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寸步不离, ...
-
县城,姜闻清无视路人似有若无的目光翻身下马,转身发现严知原伸出来扶他的手正悬在半空。
他“啪”的一声打掉对方的手:“我又不是刚学会下马的新手,不用扶。”说完不管身后人的神色,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姜家医馆。
严知原看了看被打的手,没有任何苦恼,反而眉眼弯弯,嘴角轻轻勾起,慢慢跟在他身后。
“师弟?怎么今日就来了?”正在清点药柜的姜家大师兄看到二人诧异地问道。
“来办点事,师兄你们忙你们的,不必管我。”看着冷清的医馆姜闻清眉头紧锁,刚刚在家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带着严知原来到了医馆后院。
这里是免费供给穷苦人家治病歇脚的,经常人满为患,目前却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老年人。
现在还愿住在这里的,也是相信姜闻清的为人,没有被外界的谣言所干扰。
此刻看见姜闻清进来,老人们都怜惜地望向他,一人开口关心,其他人也忍不住,你一句我一句,诉说着自己对小姜大夫的担忧。
收到这些熟悉病患的安慰,姜闻清下定的决心又逐渐动摇。他忽然不知,自己先前做的决定是否正确。
看见陌生的男子离姜闻清如此近,老人们好奇不已,开口询问他二人的关系。
严知原担心姜闻清不好意思回应,率先抢答道:“各位叔叔伯伯有礼了,我是清哥儿的夫婿。”
“是个懂礼的孩子,模样也端正,不错不错,勉强配的上我们小姜大夫。”
听到这样的话,严知原嘴角暗暗扬起,有种公开关系被外界认可的爽感,这种感觉可比他当初第一次拿了军功还更加舒坦。
姜闻清有些没脸的偷瞄了他一眼道:“先办正事吧,别偷着乐了。您们几位老人家也抓紧去歇着,自己身上的老毛病又忘了?再疼起来我可就给你们扎针了。”威胁完这些闹事的老顽童他心里也舒坦了,走向后院正屋。
严知原听到他的话后故意紧紧挨着他:“我哪有偷着乐,明明就是光明正大啊,能娶到小姜大夫本就是我三生有幸。”
“瞧瞧,刚成婚的小夫妻就是不一样,腻歪的呦。”
耳边传来身后老人间的逗趣声,姜闻清抿嘴扭头朝后道:“怎么还在这呢?到药浴的时间了吧,抓紧去药池,谁去的晚了我就让小七多给他泡一刻钟。”
“还害羞了,别恼别恼,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容易炸毛啊,还是年轻哦,就是面皮薄。”几位老人又调侃道。
“别逗师兄了,你们几个抓紧过来吧,每次该吃药针灸都到处乱跑。”小七站在药房门口大声喊他们。
眼看躲不过去了,几位老家伙只能郁闷的向药浴房走去。
姜闻清处理完他们,转回身瞪向严知原:“正常走路,不要离我那么近,在外面注意点。”
严知原笑笑:“外面不行?那在没人的地方可以吗?我控制不住我的腿,他总是想离你更近一点。”
姜闻清顿时无言以对,不想再理他,直接推开门进屋。
严知原看着他气哄哄的模样,只觉得无比满足,低头失笑。
人心总是贪心不足蛇吞象,见不到人时总是想着,能回来见他一面就好了;见到人后又想着要是能天天见面就好了;如今天天可以见面了,又想着能再近一步就好了。
姜闻清发觉身后的人半天没有动弹,还是心软的回了头:“还不进来,站那当门神吗?我们家可请不起千户大人当护卫。”
严知原大踏步进来,趁着姜闻清不注意,捏了一下他看起来分外软糯的脸颊道:“千户大人免费给小姜大夫当护卫,寸步不离的那种。”
“咳咳。”屋内等待许久的亲卫张山实是没忍住清咳出声。
他们都知道自己家千夫长有个心上人,在边郡的时候一直随身携带一个秀气文雅的香囊,宝贝的要命。当时兄弟们都猜测可能是个温柔可人的姑娘家,却没想到,竟是一个嘴硬心软的哥儿。尤其,听说这个哥儿还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天才,真是出乎意料。再看现在二人相处的模样,自己实在是酸的牙疼。
得意忘形的严知原收敛了一下神色,暗自懊恼自己警觉性变得如此之差,竟然没有提前发现屋里有人。
姜闻清今日被严知原的糖衣炮弹重塑了三观,他真没想到,之前觉得沉稳有礼的人,竟然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一句又一句让人意想不到的话。
待姜闻清坐下后,严知原端正态度,坐在他旁边开口:“都查到了什么?说说吧。”
“回禀大人,我们昨日听您的吩咐偷偷跟在苗洲后面回了县城。他先是去了一个书斋,买了几本书后,就直接回了苗家。等到戌时,就见他身边的一个随从偷偷摸摸地去见了一个小乞儿。”
“小乞儿?”姜闻清疑惑道:“这个小乞儿估计不简单。”
“夫郎猜的对,属下也觉得这个乞儿有异,便兵分两路。我盯着这个小乞儿,王义继续看着苗府。就发现这个小乞儿一刻钟后去了福康酒楼,在酒楼门口向一个书生讨要铜钱,被书生嫌弃推倒在地后,他没有任何反应,爬起来就拔腿跑了。”
姜闻清和严知原对视一眼,二人皆是疑惑,怎么又出现一个书生?有关的人越来越多了。
“然后呢?”严知原问道。
“属下发现这个小乞儿摔倒前好像往那人怀里塞了一个东西,不过天太黑,没有看清到底是什么。就偷偷的跟着这个书生,他………”张山瞄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姜闻清,不知还该不该继续说。
感觉到他的视线,严知原道:“没什么不能说的,直说便是,他去了哪里?”
“他去了南风馆。”张山在姜闻清的注视下视死如归道:“他在那里找了一个男娼,颠鸾倒凤一整夜,现在还未醒,赵耳在那盯着呢。”
听到这里,姜闻清厌恶的皱眉。
严知原给他倒了一杯水,又问王义:“苗府之后还有动静吗?”
“没有,苗洲老实的待在家看书,这一夜连书房都没出。”王义回答道。
严知原点点头,又开口询问:“仵作那边调查了没?”
“仵作是李司去调查的,他应该快回来了。”张山话音刚落,赵耳和李司就结伴出现了。
二人进来先一人狂灌了一大杯水,然后瘫坐在椅子上。
“书生手里的东西拿到了吗?”严知原踢了踢赵耳的腿道。
“老大,你也让我歇歇,蹲了一夜,累死我了,又饿又渴。”赵耳不像张山那般死板,守着上下级的规矩。他和严知原都是一个帐篷里的小兵,严知原救了将军,有了军功,他就跟在后面喝汤也混了一个千户亲卫的名头。
“我先说吧。”李司开口道:“我昨日探访了仵作的邻居。有人说七月份,他们家整天鬼哭狼嚎的,他媳妇要死要活的和他吵架。时不时就有赌场的人去他家乱砸一通,要求他们赔钱。后来我打听到是他儿子读书时在赌坊欠了一屁股债,把祖宅都抵了出去。七月底的时候,他把他儿子送去了府城书院,赌场的人再也没去过了。”
“七月底,就是尸检结果出来的时候,是不是苗洲和他达成了什么协议?”姜闻清道。
严知原点点头,分析道“苗洲帮他还清赌场的债,再安排他儿子去府城求学,他帮苗洲做假证。”
坐直了身子的赵耳跟着开口:“没错,而且我跟的那个书生和仵作他儿子还认识。刚刚那个书生醒了后就直接去了昨天那个书斋,书斋包间里还有一人,就是仵作的儿子。我和赵耳就是在那碰到的。”
“仵作的儿子?对,如今秋收在即,各个书院应该都放了秋假。”姜闻清道。
“所以,就是苗洲与书生认识,书生与仵作之子认识,苗洲或许借由书生搭线,和仵作有了联系。”严知原分析。
“应该是这样,但具体怎么操作的,有什么证据,还得再进一步调查,那个书生手里的东西我拿到了,是一个纸条,喏,在这呢。”赵耳从怀里掏出一个纸条扔桌子上:“我不认识字,你们瞅瞅写的啥。”
严知原摸摸鼻子,没有接话。
场上唯一的指靠,姜闻清,拿过纸条展开。
“守口如瓶,皆大欢喜。”他读出来后,看向严知原,二人瞬间都明白了过来。
“看来,他们都参与了,人证有了,如今就缺物证了。”严知原点点姜闻清手里的纸条,又接着说:“只这一个,定不了他们的罪,只能证明他们有所勾结。但要证明苗洲弟弟之死与闻清无关,还得靠仵作的‘真尸检’。”
赵耳烦躁的挠挠头:“这还不行?这些文人心眼子可真多。”察觉到姜闻清有些安静,他又急忙填补:”小姜大夫,我可没说你,我这人就是嘴快。”
姜闻清摇摇头道:“赵大哥多虑了,我只是在想,苗洲在县城这么多年,隐藏极深,外界一向传他有君子之风,想要找到证据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