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有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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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被皇帝敲打，裁掉了不少王贵妃母族之人。
王尚书的脸色极差，若按照他们的计划，此次被罚的应当只有户部才是，为何他们吏部也遭到了怀疑？
王贵妃这一日也格外烦躁，如今这吏部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大多数都是二皇子的人，但是实际上只有他们心里清楚，吏部这些人真正忠于的是四皇子。
毕竟他们心知肚明，四皇子如今年纪虽不大，但四皇子才是贵妃唯一的亲子。
自己的亲儿子势力受损，她这个当娘的反倒坐立难安。
“二皇子呢？这件事情不是早就交给了他，为何如今会出现这般纰漏？”王贵妃看司空彻越发不顺眼，“难不成他察觉到了什么？”
“就他？”四皇子安抚道，“母妃，只怕以他的脑子还想不到这些。”
“娘娘您忘了，这段日子，您担心二皇子发觉些东西，便只让他入宫将证物交给了陛下，这一次只怕真的是被三皇子察觉后摆了一道。”一宫女道。
王贵妃闻言脸色才好了些。
四皇子道：“母妃不必太过担忧，他病了这些日子，也该好了，不若让刑部的人和二皇子对接？”
私底下，他从来都不愿意喊二哥。
“想来你父皇多半是猜到了我们的人有暗中引寒门之人往三皇子处买官，才会用刑部试探，”王贵妃默认道，“就让刑部的人见见二皇子，若是你父皇和三皇子有疑，也好将这怒火转移到他身上去。”
“这件事情我们的人本做的天衣无缝，若不是户部的人贪太多的银两，与往日相比有异，何至于被于陛下怀疑？”王贵妃道。
“母妃切莫心急，这一次，我们吏部的人虽然被裁，但是那些寒门的人同样也落到了我们的手里，”四皇子道，“若是按照规矩，或流放，或参军，但若是判为参军，不就正好达成了我们的目的？”
“这些年，那些寒门就像是发觉了些事，不少人开始想办法冒籍躲避参军，那谢之玉不知怎的如此有善心，竟然出资助不少人逃过了兵役，”四皇子道，“可是这样一来，我们的人也就不够用了。”
王贵妃应道：“也罢，最初设下此局本就是为此，派人传信二皇子，务必将这些寒门之人送去参军。”
消息一路传至二皇子府，连带着谢之玉前些日子给了司空彻发来的手书一起堆积成山。
一如司空彻前夜在谢之玉耳旁低声所言。
“想要利用梁帝疑心将此事从户部引到二皇子母族的吏部进行拖延并不难，但二皇子处有关大人身份的证据显然已确凿，若已上呈梁帝，想要保住大人，自顾不暇的三皇子只怕不成。”
“你的意思是？”谢之玉道。
虽然司空彻这一次并不是很愿意做诱拐美男子之事，但是却又不得不承认，如今这一条方法确实是最快的路径：“大人必要时可利用二皇子。”
“二皇子？”闻言谢之玉眉心一跳，虽说吏部与刑部的不少人是二皇子的人，但这位皇子在外的声名他不是没有听说过，传言此人横行霸道，纨绔跋扈。
只怕想要他帮忙，并非一件易事。
“他凭什么帮我？”谢之玉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司空彻轻咳几声：“大人可还记得此人在外的传言？传言此人贪恋美色……”
谢之玉当前打断：“难不成还要让我……”
后面的话，他实在是羞愤的难以说出。
“大人不必太过惊慌，”司空彻脸不红心不跳，仿佛这件事情与他毫无关系，“据我私下得知，此人早已对大人情根深重，想来并不舍得对大人行不妥之事，大人只需利用他保全自己，待到时机成熟，再将其一脚踹掉即可。”
谢之玉闻言一顿，虽说他本身确实不直，但是这等欺骗感情的事情，他还从未做过。
司空彻一眼便看出了他眼中的犹豫，但现在并不是由于这些的时候，他接着面不改色的谏言献策道：“大人不必担心伤害他，此人平日里，横行霸道，为非作歹惯了，若是被伤一回，能够消停，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谢之玉思索，如今将军府证据已如此确凿，只怕多半明日便会发难，即便是此计看着再不靠谱，关键时刻，若是能够救命，也不可一试：“但此次涉事之人并非我一人。”
说到此处，他的面色微变，在察觉到对方神色并无异常时，才接着道：“我尚可如此，其余之人又当如何？”
他现下仍并不全信此人所说，但是若能够从此人口中套出东西，也算是多多益善。
“大人若是相信我，不妨在二皇子面前提议，若是尽数救出是一件难事，但是若是能够改流放为参军，却绝非难事。”
“参军？”此话一出，谢之玉不得不开始审视起他面前此人，如今灯光昏暗，那自然又遮住了脸，只留下一双微微挑起但又看不出任何神色的桃花眼。
在大梁，他们这些寒门子弟唯一的出路并不是读书，而是参军，他们当初冒着改世族旁支的风险，最大的原因并不是不愿意通过参军的方式获取官职。
而是……
“参军的人出了问题，若是能派人从内部潜入，方好调查出些东西来。”司空彻道。
他前世在参与这一案件中，与这些寒门子弟打过几个照面，在抓谢之玉入府后，更因着他的关系没少打听过这些参军之人的状况，但是无一例外都在半年之后战死于边疆。
若仅仅是如此，他这个绝不会提出这建议，但是奇怪的是，这些本来已经死了的人，却在十余年后，重新出现，并成为了四皇子派来围剿他的士兵。
且意外被他体内的蛊王所控制。
以至于前世憎恶他的百姓认为，他连死人都不肯放过，以蛊操控他们为自己卖命。
他重生回来之后便一直在想，这些人可能并未战死。
他这一次来找谢之玉的目的，就是为了拉拢谢之玉的人助他查清。
虽然这么做有点不太道德，但是比起想方设法避开贵妃在他身边设下的众多耳目，直接去捡现成的，确实能快一些。
谢之玉眉眼微变，话说此处，他不得不承认，此人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起此人之前那些不靠谱的建议。
没准真的如他说的那般。
“你今日来与我说这些，有何目的？”谢之玉道。
司空彻闻言顿了片刻，接着面不改色地瞎扯道：“实不相瞒，在下之所以知道如此之多，便是因为我有一亲戚在参军之后消失，虽说官吏一来家中报了战死，但是细查之下，却发现这其中大有问题，几翻追查，在将军府和二皇子府做过一段时间杂役后，果然发现了这些问题。”
“我这次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查清参军背后之事。”
如此，谢之玉才听信了他的鬼话，选择和他合作。
……
如今，他悠悠地躺在王府内的摇椅之上，扇着扇子。
看着王贵妃主动送上刑部的人，助他将寒门子弟改为参军，看着美人主动对发来情书，助他查清参军一事。
忍不住感叹他以前过的到底是什么苦日子。
没一会儿刑部侍郎便主动登门，行了一礼道：“殿下。”
虽说今日刑部尚书听从之人从来不是二皇子而是贵妃和三皇子，这一次来只是与二皇子配合时将结果引至参军，但是表面上的功夫他都是要做全的：“如今那些寒门子弟已悉数关押至刑部。”
刑部尚书将名单呈了上去，司空彻打开名单，佯装着顿了片刻，问道：“谢校书郎？”
刑部尚书总有一种极其不妙之感：“回殿下，谢校书郎为本次主使……”
“知道他是主使，”司空彻道，“只是大人也知，谢校书郎乃帝都第一美男子，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最看不得美人去苦地方受罪了，其他的人就按规矩来，送去边关参军。”
“殿下……这……”刑部尚书面露为难，上面的人交代了，他表面上认的主子还是二皇子，这二皇子的面子只怕多少还得卖，“您也知道，这属实不容易呀，何况这一次贵妃交代了，陛下如今多半盯着此事，要想将名字划去，根本不是一件容易。”
“名字不能划？”司空彻顿了一下，“只说了名字不能划，但是却并没有说不能暗中换人，换个身份，易个容，要想弄进王府来，总归不是一件难事。”
“只是……”刑部尚书还想再推拖，把人弄进王府来并不是一件难事，但是这谢之玉多少察觉到了些参军之事，若是将他和二皇子放在一起，只怕……
司空彻显然已经被他的推拖弄得厌烦：“难不成，如今连本王的话都没有用了吗？”
此话一出，本就心虚的尚书当即被吓得冷汗涔涔，跪道：“殿下恕罪，臣这就去办，不日便将此人送至三府。”
这话说完后，刑部尚书更觉艰难，若是他不办此事，多半会被二皇子察觉到他的异常，万一因为此事发现他真正忠于之人为贵妃和四皇子，只怕他受不了贵妃被问责。
可他若是办此事，万一那谢之玉在二皇子面前说些什么，他则是难逃被贵妃问责。
左右思索之下，还是觉得先办了此事，才有的拖延。
出了二皇子府，他只觉得无限的惆怅。
就在此时，旁边一陪同小吏献计道：“大人何需如此愁苦？这谢之玉本来就是因为二皇子的告发才被抓入刑部，想必本来就恨透了二皇子，若是再被一个纨绔皇子抓入府中，只会更恨。”
“既然他本来就恨透了二皇子，又怎么可能主动同二皇子说出参军之事？只怕在府中之时躲着二皇子都来不及。”
“到时候我们只需要从中挑拨，一来二去，二皇子的新鲜劲儿过了，再将谢之玉弄出府，也绝非一件难事，说不定到时候那谢之玉为了感谢大人救人出府，还专门给大人备上重金相谢。”
刑部尚书这么一听，瞬间眉开眼笑，当即敲定了此事。
寻思着，贵妃那边只怕还得多瞒着些。
尚书穿过街巷来至刑部，却未曾发现一黑影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而这一黑影自从探得刑部尚书找人易容一事后，便一路重新溜回了皇宫之中。
养心殿。
影卫跪道：“陛下。”
梁帝这才微微抬头：“可查清楚了？”
“回陛下，尚书大人自从回刑部之后，便将除谢大人外的所有人判了参军。”
“除了谢之玉？”梁帝道，“可查到具体原由？”
“是，”影卫道，“回陛下，从他与二皇子的对话来听，大概是因为二皇子……”
影卫一顿，面露犹豫。
梁帝：“但说无妨。”
影卫这才接着道：“是因为二皇子看中了谢大人的美色，才会如此，据闻谢大人应该是要被送到二皇子府上。”
“哦？”梁帝闻言不由抬头，他这位儿子纨绔他是一向知道的，但抢人却是第一次。
梁帝缓缓放下正在批阅的奏章，沉思片刻，若是他的这位儿子真的沉迷于美色，只怕早就抢了不少美人入府，直到现在才抢，显然，只有一个目的。
他的儿子是多半与此次犯事的寒门脱不了关系。
但如今他已利用此事大削三皇子背后势力，此案不能翻，一旦翻了，三皇子箫氏必会借机重新夺回势力。
至于敲打王氏，往后还要从刑部下手。
“再仔细盯着些，若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来报，”梁帝思索道，利用二皇子对付三皇子必不可少，但利用二皇子，也并不意味着他打算让二皇子背后的王氏再成为下一个箫氏。
“是。”影卫道。
刑部。
谢之玉如今也不知那夜蒙面黑衣人所说计策是否有用，直至夜间有人忽然将他打晕，一路运至二皇子府后，他才松了口气。
留在帝都，他才好查一些事，黑暗中，他的指尖抚过臂上那象征着屈辱的刺字，把眸光压得更沉了。
而先前所发生之事，二皇子与贵妃未免全无关系，但他若要报当年之仇，借二皇子之力必不可少，这也是他真正选择入府的原因。
他被尚书下了蒙汗药，以至于一路上都昏昏沉沉。
入了王府后，他只感觉到自己被送进了一院内，他的袖中早已提前藏好匕首，或二皇子真对他发颠，他就趁机将人制住后打晕了，再图日后的事。
桌上烛光摇曳，时间一点点流逝，知道他的大脑昏昏沉沉，彻底昏睡过去，他都没有见到二皇子的踪影。
再醒时已是第二天早上。
房间里却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