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反派少年时》八方云游

3、第三章 转移（已修

　　策论在递上去之前，自然少不了经过王贵妃眼线的手，这些人平日里好吃懒做，但在这种关键时刻，却格外的谨慎。

　　司空彻策论的内容先前王贵妃已经看过一遍，但王贵妃的眼线还是少不了仔细核验。

　　这些眼线自小便在王氏长大，自然没有见过民间用来消除墨迹之物，在仔细核验并未发觉异常后，便封好递了上去。

　　策论递上约两三日后，梁帝才阅了此次策论。

　　大梁积弊已久，寒门子弟几乎不可能凭借自身学识入朝为官，这才有了不少有钱的平民商户花重金将自身户籍改为世族旁支后，得以入朝为官。

　　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御史此次一连查出了数十人冒籍当官。

　　户部多人因此受到牵连，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摸不准梁帝会如何处置之时，梁帝不仅将这一件事情秘密按下，

　　甚至将此事以策论的方式抛给了诸位皇子。

　　御书房内。

　　三皇子最先被传了进来。

　　“此事你主张放了那些冒籍之人？”梁帝道。

　　“回父皇，是，”三皇子提早便准备好了说辞，“此事从表面上来看，确是户部为贪钱暗中改籍，但是这件事却有着不可替代的利处……”

　　“哦？”梁帝眉头微挑。

　　三皇子：“如今我大梁积弊已久，朝堂官职几乎被世家大族尽数垄断，儿臣认为，若是要让世族此时便接受改革，同意通过科举的方式任命官员十分不易。”

　　“此话说的不错。”梁帝在十年前就曾推行过改革，但是结局正如三皇子所说，失败了。

　　这些年，改革虽然失败，但是梁帝一直在寻找能够制衡这些世族大族的办法。

　　很显然，三皇子所提之事，他起了兴趣。

　　眼见梁帝点头，三皇子立马接道：“但是此事却给平民开了一道口子，世族大族为了利益，给部分寒门改了户籍，同样也就意味着，这些平民不再像以往一样当官之路完全被封死。”

　　“长此以往朝堂之中的寒门多了，若能与世家大族形成制衡，再想要推行改革，便未必是一件难事了。”

　　梁帝未置可否：“那依你的意思，此次户部是否当罚？”

　　三皇子见状立道：“儿臣认为，此次当罚，但是不宜过重，稍作敲打即可。”

　　·

　　三皇子退下后，御书房外便只剩下了司空彻和四皇子。

　　“皇兄。”四皇子眉目生得温懦，也正是因为如此，自以为他们是亲生兄弟的司空彻上一世才会事事把四皇子护在后面。

　　若非上一世，他死前差点被四皇子害死，他至今都不敢相信这么一个看起来温良乖顺的弟弟原来这么嫌弃鄙夷他。

　　却又不忘利用他。

　　“母妃前段日子时常跟我念叨起你，”四皇子道，“但是却碍于宫规，无法出宫探望。皇兄这段时间大病初愈，母妃想让你多作休养，这才一直未曾召皇兄入宫。”

　　四皇子说这话时格外煽情，若不是司空彻清楚这两人的真面目，只怕真就再一次上了他们的当。

　　“母妃近来可好？”司空彻也开始假惜惜地配合四皇子演戏道。

　　“母妃近来为皇兄之事担忧，状态并不算好，皇兄也知道，母妃一直操心于此次策论之事，一会父皇问罢，待皇兄策论之事结束，母妃估计才能安心，”四皇子道，“母妃这一次如此在意策论这事，也是为了皇兄好，皇兄若能拔得头筹，对皇兄日后夺嫡，自然是大有益处。”

　　司空彻闻言真觉得可笑至极，若是能在此时拔得头筹，只怕是，对日后他替自己这位好弟弟吸引战火相当有利吧？

　　四皇子正说话之间，一太监忽然过来从旁打断。

　　“四皇子，到您了。”

　　闻言，四皇子的脸色瞬间一僵，接下来该轮到的不是二皇子吗，为何这么早就到了他？

　　虽说这一次按照母妃的安排，他们俩的立场皆是站在惩治户部一方，但是他的策论多处逻辑不通，与二皇子比，明显要逊色多了。

　　也正是因此，他已经做好了，此次极有可能不被传召的准备，毕竟二皇子的文章在前，他父皇未必会注意到他。

　　他父皇注意不到他，三皇子自然也无法注意到他，到最后恨上的只会是二皇子。

　　可是现在，不知为何，他的右眼皮总是止不住的跳。

　　他一入御书房，梁帝便问起了他的策论。

　　四皇子事先并无过多准备，掌心因紧张出了些细细密密的冷汗：“回父皇，儿臣……认为此事当惩户部。”

　　“这是为何？”梁帝倒是知道这孩子平日不擅言辞，他本已不打算传召四皇子，但是这一次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二皇子的策论上竟然是一片空白。

　　平日里与三皇子作对的二皇子这次都歇了气，敢这么站在三皇子对立面的也就只剩下了四皇子。

　　“这一次只有你一人主张惩户部，总是要说出个好歹来。”

　　闻言，四皇子如同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整个人懵了。

　　“只有我一人……”他嗓子里的“吗”，还没有吐出来，就生生咽了下去。

　　他的眼底划过一丝暗光，指甲险些掐进了肉里。

　　二皇子府内的眼线明明是看着二皇子的策论被送进宫中，下面的人看得清楚，上面的内容与贵妃要求之内容一模一样。

　　为何如今，主张惩户部，与三皇子作对的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若是如此，即便是最后能够事成，三皇子主要记恨之人岂不是也成了他？

　　四皇子眼中暗光涌动。

　　梁帝也察觉到了他的神色变化：“你有何问题？”

　　“回父皇，没有，”四皇子将自己眼中的狠戾压了下去，如今他已无退路，若是这一次不彻底将三皇子的言论推翻在地。

　　梁帝一旦下旨放过户部，他们之后再想要扳倒户部中三皇子的那些人可就不容易了。

　　一想到这里，他即便心中再郁闷，也只得深吸一口气后，将那通对三皇子和户部不利之言尽数倒了出来。

　　即便三皇子这一次是站在寒门的角度强行将收受贿赂一事洗白，也无法改变一个致命的问题。

　　三皇子乃皇后嫡子，三皇子的母族，便是梁朝最大的世族。

　　三皇子能够说出这一番言论，也就意味着大梁的世族皆已知晓此点。

　　而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一旦让户部躲过此次劫难，户部自此之后，多半会暗中封死寒门进入朝廷的路。

　　梁帝心中不会不清楚这一点，无论三皇子先前吹的多么天花乱坠，都不过是为了找一个借口，在当下保住户部而已。

　　梁帝拨弄着手边的策论，早就做出了判断。

　　“朕知道了，”梁帝道，“你此次讲得不错，以前是朕看走眼了，你倒是一个好苗子。”

　　梁帝的目光停在他的身上，四皇子的眼底却划过一丝怨恨。

　　他的母族虽然也是世族，但是到了他们这一代早已落魄，与三皇子斗，他们从来不是对手。

　　所以这些年，他母妃才会抱养二皇子来替他吸引战火。

　　可如今二皇子的策论不知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战火又落回了他的身上。

　　四皇子退下时，二皇子被一太监领入御书房中。

　　擦肩而过的瞬间，四皇子没忍住喊了一声：“皇兄。”

　　“何事？”司空彻眨了眨眼睛，佯装着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四皇子见状更加窝火，正欲将自己心中的怒火统统宣泄出来之时，在前方领路的太监忽然催促了一声。

　　便见司空彻佯装着未曾察觉四皇子异常般地跟上了在前方领路的太监。

　　被无视的四皇子气得直发抖，往日温良懦弱的外表在这一刻被撕的粉碎，“啪”地一声，将自己腰间的玉佩狠狠摔碎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