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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城南之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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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不出口。
程蝉埋着头,手上的烧饼对于他顿时就没有了兴趣,他又不死心地看了看姜渊,确定对方完全没有戏弄自己后开始发愣。
啥意思,不死了,能活了?
他听见姜渊开口:“快叫快叫,不叫的话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
程蝉歪头:“真的?”
“……”姜渊眼神飘忽,“假的。”
程蝉不信任地又咬了一口烧饼,点了点头,弱弱地喊了声师父,于是再也没有着声,安静吃着。
姜渊被这一声喊动容了,心思像小舟般荡在水面,他又才意识到对方其实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少年孩子,甚至还是一个刚经历过厮杀的孩子,他不由得拿可怜的眼神看着程蝉。
他站起来绕着房间走了半圈,挠挠头,看看鞋子,扣了扣木门上的木屑。
正好等到店小二带着热粥推门把他撞了下,缓和了气氛:“大人们,伙食到了。”
姜渊看了看程蝉,又看了看小二,叹了口气,摆手让对方出去了,将白粥递到少年的面前:“边吃边喝吧,小心噎着。”
“是我之前做错了,不应该那么用力打你一拳,不过你也应该原谅我,毕竟我不知道你身子骨这么弱,一拳竟然就遭受成如此模样,哎,要是你习惯的话,这就要好说很多了,卸力借打。”他抚着程蝉的头发,咋呼呼的一头乱毛,这都是之前颠簸的结果,现在却顾不了那么多,他急迫地问到,“唐师真没教过你吗?。”
程蝉没说话,也许是默认了。
在姜渊看来,程蝉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他匆匆赶至屋舍之时,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对方毫不犹豫刺下去的那一瞬间,就觉得此子必然有所作为道:光是杀伐果断这一点就够一堆人吃上一壶了。
吃着吃着,程蝉开始发起呆来,姜渊着急地摸了一把脑袋:“你多休息几天,不然你这样很容易被别人杀死的啊,我也不好安排。”
程蝉回神,急切地问了一句:“什么意思?难道你会杀掉我吗?”
“我也不知道啊,唐师究竟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多人都要去追他。”姜渊边挠头边说道,“你就是那个最大的变数,之后肯定会有人找上门来的,他们还会嫌我碍事,要是杀到我头上,到时候你必死无疑吧。”
程蝉忽然愣住了,迟疑地问:“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姜渊耸肩:“主公下令了,我们就来了。”
程蝉被姜渊切切实实关了三天,一日三餐伙食尽数待好,店家主人也是有事无事来一趟,看样子是拿钱办事,专门看他一眼。
他们屋舍于二楼,下面就是街头小贩叫卖的地方,程蝉向下估量了高度,大约三丈距离,一般人是没有本事敢直接向下跳,轻则摔伤落个伤残,重者混乱市场,人人喊打。
程蝉想到,跳下去太危险,根本不需要等到所谓仇人找上门的时候,姜渊就会因为提前麻烦把他杀掉。
他不知道最近姜渊有何打算,总是天不亮就起床,天黑了才回来,回来一身酒气,熏得死人,不知道是在哪里混得了好日子。
作为师父,他走得,我就走不得?
程蝉心里埋怨道,正此时太阳高悬,幽幽照进窗户以内。
他听着窗外人声鼎沸,叫着号子,招呼卖糖葫芦的,招呼卖烙饼面汤的,还有招呼胭脂首饰的,这都要比南山人最多的时候还要热闹得多。
他找店小二要了一面镜子,一把剪刀,一盆清水。蘸水抓了头,对着镜子比划一番,修了额发,免得阻碍视线,又捯饬一番,将磨损过重的衣服裁走一片,看上去整个人都要干净利落一些。
昨天晚上,程蝉就听得见姜渊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他自己没带过小孩,没教过什么东西,自己也是个英姿潇洒壮儿郎,娶妻的事情三字没打一撇,怕他要耽误一段好良缘,程蝉不语,眉毛倒是瞪得老高,一脸不可置信。
今天是第三天,姜渊打算今天开始教他基本功,时间到了却不知道对方跑到哪里去,程蝉只能干坐在屋子里面,令人感到可疑的是今天饭食居然还没有端上来,供奉他吃。
程蝉感到一阵疑惑,又细细想了想,确是如前两天有太大的不同,按照以往,店主人家应该上来看了他好几次了。
但是今天什么都没有。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试着拉了一下这门栓,咔哒一声掉落在地上。
程蝉说一不二,立刻出门。店小二瞥了他一眼,向桌子上面留了点东西,程蝉眼睛尖,定睛一瞧,竟是一枚铜钱,真是感叹道也有旁人认识到姜渊真面貌,他种种过往实则是诓骗,匪徒般的作为,竟然将他关在房间里面不闻不问两三天,真当他是个死物呢。
这店小二终于是良心发现。
程蝉立刻伸手,将钱币塞进自己手心里面,出门一看,左右走了一遭,眼看人烟逐渐稀少,兵马过道,竟然快要到了城门处,他心下一紧,记了下来,本意打算回走,姜渊携着一盏茶就冲了出来,速度之快到让人避之不及。
“小兔崽子,还想着逃呢!”姜渊大声嚷道,跑过去就拽住了程蝉的衣领,“给你点钱就想着逃呢是吧!看看你衣衫褴褛,蓬头丐面,瘦骨嶙峋,给你点钱是让你自己跑到外面去买吃的,不想要你丢脸说是我姜大人的孩子,结果你悠悠转转给我转到这里了是吧!”
程蝉本想解释一番,姜渊的话又滔滔不绝说来,堵住了他心中的反驳,于是他毫无底气说了句:“其实没有。”
“我管你有没有,既然你想出去,那么你现在绕着城墙跑两圈。”姜渊补充说,“好呀小兔崽子,你做人怎么一点都不老实啊,我就在墙头上看着你,别想着偷懒。”
窦娘正闲的没事,站在城墙上面看风景,左数一个这士兵没打过她,右边数一个也没能打过她。
她闲的发呆,还在想着前几日晚上那件事情,忽然间看到有人拽着旌旗向上爬来,于是躲在了另外一边,将剑一丢,从怀里面掏了跟绢子看来看去,探头张望另外一人。
姜渊蹬步而上,站在离窦娘不远处,他看着窦娘,也颇为好奇,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却不知到底在看谁,城墙下,有兵马,有铠甲一样的小人,还有一个跑起步来喘气的小人。
窦娘兀自笑出声,转头捂着手绢看了姜渊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
姜渊相同,晲了她一眼,原道是某个士兵的小情人,在这儿等着呢。
程蝉不负众望,在他们俩的视线里面逐渐缩小成一个黄豆般大小的人,姜渊定然是追赶上去的,他走走停停,看着程蝉又逃到商摊之处又跑出来,自己也跟上去看着。
窦娘也跟着上去看看,不过步伐轻盈,让人见不到是故意而为之,她的追赶是隐秘的,停停走走,等到对方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就停下来,等到对方第二圈再逃到她面前。
她原本是来找说书人寻剑的,无奈看到对方还坚守岗位仍然说书,自己听了一会还是觉得没甚兴趣,苦茶也不甚入味,于是早早出来透风了,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面前这个凶巴巴的大叔不是那天晚上那个,这苦哈哈还在进行跑步训练的男孩不是当时那个拎在背上颠着逃得那个。
不就是这俩人嘛!
程蝉绕着城墙一圈就跑来跑去,胸腹处还疼得要命,怀疑姜渊是不是铁了心要整自己。
但即便姜渊抓住自己的时候气势汹汹,就要让自己来跑一圈,实则程蝉打心眼里面明白,或许他并没有恶意,至少程蝉向上瞟了姜渊一眼,发现对方实在是忧心忡忡,真心在关注自己之时,程蝉便开始短暂偷闲,他蹦蹦跳跳地走两步路,这可是竟然是要比跑还要快上一截,姜渊也并没有说什么的。
只是痴痴的傻笑着,下巴仰地老高,半边身子都要探出凹槽以外,像是嘴里面叼了一根草。
于是程蝉像这样继续乱跑下去,逃进集市里面,要避开过混乱的人群,他不得不穿进宽的窄的巷子里面,偶尔会有人睥睨地看着他,却不会放下手中的工作,问您要多少两美酒、问你这担子该是怎么个价格。也有人会深深地望他一眼,看着他穿过大街小巷,在人群中如同一条鱼一样穿梭自如,看纤细的未张长的背影渐渐远去,随后默然一笑,当做忽视了。
最后才想起来要回答屠户的问题。
“您是要这一截肉吗。”他只是一个晃眼没有看着对面的屠户,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屠刀向着他原本规划的直线越来越远,想要出言制止。
但已经晚了!
屠户也露出一脸尬笑的表情,说他就是要的这么多。
买主一脸肉疼的表情,无奈地掏出荷包付了文钱,心中早已经料想到家里面的婆娘会怎么骂他两句败家,但只能认下,抱怨对方一句真不实诚。
屠户一笑,说他就是要这么多,这次割多了下次低低价的给,妻女生病,不得不出此下策。
买主摆摆手,就当事情算了,哼着歌,提着肉,摇摇摆摆回了家。
“客官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