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反派少年时》八方云游

4、第四章 策论（已修

　　“你好大的胆子！”

　　司空彻刚进御书房，便险些被飞来的策论砸中。

　　梁帝的怒火早已积压已久：“此次策论为何一片空白？”

　　司空彻躲得及时，躲过后当即道：“回父皇，儿臣的策论一片空白并非有意敷衍，思来想去，只觉得应当这么答。”

　　“哦？”梁帝的语气依然偏冷，但是他这么说，显然引起了梁帝的兴趣。

　　“那你说说，这究竟是为何？”梁帝道。

　　“回父皇，儿臣认为此次冒籍之事的核心根源在于寒门子弟无法入朝为官，而这一点，与百姓有着分离不开的关系，”司空彻道，“儿臣原欲为寒门发声，欲落笔时又突然一顿，此事又困于国法，若国法不严，恐无以治天下。”

　　“不错，但这与你的策论一片空白又有何关系？”梁帝道。

　　“儿臣之所以此次策论为空，是觉得，无论这策论上之内容究竟为何，真正能够言谈决定此事的都不该是我等。”

　　司空彻道。

　　“不是我等，那又该是谁？”梁帝微微挑眉。

　　“回父皇，儿臣觉得，真正能够决定此事的，应该是百姓与寒门学子，”司空彻道，“这也是我朝最根源的问题所在，民生方为国本。”

　　大梁政权几乎为世族和皇权所把控，这么多年来，基本上是上面的人说什么便是什么，从来都未说过，何种大事之决定权在于百姓。

　　梁帝沉思片刻，也许正是因为这般观念，才导致了如今世族势力过大，寒门学子无法进入朝堂，他开口问道：“何解？”

　　司空彻对此早有准备，一番言谈之后，梁帝这才连连点头：“不错。”

　　这些年，二皇子时常与三皇子为敌，梁帝本以为这一次，他这个儿子也就会像以前一样，承担起与三皇子对立的一方。

　　却未曾想到，如今他既不站三皇子一方，也不站世族一方。

　　梁帝面上并无任何过多神色，但是内心多少已对此有所清醒，这一次，他这个儿子之所以递上空白的纸张，只怕不仅仅是因为他觉得能决定大事的从来不是他们，而是百姓。

　　其核心原因只怕是不能写。

　　这些东西一旦写了，多半也递不到梁帝面前，何况如此一来，知晓二皇子真实想法之人，也只有了梁帝一人。

　　各世族不仅抓不到他的任何把柄，甚至也不知晓他内心究竟是何想法。

　　先前三皇子和四皇子他都见过了，这两位看似说得头头是道，但无一例外都站在各自的阵营，只有最后这一个，倒是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梁帝打量着司空彻，先前他只当这二皇子真是有些小聪明，这一次看来，却没有想到这孩子心思如此之深。

　　但生逢乱局，若无过深的城府，要想达成此念，简直天方夜谭。

　　梁帝：“既然如此，此次寒门冒籍一事，朕便交由你来查。”

　　梁帝思索片刻道：“暗中查。”

　　·

　　司空彻刚出养心殿，别有一小太监拦住了他的路。

　　他早料到了这一点，如今他的策论突然变成了空白，打乱了贵妃娘娘的计划，贵妃必然少不了事后找他。

　　“殿下，娘娘这段日子格外挂念您。”小太监道。

　　“有些日子没见母妃，也该去走走了，带路吧。”司空彻道。

　　一路行至钟粹宫内。

　　贵妃还未问，司空彻便先发制人：“母妃！儿臣有罪！”

　　司空彻额间冷汗涔涔，但这些只不过是他趁小太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抹上去的水。

　　贵妃险些被他这一阵仗吓到，原先本欲发出的怒火也在此刻被惊掉了不少：“……何罪？”

　　“儿臣本已写出策论，但不知为何，呈上之后，竟然变成了一片空白！”司空彻佯装着悲痛欲绝，“儿臣在养心殿时，险些被吓个半死，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要这般害儿臣！”

　　贵妃顿了片刻：“害？”

　　“此人简直太过歹毒，”司空彻涕泪涟涟，仿佛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母妃您晓得的，儿臣为了这策论，熬到高烧险些难愈，费尽千辛万苦才写出，却不想，究竟是何人在中途调走了儿臣苦命写出的策论！”

　　贵妃先前也未料到，会是这么一回事。

　　一刻钟前，她自己的亲生儿子四皇子曾到她这里来好一通哭骂，让她一时间恨透了二皇子。

　　毕竟，自己的儿子突然被这么推了上去，难保三皇子会不会因此事记恨。

　　贵妃顿了许久，眼神上下打量着二皇子，思索着他这句话的可信程度。

　　贵妃先前安插在王府的那些探子，确实也曾来给她报过二皇子的策论内容，此事涉及重大，她把那些人盯得仔细，二皇子的策论在交上去之前，确是有内容。

　　难不成，真的如他所说，是在中途被人掉了包？

　　“此事你可有怀疑的对象？”贵妃道。

　　司空彻眼底划过一丝暗光，既然前世贵妃用他来做四皇子的挡箭牌，那么如今，他不仅要将四皇子推到明面上来，还少不了暗中引得贵妃亲自与三皇子相斗。

　　将眼底这丝暗光压下，他面上依旧是悲痛之象：“这策论在出儿臣府之前安好，若说究竟是在何处调换，想来只有两个地方，宫中和路上。”

　　贵妃闻言眉头微蹙。

　　“但是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儿臣现下也不确定，但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一次害儿臣之人，定然是三皇子。”

　　司空彻眼里闪烁着恨意：“除了他，儿臣再也想不到有何人会如此费尽心机地害儿臣，只怕是他提前知道了这一次儿臣一定会像之前一样与他对着干。”

　　“便找人暗中调换了儿臣的策论，”司空彻道，“可是如此一来，岂不是又要让三皇子和户部逃过一劫？”

　　司空彻佯装着愤恨交加：“儿臣好不容易才找到这般机会，就这么让他逃脱，实在是……！”

　　眼见二皇子比自己还愤恨，不知为何，贵妃一时间竟莫名地有些气不起来。

　　她仔细一寻思，这话说的确实不错，往日明面上一直都是二皇子与三皇子斗得不可开交，此次涉及户部利益，三皇子自然少不了对二皇子死守严防。

　　她千算万算，各种防着二皇子，却防漏了，最大的敌人——三皇子。

　　贵妃：“此事既已如此，多说无益，现下找到三皇子调换策论的证据也不失为弥补之机。”

　　“但若是如此，只怕查出之时，这三皇子便早已逃脱，到时候再想要治罪，为时已晚。”司空彻道。

　　贵妃闻言，道：“治罪一事不必困扰，这三皇子千防万防，到底是忘了桓儿这一次也提了惩户部。”

　　事已至此，贵妃如今只得另作打算：“虽说桓儿不擅言辞，但是父皇多少心下明白三皇子所言究竟为何，想来多半还是会倾向于我们一方。”

　　“但是你弟弟年幼体弱，又不善权力争斗，这一次被陛下传召，说了些对三皇子不利的话，这本没有什么。”

　　“可母妃如今就害怕，你父皇为了削弱三皇子背后的世族势力，采纳你弟弟所言来对付三皇子。

　　这一次若是因此被三皇子记恨上，只怕日后……”

　　贵妃哭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芙蓉泣露，自己的亲儿子替司空彻挡了这一劫，她如今自然要想办法哭得司空彻日后加倍还回来才成。

　　“母妃放心，”司空彻立马假惺惺地接道，“儿臣自知桓弟他不擅权谋，日后若是三皇子对桓弟下手，儿臣自然会好好护着桓弟，定然不让三皇子有任何的可乘之机。”

　　“可是这千防万防，总有疏漏之时。”贵妃生得本昳丽，这么一哭更是惹人心疼。

　　司空彻闻言也配合得相当完美，他的眼中，在这一刻划过一丝狠戾，当即道：“既然如此，儿臣便尽早将三皇子扳倒，如此一来，即便他想要害桓弟，也再没有任何的机会去害！”

　　有了这一句话，贵妃的眉头才舒展，这些年，她没少给司空彻灌输这类想法，看着他一点一点的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替她和她的亲生儿子主动挡下所有的明枪暗箭。

　　她的内心多少升起了一丝满意，同时在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瞬间，她对司空彻的戒心也在不知不觉中降低了不少。

　　毕竟这一次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事，贵妃多多少少也将此归结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已决心日后对司空彻少一些防备。

　　仅此一事之后，他们与三皇子及其背后势力的争斗，才算真正的开始，先一致干掉三王子才是最主要的。

　　她道：“你与桓儿乃骨肉血亲，是这世间最亲近之人，日后多相互扶持着些，为母才好安心。”

　　“是。”司空彻红着眼将这一次的母慈子孝与兄友弟恭演得分外感人，贵妃对此更是信以为真，对他的语气都比往日和善了不少。

　　毕竟这一次他那红了的眼眶都在表明，若不是他一向听贵妃之言，坚信“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怕便要泪溅当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