养了个孩子却不肯教,搞什么幺蛾子。
不仅这事很怪,人也很怪,听说是犯了错藏了快要三四十年,还是最近几年才有苗头被人发现了。
只听说是武林霸主易位,朝廷贵族也对其虎视眈眈,主公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弟兄几个提着刀就找上门去了,也不知道得手了没。
刚看到唐师,他还怕对方被自己乱刀砍死。
现在看来,还是他想多了:姜还是老的辣,招数一套一套的没那么轻易被抓也没那么轻易死掉,基本都符合大人的推测。以及获得情报,经此一战,竟还有他人相同注意到唐师,想要将其招之门下。
看来这天下真当是不太平。
姜渊扭头看自己肩头上的少年,他仍然是陷入昏迷状态,但也不是什么坏事,快速奔走之中,至少不会打斗起来,狂放胡话,顺道还省了咬舌头见血的可能。当务之急应是先找接头线人,告诉大人何事发生,这个男孩又是何人,至于后续计划应当如何,还需要请求指示。
此去一别,让程蝉远离了那个平凡的小屋,远离他曾经还算得上平淡的生活,他稀里糊涂入了江湖,除了挖草药几乎没有本领,此时此刻还迫倒在别人的肩膀上像挑个扁担一样颠来颠去,匆匆进了旌镇。
路至城中。
算盘敲得震天响,余音绕梁,屋内灯火阑珊,萎蕤灯光浅浅照映着某人的面庞,看上去是个姑娘,
而窗外黑影掠过,带起尘卷大浪,风拉开这纱窗,微微卷起宣纸,而挂在墙面上的双剑正在铮铮作响。
窦娘好奇起身,回到窗边上向外面张望。
两个来路不明的人,一个人已经晕过去了,看上去还是个小孩儿,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像被叼着的一块肉一样,在别人的背上,甩来甩去的,模样看上去还怪可怜的。
怎么过城门的?现在即将快到宵禁时间,街道上已经没人了。
干脆跟上去瞧瞧看。
于是她伸手扯出双剑,顷刻之间翻窗而出。
收于窦娘身侧两边的长剑停了声息,攀岩附壁,隐匿于黑暗与光亮之处,像一卷春风一样跟了上去。
说书人似笑面虎一样,看着窗外飞速疾驰一前一后的身影。干脆将手中书本一丢,双手作揖,向面前的人鞠了一躬又一躬,接了经典结尾:“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各位好聚好散,明日再来。”
听书人一口茶水还没喝完,暗叹道这说书人本领实在是高,从头到尾讲的面面俱到,声音腔调抑扬顿挫,本想要丢点银子认识一下做个朋友,再次张望一看,哪里还有对方身影。
屋外,正是月黑风高之时,吹得绦带纷飞,凉的浑身寒颤。猫狗退避,人影俱灭。
“好身手呀,跑这么快。”窦娘身姿轻盈,一刻钟以内就追杀上去,祭出双剑,堪堪停在姜渊跟前,街道上飘飘旗帜挡了他的视线,几乎叫人看不清容貌,“这么晚了,去哪里呢。”
窦娘见其不语,遂朝他脖子上面砍去,“你是卖小孩的?”
“?”姜渊顿住首,晃然看到银光,于是向后跳去,窦娘袖口一抖,另外一剑抬起,直指姜渊下颌。
姜渊又躲开了,挑衅地抬了抬程蝉给这对方看。
窦娘重新做了起手式,将双剑举起。
这剑的尾穗是鲜艳红色,剑身细长,利刃横于对方,表情凝重,若眼神也是利刃的话,她早已经将对方捅个对穿。
她正欲上前,先前的说书人杀了出来顷刻拦下这一击。
他手上举着一杆长长烟斗,眼神眯起来望着窦娘,盘区一腿,同对方一样做上起手式。
姜渊毫不迟疑,从兜里甩了一贯钱丢在地上纯当谢礼,即刻走了。
窦娘一看,愣住了,恨得她差点发狂。
说书人咳嗽俩声,问道:“你现在是要前往哪里?”
窦娘回答:“关你什么事?!”
“怎能够不关我事,你日常巡视于城北片区,而我驻守城南片区,此时此刻你看看你再哪里耀武扬威。”说书人回到,“你先交了这笔保护费,再好生给我说说……”
窦娘没装下去,现在遇见熟人让她又恼又气,连连直骂:“平常说书赚不到你喝酒那点钱,竟然还要来诓骗我,平时哪个热闹我没想着你的!”她摆摆手,“你……!有要事发生你跳出来突然拦我,你糊涂!竟然让你这只拦路虎捉住,现在你放走了他们,又是气煞我也,我今天非得把你暴打一顿!”
窦娘想到什么,又气急反笑:“你个老大男人早不出来晚不出来,专程拦我,寡廉鲜耻之辈,呸!”
“哎,小丫头,赚钱不寒碜嘛。”说书人笑道,跑起将那贯钱捡起来揣进怀里,“你要不要?”
而对方早已脚下生风,早已经跳脱出来,风声乍起,人已袭至跟前,旋即传来一声震响,说书人比着铜杆,将人挡了回去,又朝她横劈过去。
只见她右手格挡,腰身一转,像一段绫罗一般就扭了个身,顺手朝其腰腹处砍出去另外一剑。说书人不急,往后一翻,伸手一抓,又向后翻个个筋斗,抬手拦住窦娘下一次攻势。铜制烟斗又和剑刃撞在一起,说书人只一瞬间,就抬脚将两器物共同踩倒在地上,只见剑刃插进地里,而铜烟斗毫无障碍,他又顺势借力踩着窦娘剑刃跃起。
窦娘别无他法,只能暂时舍弃,双手并举另外一剑,展翅式起势动作,看说书人距离越来越近,只能不断向后退步,直至袭于跟前,先是横拦截住一枪,而后顺势竖起挽出花刀。
见其躲闪不及,只能狠下心来,拽住对方衣领,朝地上一撇,连带着自己滚到一边去。
“都说了多少遍了!”窦娘气势滔天,快速起身,将剑刃比在对方脖颈上,“没有绝对把握就不要跳起来打,本来核心力量就不稳,真以为自己躲得过来,多大个人了,还要我来手下留情,羞不羞啊!”
说书人只能求饶:“哎呀哎呀,开个玩笑嘛,那路人一时半会又走不掉,钱我分你一半……欸,欸!。”
窦娘抱着剑挑衅地看着他:“那你先把钱拿出来。”
“我突然觉得我该睡了。”说书人闭上眼睛。
“哟,闲情雅致啊还要睡大街。明天把我的刀送去保养。”窦娘指了指背后那只插在地里的剑,又吐槽道,“明明有好乐子瞧瞧的,你傻大个,该赔我两银子。”
程蝉在昏迷之中做了一个梦,他梦见爷爷给他开了门,像往常一样出门来迎接他,满脸和睦与嬉笑,左盯右看,突然沉着张脸,暗自发问:“你是不是被别人盯上了。”
程蝉说:“不是我被盯上了,是您做了什么事,让别人给记恨上了。”他摊开油纸袋,将金黄色的桃酥给爷爷看看,“我还是个小孩子,我认识的人又不多,除了山脚下面那几个同我年龄相仿的,就是您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爷爷说到,“我是即将要走的人了。”
程蝉心里面想:不是您老已经走了么,将他这养一个好孙子丢在这里了,哎,您老走了倒是也行,至少将所有人全部都带走吧,留他个一贼人是您老失算了吧。
爷爷愧疚地看着程蝉,伸出粗糙的双手在他的头顶上抚摸,程蝉愣了愣,忽然鼻头一酸,眼眶登时间变得红彤彤的。爷爷也没有说话,任由程蝉开始悄悄抹泪,小声抽噎。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爷爷安慰道,“你以后一定可以做到比现在还要好。”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郎中匆匆赶到旅舍,在店小二的指引下进了房间,左右瞧了一会,弱弱问道:“谁是病人呢。”
程蝉现在面色发绿,恨恨看着姜渊,恨不得一口气将胃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吐到对方身上,郎中听见姜渊轻笑一声,连忙跑过去给程蝉把脉。
程蝉看了看郎中,又看了看姜渊,自顾自地把衣袖提起来,让对方一探究竟。
“没有什么大碍,就是脾胃有点出血,气息不稳,身体较虚。”郎中说道,“头脑发昏,面色发青,是被打傻了,好好睡一觉就好。”
姜渊点头答好,程蝉不知何故,一脸戒备地看着对方,看着对方笑着给郎中两块块铜板,郎中点头哈腰地走了,说此事并无大碍,等到明日一早再去换功效性更强的药材。姜渊客气给郎中道谢,将人送至巷口,又转手买了两个馅饼。
“吃点?”姜渊又嘱托店小二去煮点白粥,“吃慢点,待会还有粥,目前你还不能吃油腻辛辣之物。”
程蝉想了想还是接过去,咬了一口,看对方又无动作,只是专心看着他吃,他又再嚼一口。
本以为就这样平静过去,程蝉几乎要痴迷于面前的吃食,借以麻痹自己。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轻响之后,他又看见姜渊背靠椅子,笑着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
“……程蝉。”他答到,“你又是叫什么名字?”
“我叫姜渊。”男人回复,“规矩我先说了,鉴于是我把你救下来了,那你以后得好好听我的话,我说啥你就得做啥,明白了吗?先叫声师父我先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