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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起端7 不接?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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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余年来,神魔争战不断。最初,他们只是在神魔交界的忘川一带爆发小规模冲突。艾狄本意原是借战火震慑神界,使其退让妥协。她以为,神族会在初战的重创之后收敛锋芒。
可她错了。
神族宁死不屈,百年间杀伐不曾止息。艾狄立于高台之上,俯视脚下,衣袍猎猎,长发飘飘。天地间一片橘红,那末强光耀在她脸上却照不开她紧蹙的眉头。
就在此时,禹真正押着一位神界将领走来,跪地请示:“魔尊,此人乃神族西岭大将,已被擒下。”
艾狄抬眼望去。那神将身着破碎战甲,体型魁梧,明明比艾狄高了两个头,却仍旧仰首凝视她。
“大胆!敢直视魔尊。”语毕,三五魔兵上前摁压,见神将不动即用棍棒袭其膝部,可他依旧不动声色。
艾狄淡笑问道:“本尊问你,你可愿投降?”
神将冷笑一声:“呸,绝无可能。”
下一刻,她拔出站在一旁秦斗生的剑,抬手挥去。寒光乍现,一剑将其首级斩落。温热的鲜血溅上她的脸颊,在火光的映照宛如汗珠落下,察不出异样。
禹真见状神色剧变,急忙说道:“魔尊!他乃神族主将,您大可用他作为谈判筹码,何至于此!”
艾狄随手把剑抛回给秦斗生,语气冷冽:“本尊自然知道他的价值。禹真,你可是在质疑本尊?”
禹真立即补充:“末将不敢。”
艾狄声音不高:“如今,我军势如破竹,何须俘虏?况且,士可杀,不可辱,当赏他最后的体面罢了。”
禹真听后不敢再言。
“魔尊好雅兴,在这儿欣赏夕阳美景呢?”幽离踱步而来,手搭凉棚遮住那抹残光,淡淡道:“这红色在魔界还真少见。也只有鲜血才有这般耀眼夺目的色彩,您说是也不是?”
艾狄微微抬头,“不知王兄到此,所谓何事?”
“我没事,不过……”幽离嘴角微扬,“其他臣族关心魔尊身体,经常过来询问一二,只可惜臣不知尊上状况如何。臣也知道,尊上政务繁忙,不便走动,所以臣只好自己过来寻您了。唉,要不然他们再问我,我答不上,那该多尴尬。”
秦斗生目光凛冽,紧握剑柄;艾狄搭住,眉眼弯弯,“让王兄不堪是王妹的不是。”她抬眼看向秦斗生,“我许久未回军营见见众王了,阿生你陪我一同回去,可好?”
红光落在她弯弯的眉梢,抹去了她的愁容。明明笑得如这夕阳般明媚动人,他却紧了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好。”炽热的掌心紧紧扣着她越发冰冷的纤指。艾狄瞟了眼对方,黢黑的眼眸在他人眼里冰冷刺骨,可她感觉这眼睛如他大手般温暖。
夜,军营中。
寒风凛冽,灯火通明。
魔兵在营周巡逻,偶尔会有一、两人忍不住打了哈欠,半掩的嘴角依旧迎来长官苛责。一些魔兵围着篝火,擦拭手中兵器,有者眯着双眼,吹拂两下就拿起新的擦拭,不断重复。
景阳手执酒瓶,摇摇晃晃中又狂饮一番,“魔尊到底在想什么?这百年来不是让我们偷袭这儿,敲击那儿的,无趣得很。”
“我劝景阳殿下慎言。”祁鸢抱臂走来,“蛐蛐魔尊,被有心人听见了可会为殿下带来不便呢。”她伸手自顾自地打开新酒瓶,大口饮下,“殿下这酒,还真是不错。”
景阳夺了回来,一愣,摇晃几下后脸色铁青,“祁鸢!我让你喝了吗?”
祁鸢耸肩,对于景阳的愤怒全然不在意,“真小气。好心提醒你一下却连瓶酒也不请我喝。”
“谁需要你提醒?再说了,我又没说错什么。”景阳声音拔高,猛地站起身来,“我不过说出所有人心中所想。你不这么想?他不这么想?还有他,他和他……此刻我们在做什么?不浩浩荡荡打一场那群神族还觉得我们是耗子了。”
被指上的人中有族王,有将领,有小兵。他们神色各异:鄙笑的、不屑的、恐惧的,但大多也只当景阳醉酒胡言,并未较真。
祁鸢抱臂而立,桃花眼微挑,笑得明媚。
“看来,军中对我不满的还真不在少数。”艾狄径直走来,瞄了眼景阳,拍了拍他的肩。后则顿时冒了冷汗,大气也不敢喘,但他仍旧强装镇定,作揖。
艾狄勾了勾唇角,不再多言。她松开秦斗生的掌心,独自走向高台,一时间,众人围了过来。
微弱的火光照耀在她脸上,照出几分阴影。她神色如常,看不出她眼底的情绪。是喜,是忧,还是愧。
“百年前,我试图说服神族与我族联盟,可天界主神卑鄙无耻,言刻薄,焚文书,合围剿,全是小人之道。今,本想再给予他们一次机会,可他们仍迷途不返。”
她的声音不大。台下一片摒弃的死寂。
艾狄嘴角微扬,“西岭天界的风元帝君曾言道,时代魔尊寿命不长,而我夸下海口,言,我会比他长命……”
台下神色各异。期待、雀跃、冷静,但更多的是——带着血色与狂热的……兴奋。
艾狄露出满意的神情,“我将带领各部,十日内拿下西岭神界。我要一年内,将神界众主神拉下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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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郁,寒风瑟瑟,林中只剩零落的“簌簌”的脚步声。巡逻的神将小队紧蹙眉头。一人疑惑道:“大人,今夜的天空是否过于暗哑?”西岭天界的夜空会泛着特有的色彩,如今连一缕光也透不进来,不经让人头皮发麻。
神将紧蹙眉头,心中也泛起不安。如今魔族聚集在忘川地界,但那边驻守可是西北将军与曲文君,神界中处于顶端的将领……
一想到这儿,神将松了一口气,将这份安心告诉部下们:“西北将军与曲文君都是战功赫赫的名将,前魔尊屡次来犯亦是他们领军击退的。”部下们闻言,立马竖直身子,脸上是止不住的荣光。
“不过,这林子似乎越来越黑了。”
刹那间,黑幕逼近,如潮水一样一点点吞噬,神族小队陷入其中。再睁眼时,厮杀声席卷而来。
“这……到底是?”神将喃喃。四周一片漆黑看不出哪里,聚集人数一望无际,一个恐怖念头闪过,“不,这不可能。”这里是神界,灵力充沛,魔族的领域技能不可能在这里大范围使用。
“咔”。
神将的头颅被一箭射落,滚滚落地声在这厮杀声中仍旧清晰可闻。剩下的神兵瑟瑟发抖……
韶华殿中,笛声悠悠环绕在殿中。悠长的笛声带着股寂静的清冷。
艾狄手执红笛,曲子吹了一遍又一遍。她目光呆滞,不知在思考什么,或许什么也没想。脚边的无头躯体身着华服,上面还有淡雅的祥云金纹。
此时,“哒哒”的铁甲声显得格外清晰。秦斗生快步走来,单膝下跪,“尊上,西岭神将皆被诛杀,黑甲军亦占领各处要塞。”
艾狄微微颔首,“知道了。”她的声音略带倦意。
她捡起躺在血泊中的幻日,朝秦斗生走去,鲜红的液体顺着剑锋落下。“滴答——滴答——”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显得格外清晰,“还给你。”
幻日残月,秦斗生的本命武器。当年化器时艾狄见她的武器是笛子时便立马不乐意了,吵着要秦斗生给她和武器认个主,现在想来,或许当时拒绝她也不错。
秦斗生接过幻日;艾狄不语,径直走向王座上后便瘫坐其中。
“你……还好吗?”秦斗生低声问道。
她再次颔首。
虽承诺大军要在十日内拿下西岭,可她清楚以当时的状况而言,越快越好。三日,在这期间她不断发起大规模领域,好让魔军在神界中也能发挥最大优势。但似乎做得太过了……
秦斗生默默来到她身旁,接过她手中武器。大掌嵌入她的发间,艾狄顺着他的依偎来到他的怀中。他声音低沉:“你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艾狄将红笛递进秦斗生手里,双手交接之际,他反手钩住那纤细的指尖,仿佛所有的杀戮与疲惫在此刻得到消散。她靠在他冰冷的护心甲上,缓缓闭上眼,沉沉睡去。
次日,艾狄感到眼皮沉重,但一抹陌生的白让她感到些许不适。挣扎许久,她微睁开眼,瞬间被那抹白刺得紧闭双眼。
这,这是什么?
她将手肘放在眼皮上,才敢再次睁眼,陌生的景象闯进眼前。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榻,以及陌生的光线……阿生,阿生呢?
“你醒了?”这声音有点熟悉。
艾狄转动眼球,看向声音的来源。祁鸢半身坐在窗框上,一手扶着窗棂,吹来的微风带起黑发起舞,使得那她那标志性的笑容更加明媚。
“这里是……”话音未落,艾狄立马记起这里是西岭神界。她缓了缓思绪,淡淡道:“阿生呢?他在哪儿?”除了他搬离魔宫的那段时日,几乎是一睁眼就看到对方。她似乎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他啊,忙着呢。”祁鸢淡淡道。
艾狄垂眸。也是,目前才刚接手西岭神界,需要做的事确实不少。安抚神族平民这是主要,修复被摧毁的建筑,整顿各部也是必须的……
“他真是的,才第二天就开始忙里忙外的,也不休息会儿。”艾狄淡淡道。
“第二天?”祁鸢蹙眉,神色复杂,“你可是昏迷三十天了!”她的语气带着不可置信。
“三、三十天?”艾狄猛地坐起身来,“我睡了这么久?”
“不然呢?”祁鸢顺来桌上的杯子,递到艾狄手中,“这是幽离殿下刚刚给我拿来的,有兴趣吗?”
艾狄疑惑接过。看着里头泛着红光的液体,蹙眉问道:“这是什么?”
祁鸢耸肩,“他说这是目前军营中最为广泛的新酒。”她嘴角扬起,声音低了几分:“殿下说了,这酒啊,又鲜又烈得很呢!”
祁鸢的笑容越发明媚,一股不安涌上心头。艾狄将酒凑到鼻尖,未入口,一股浓厚的铁锈冲上天灵!
“祁鸢,这是什么?!你告诉,这是什么?!”艾狄用力掷出,雪白的瓷砖染上鲜红,杯子叮当作响,撞上墙上才停止。
艾狄的眼中犹如股燃烧的烈火;可祁鸢依旧挂着笑意,一脸不以为然。空气凝滞片刻,祁鸢才妥协般慢悠悠张口:“你还有时间冲我发火?你可知你昏睡的三十天里,外头可热闹了。”
艾狄呼吸一滞,瞳孔骤缩,紧攥被子的指尖也因用力而泛死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