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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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彻死了。
死在新帝登基那日，死在了众兵围剿之中，死在了仅与帝都一墙之隔的皑皑大雪里。
死的时候，离皇位仅一步之遥，眼角滚落最后一滴不甘心的泪花。
这一日，新帝登基，大梁上下彩幔盈街，户户明灯。
他往日敬爱的母妃，如今的太后，正忙着给新帝亲手作羹，而这些都是他年幼时不曾有过的。
年幼时，母妃总对他重业轻情，一心让他与各皇子争斗夺权，却对幼弟关怀备至，哄着疼着。
他曾一直以为这一切皆是因母妃对他委以重任，直至他干掉三皇子即将登上帝位时，母妃反手捅他一刀，以纵蛊之名害他入狱，高高在上地俯看他道“你已经没用了”时。
他才明白所谓的委以重任，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而幼弟也此时接过玉玺，笑着说：“皇兄，你该不会真以为母妃让你拼命地争权夺位，是为了让你登上帝位，保母族王氏安宁吧？”
他错愕一秒，只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彻底崩裂，而此时，幼弟一字一顿地字字诛心道：“实话告诉你吧，母妃亲生的儿子从来都只有朕一人，母妃从一贱婢处抱养你，瞒着你，不过是为了利用你斗垮三皇子为朕铺路罢了。”
“登上帝位？你也不想想，一个卑微婢女所生之子，也配？”
至于他年少强抢入府的心爱之人？
更是对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嚣张跋扈厌恶到了极点，冷着眼送他入狱后，反倒像是得了解脱。
哈哈哈哈，那一夜，他笑的无比的渗人，以至于看守的人都以为他疯了。
帝都数万人中蛊，活人死人都成了傀儡，一时间血流成河，整个梁国大乱，尽管他什么都没有干，身有蛊王的他也成了众矢之的，为梁国百姓所仇恨。
而后侥幸逃出，没逃多远，便死在了围剿他的众兵手中。
大雪飘零，苍茫一片，留给他的只剩下刺骨的冷，和不甘心地闭了眼。
……
再睁眼已是大梁开景十年。
一滴冰凉的触感冰得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抬头时，才看清了眼前的人。
“儿啊……”一滴晶莹的泪珠自王贵妃的玉容上淌落，一方绣帕轻掩于上，哭得那叫个花枝乱颤，芙蓉泣露。
他重生了，重新回到了十六岁。
他自重生之后总时不时会做一些有关前世的梦，睁眼闭眼之间闪过无数片段，前世母妃的嫌弃，谢之玉的厌恶，以及所有百姓对他的憎恨。
无一不在说明他上辈子活得到底有多么失败狼狈。
不过好在现在一切都不算晚，他还未曾与三皇子斗得你死我活，也未曾强抢谢之玉入府，如今离大梁蛊乱爆发亦还有两年。
大约缓了片刻，前世的片段渐渐自他眼前消失后，他的神智才恢复过来。
他半晌不说话，王贵妃莫名心慌。
若是以往他看到那柔弱如小白花般的母亲这般模样，他早就心疼得忍不住凑上去，好一顿哄。
可偏偏如今他无动于衷，但王贵妃心中划过一丝错愕后，便很快便整理好了心绪，自行扶去眼角的泪珠，接着试探道：“儿啊，如今三皇子势大，皇后强横……”
闻言他莫名觉得头疼，刚刚从梦中惊醒，显然还没有彻底缓过来，头脑还未彻底清醒，接着果然便听到王贵妃那在他耳边念了八百遍的词：“若是不除掉三皇子，梁帝一旦驾崩，三皇子登基，皇后，她定然不会放过我们。”
大梁重武轻文，朝堂上能说上话的基本上都是武将。
皇后萧氏出身顶级武将世家，三皇子又是皇后嫡子，本应顺利地被封为太子，但是老皇帝为了制衡，不仅迟迟不立太子，甚至开始重用王贵妃母族。
王贵妃虽然也是武将之女，但是家族早已落魄，如今能够重掌实权，全靠皇帝重用，可是这一份重用，也让他们彻底将皇后和三皇子得罪了个透。
所以他前世才不惜一切争权，只为登上皇位之后，能够让王贵妃安享晚年。
只是这一切到底是一切笑话。
王贵妃见他许久不说话，连泪水都少了，也不知道这死儿子如今是怎么了，往日哪敢对她冷脸？！
王贵妃强压下厌烦的情绪，如今对她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只得默默地拭干了眼泪，眸光一转，接着道：“近些日子倒是有一件事，或许能扳倒三皇子一回。”
这些年他们一直与三皇子斗得不可开交，但是一直都没有真正损伤三皇子分毫。
司空彻记得，前世大概也是从这件事情开始，三皇子手下的各部便被逐一扳倒，就连他身后的整个箫氏也被连根拔起。
眼见王贵妃快起了疑，司空彻慢悠悠地咳嗽了两声，不成不淡地应了一声。
王贵妃这才想起来，司空彻前些日子生了场大病，据太监宫女说，二皇子病好之后的状态也与以往大有不同，想来是大病初愈。
王贵妃往日只有要用到司空彻时，才会踏足他的府邸。他年幼大病垂死，想见贵妃最后一面时，得到的也只是王贵妃派宫女捎来的，成大事者，不宜如此软弱。
他曾经也这么认为，后来想想，不过是王贵妃懒得花费力气在他身上罢了。
见司空彻状态不佳，王贵妃才不再有疑，她此次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也顾不得问询几句，便直入要事：“你可还记得前些日子，新上任的谢校书郎？”
司空彻刚重生回来不久，前世这些细节也记不大清。
但有一件事，他却是这辈子都忘不了，此刻他只觉得头疼，上辈子他也是在此时与谢之玉产生的交集，也造就了一段孽缘。
回想起前世他因看中谢之玉美色，就在谢之玉身份被查出后，落迫流放时强抢谢之玉入府一事。
他便更觉得头疼欲裂，谢之玉在他死前极其冷漠的神色，对他上一辈子的厌恶，以及身体上仍未彻底消散的剧痛，都在提醒他这一辈子一定要离这个男人远远的。
就算是躲不过，也千万不要与之结怨，这等捅人家身份的事，若是不处理得妥当，只怕多半又要和上辈子一样。
“不大记得了，”司空彻含糊其词，眼神闪烁。
“你舅父近些日子查到，此人的身份有些异常，前些日子……”王贵妃正欲打算往下说，司空彻便猛得咳嗽几声。
王贵妃的眉目间流转过几丝不耐烦，司空彻当即掩住：“无妨，母妃只管接着说便是，儿自不会因为这种小病误了正事。”
王贵妃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不少：“前些日子，此人曾与户部侍郎有过书信往来。”
而户部侍郎则是三皇子手底下的人。
谢之玉假冒身份入朝为官一事，他在前世便已知晓，但还是假装问道：“母妃的意思是，谢校书郎的身份有假且与三皇子有关？”
司空彻一边掩着忍住咳嗽，一边问道。
话及此处，王贵妃这才缓缓从袖中拿出一物：“你近些日子大病未愈，此事便一直未与你提及，此人户籍造得天衣无缝，但你舅父已在当地查证清楚，当地人并不认识谢校书郎。”
“不光如此，近日新入户部的其他几位小官，身份也同谢校书郎一般有异。”
“若是如此，想来多半是三皇子暗中收了大笔钱财，行伪造户籍卖官一事。”
司空彻从王贵妃的手上接过了物证，他另一只手掩着，强撑着咳嗽了几声。
谢之玉出身寒门，大梁官职几乎被武将世家子弟垄断，若不伪造成世族旁支身份，根本无法混入朝堂。
虽说如此，但他仍不明白谢之玉为何如此执着于入朝为仕，哪怕是冒着冒籍的风险？
但是转念一想，这世间想要封王拜相的人多了去了，他又何必对这点小事如此敏锐。
王贵妃见他这副样子，心中更是不悦：“此事还需你上交于陛下，迟则易生变，你的病。”
他如今这副样子，梁帝只怕未必会见他，若是耽误了，一想到此处，王贵妃又没由来得愤恨起司空彻。
“母妃放心，儿自不会因病耽误正事，这便去面见父皇。”司空彻像王贵妃以往教导一般道，王贵妃见状不再生疑，心中的不悦也略有消减。
但他起身去见之时，实在虚掩着没忍住咳，脚下一个踉跄不稳，连带着手上的物证也散落在地。
王贵妃心中那种不详的预感更盛，正打算去捡，便见司空彻强撑着去捡时，一口气没卡好，连带着一口老血也“噗”地一声尽数喷散其上。
将本就不大的白纸染成了红色。
“母……母妃。”司空彻颤抖着起身，连带着整个身子都没站稳，直接一头栽到了尚未完全干的血证之上，将物证彻底染了个均匀，后艰难地颤声道。
王贵妃正欲发火，只见司空彻在谨遵母亲往日“成大事者，不易如此软弱”，艰强的起身收拾物证打算去面见梁帝时，脚下步子又一软，彻底地栽倒在地上后。
一头昏死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