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反派少年时》八方云游

2、第二章 逼迫（已修

　　“殿下，宫里来消息了，”内侍道。

　　“不仅如此，宫里还送来了不少的东西。”

　　“宫里怎么说？”眼见司空彻彻底好了，王贵妃安插在府中的那些眼线才急匆匆地从府外找了大夫来。

　　服了药之后，他才清醒了不少。

　　“殿下，贵妃娘娘派人送来了这一次策论的内容，听娘娘的意思，似乎是想让殿下您赶上这一次策论。”内侍说这句话的时候带上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义愤不平。

　　如果他记得不错，这一次二皇子差一点烧傻，便是因为贵妃在皇子高烧之时，急着让二皇子写策论，以至于耽误了病情所致。

　　司空彻对这一事印象深刻，在这一事之前。

　　他与三皇子虽有争斗，但大多是文章上比斗，从未真正涉及到彼此双方利益，故而在此之前，他们还算是表面上的井水不犯河水。

　　但这一次策论虽说表面上看着与往日相同，却有着极其特殊之处。

　　此次策论涉及冒籍之人，同时也涉及了官场各部，涉及最多的便是和三皇子母族有关的户部。

　　他上一世听从王贵妃之言，虽然凭借策论在梁帝面前大放异彩，却也因害得户部利益大损，彻底得罪死了三皇子。

　　自此之后，三皇子便与他开始了长达十余年的争斗，以至于他多次被三皇子党害得九死一生，险象环生。

　　而王贵妃真正的儿子四皇子，策论中虽说多少也带着些对王氏有利、对三皇子不利之言，但却因言辞平庸、文采不显，得以隐于此事。

　　平稳地在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一辈子皆无伤无难，顺利登基。

　　“知道了，”司空彻从书案上取出一只笔，一手将宽大的袖子挽进臂间道，“研墨。”

　　内侍应了一声，但心中却莫名有几分憋屈。

　　他自己未曾发现，自从昨日二皇子留他一命，让他替二皇子办事后，他便开始不自觉的因为二皇子的处境而不平。

　　内侍年幼时识过字念过书，这一次贵妃吩咐的策论内容，分明是要让二皇子彻底将三皇子得罪个透。

　　贵妃娘娘这是要牺牲二皇子来为王氏谋取利益。

　　如今贵妃根本没有拿二皇子当回事，二皇子却还要一味地听从贵妃所言。

　　内侍一想到这里，内心便更加的郁闷，他磨了一阵子，还是没忍住问：“殿下可是要小人拿新的宣纸来？”

　　“嗯。”司空彻应了一声，提起笔，开始在内侍给他铺好的竹纸上打草稿，大约写了一刻，似乎察觉到身边的内侍有几分焦躁不安，便停了笔。

　　“民间有一花汁，若混入墨中，则可使字迹消失。”

　　他之所以知道这一点，也是因为前世他曾在一次与三皇子的争斗失败后重伤流落民间过一段时间，民间百姓艰苦，寻常百姓买不起纸，时间长了，偶然发现了有一味不知名的野花汁混入墨水之后，可以使字迹消失。

　　这样一来，一张纸便可以重复使用多次。

　　内侍闻言心中明了：“……殿下的意思是？”

　　司空彻：“还记得我先前说要你办一件事吗？”

　　“记得，殿下是要小人将这一花汁暗中弄入府？”内侍问道，他倒是知道这一特殊的花汁，虽说达官贵人大多不知，但是在民间普通老百姓家却并不难寻。

　　“此事不可惊动旁人。”司空彻道，想要出府找花汁并不难，但是要想避开王贵妃的眼线并不容易。

　　内侍应了一声，眼神却略带躲闪。

　　他自从出了二皇子的院子之后，便一直心不在焉。

　　司空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笔。

　　内侍不是王贵妃的人，如今也未必就成了他的人，此人究竟可不可用，还要看这一次的事情他办的究竟如何。

　　·

　　二皇子大病初愈之后，少不了药材的采买。

　　内侍借着药材采买这一由头，混出了府。

　　他这一路上都坠坠不安，当初脑子一热答应二皇子赴汤蹈火，不过是活命权宜之计。

　　他大概已经看懂了贵妃和二皇子之间的关系，但也清醒地明白如今二皇子处境之艰难。

　　二皇子要他带回这一花汁，多半是要用于此次策论之上，而这一用，可是要得罪贵妃等人。

　　若是他这一次帮了二皇子，便相当于站在了二皇子一队，这一把柄留在二皇子的手里，以后再想要回头便不容易了。

　　他紧紧地攥着手中的一张纸，那一张纸上写着的不是旁的，正是他在临行之前打听到，可以用来使墨水褪色的花之汁名。

　　这一刻，他坐立难安，左顾右盼了片刻，脚底忽然一转，忽然掉头朝王府方向回去。

　　他行色匆匆。

　　若是他将此事告知贵妃，没准便不必与孤立无援的二皇子绑在一根绳子上。

　　二皇子如今无权无势无人，和他在一根绳子上，显然危险太大，他不是个傻子，如今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但是他刚走几步。

　　脚步忽然一顿。

　　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惧，在此刻油然而生，他一直紧紧攥着纸条的手心直冒汗。

　　他不得不在此刻清楚的意识到一点。

　　二皇子先前派他出来，有的只是口头交代，他没有任何证据。

　　若是没有任何证据，就将此事告知贵妃，不管二皇子与贵妃的关系私下如何冷淡，贵妃都未必会信他毫无证据之言，即便是贵妃真的心有怀疑，没有任何证据，现下也无法对二皇子做什么。

　　而他一旦因此事暴露在二皇子面前，二皇子没准会因为先前他以下犯上之言，先一步对他下手。

　　一想到这里，他就猛地摇了摇头，调转步子，接着往买花汁的地方走。

　　但却在这一刻没由来的感到一种心惊，二皇子这一次看似给了他自由，实则只留给他了一条生路。

　　替二皇子办事，虽然危险，但却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

　　而不替二皇子办事，他必死无疑。

　　二皇子这是要赶鸭子上架。

　　一想到这里，他没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位表面纨绔草包的二皇子，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城府极深。

　　为这样的人所用，他一时间不知是喜是忧。

　　内侍乔装打扮之后，才找了一个偏僻的药铺。

　　“掌柜，买几味药。”内侍趁机将写着花汁名的纸条一起塞了过去，掌柜看罢随意提了一嘴，“这最后一味可不是药……”

　　“家中所需，家中所需。”内侍道。

　　掌柜对此并未产生怀疑，毕竟这些年能读书一事几乎只有世族子弟，读书需用的纸也因此，被炒上高价，寻常人家若要用，少不了想一些可以重复使用的办法。

　　“给。”

　　内侍接过药后，便将花汁藏入自己的袖中，一路回了府。

　　他这一路奔波，等回府时天色已黑，这个时辰回来，府内正值侍卫换班。

　　他一路入府，并无人察觉异常，毕竟府内所有王贵妃的眼线都未曾料到，二皇子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功利用一个几乎毫不相熟，甚至可以说对二皇子深恶痛绝的下人，为自己如此卖命。

　　如今的一切就仿佛派他来的人早就算好了一般。

　　府内。

　　司空彻在这段时间内早已拟好了与王贵妃要求内容一致的策论，如今万事俱备，只待他用特殊的墨水将内容誊抄在宣纸上。

　　算算时间，人也该到了。

　　片刻后，果然见内侍走了进来。

　　“殿下，”内侍道，“小人带回来了。”

　　“研墨。”

　　这是二皇子第二次对他所说。

　　内侍将花汁混入后，开始研墨，他没忍住在此刻问了一句：“殿下似乎是料定了，小人会回来？”

　　“也不是料定，”司空彻道，“能进入王府当差，证明你是个聪明的，想来多少知道此事该怎么做。”

　　内侍回了一句，但是心下多少也明白，二皇子不仅是在利用此事让他为二皇子所用，更是在利用此事筛选，他是否能考虑到二皇子的用意。

　　若是他这一次未曾考虑的到，不够聪明，他也无法在日后为二皇子所用。

　　好一个一石二鸟。

　　一想到这里，他言行举止便更为谨慎了，这二皇子是个草包纨绔的谣言，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

　　真是害的他不轻。

　　研好墨之后，他便见二皇子将原先拟好的内容一笔一划用混入了特殊花汁的墨水誊抄在了铺好的宣纸之上。

　　内侍本以为二皇子让他买来这一花汁，是为了让他将其混入其他皇子的策论之中，不想二皇子竟然将此物混入了自己的策论之中？

　　“若是如此，殿下明日的策论若是交上去，岂不会一片空白，”内侍不解道，“这么做，似乎对殿下并无任何好处？”

　　他这一句话说的委婉，这何止是没有好处？他甚至在怀疑这一刻的二皇子是否还是今日那个几乎将他逼得无路可走的二皇子。

　　若是空白的策论交上去，梁帝多半会因此震怒，到时候别说是对付贵妃了，只怕二皇子想要成功脱身都是一件难事。

　　这难道不是自寻死路吗？

　　司空彻闻言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这么做，对我只是没什么好处，但是对于四皇子和贵妃来说，就未必只是没什么好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