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谁是叛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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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霞天界，金阙酒殿。
小蝶缓步入殿，一眼便瞧见释偈正目光如炬地盯着她。沈渊则站在一旁，嘴角挂着惯有的讥笑。
她垂眸装作无事，心底不免浮出一丝讽意：看来这疯狗开始反咬人了。既然如此……
小蝶跪下，语气柔软道：“不知帝君召小蝶前来，有何吩咐？”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灵压忽然扼住她喉咙，身体渐渐离地约莫半尺。
小蝶泪眼婆娑，满是不解地凝视释偈。
释偈缓缓张口：“沈渊刚才禀报，声称晨露中有可疑的苦味，你与霁言究竟是什么关系？”
“帝君……小蝶冤枉……”她双手徒劳地扯着脖颈，泪水簌簌落下。
然而，没人看到她嘴中喃喃。顷刻间，掌心的血痕开始蔓延。魔纹像是正回应她的呼唤，一道道诡异的黑色纹路自她颈侧迅速蔓延至面颊。
释偈见状，眉头一皱，收回灵力。
霎时间，小蝶跌坐在地上，咳嗽连连，喉间的红痕被漆黑的魔纹掩盖，若隐若现。
释偈疑惑：“你脸上的魔纹是从何而来？”
小蝶嘶哑道：“是沈大人……他不知从哪儿听说，这魔纹唯有修罗族血脉可解。于是便将它……强行转嫁于我。”
“可惜小蝶不过个普通魔族。不但帮不了沈大人的忙……自己也只能任由这魔纹日夜灼烧、折磨……”
“你……！”沈渊嗤笑，满不在乎道：“哼，你继续演吧！帝君，我早知这小贱人打死不认，所以我早有应对之策。”
释偈挑眉：“哦？是何对策？”
沈渊应答：“自然是万全之策。今晚霁言那小子定会出现在烈霞天界，届时……便可将这对狗男女一同处置！”
释偈俯身审视小蝶。只瞧她紧抿嘴唇，双手紧握成拳，像是默默忍下那灼烧之痛。她娇柔的模样中带着几分胆怯，但那不是心虚的神色，更像是受尽委屈的颤栗。
他倚坐椅上，手指轻敲扶手，发出沉稳而压抑的节奏。
小蝶固然可疑，可这魔纹的确是由沈渊身上转移过去。而且最近他不仅擅自审问牢中魔族，又私自找寻其他方法压制这魔纹……
比起小蝶，沈渊的行为举止更让他深感不快。
许久，释偈缓缓开口：“小蝶，你可知背叛本座的代价？”
小蝶俯首叩地，声音发颤却坚定：“小蝶知晓……所以从未想过背叛帝君。”
释偈淡淡一笑，抬手抚过酒盏，“你别急着哭，魔纹之事，沈渊一人说了不算。”
沈渊慌道：“帝君，你可别看这小贱人就轻信于她，她究竟还是修罗余孽啊！”
释偈插话：“谁说本座相信了，你沈渊吗？”
沈渊急忙俯首：“沈渊不敢。”
释偈不急不慢道：“哼，你急什么？不是说你布了万全之策，就等霁言那小子自投罗网吗？”
沈渊不语。
“好。”释偈转眸看向小蝶，“你说你没背叛？很好，那便给你一次机会，要是霁言真过来了，我会当着你的面，替你好好问问他。”
小蝶伏地，沉默不语。
*****
赤枫林，客房。
夜色沉静，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虫鸣声。艾狄倚窗许久，心底泛起几分困惑。
这个时辰，霁言早该等在她门外了。可今晚，连他一丝气息都没有。
她走出门，来到霁言的房前，轻叩两声。
门内传来熟悉的声音。
“谁啊？”
“我。”她说。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只见霁言一身便服，神情温和，带着惯有的笑意：“不知魔尊深夜到访，所谓何事？”
艾狄看了他一眼，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明知道她来的目的，现在却为何反问起她来意？
她随即目光扫过他房内。烛火未熄，桌子中央静静摊开一张纸，旁边还压着一只精巧的女性发饰。
艾狄眉眼微蹙。
她不动声色，轻描淡写道：“我睡不着，四处走走。碰巧看你屋里还亮着，就想过来讨杯茶喝。”
霁言一笑，侧身作请，“魔尊到来，荣幸之至。”
艾狄入座，随意地拿起桌上的信笺。动作看似不经意且自然，随即漫不经心地问道：“这是什么？”
纸上的字迹娟秀，大意写着：思君多日，盼今晚与君于白居亭一聚。
霁言神情略显尴尬，旋即伸手将信从艾狄手中捏回，转笑，“让魔尊见笑了。
他将信笺对折收起，藏于衣袖中，“大概是哪位神女写的……白居亭靠近烈霞，兴许是无意送到我处。”
艾狄斜睨他一眼，停顿三息。须臾，她随口问道：“既是无意，那你不打算烧了？”
霁言轻笑，“女孩子的心意，不该随便糟蹋。虽不能回应，也不该毁了。若哪天碰巧遇上了，那还她便是。”
艾狄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观察他的表情。
从方才起，眼前之人句句有回应，却句句不在线上。而且他似有意避开落药之事，这究竟……
霁言轻笑，替她续上一杯茶。
忽然，艾狄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似笑非笑，“霁言神君可真是艳福不浅。这般惦记你的人，可真不少。”
霁言耸耸肩，嘴角挂着笑意：“您要是见过少穷和黎曦的信堆，怕是要重新定义‘艳福’两个字了。”
艾狄笑说：“少穷他容貌出众，麒麟族长更是能力出类拔萃，倾慕者多了些自然不怪。”她语气一转：“我看你倒像诗音那样，爱装傻。怕是倾慕者都能被你处成兄妹了吧？”
霁言淡然一笑，不以为然。
房内寂静了一瞬，只有茶香袅袅。
艾狄垂眸望着杯中微颤的水影，心中已有了答案。
看来……往后这个时间，也不必再早起了。
她再次抬眼，看向霁言，他依旧是那副温吞从容的模样。可她分明看见他眸中的一丝沉重，还有那正有节奏敲击桌面的指尖……
一下、又一下。
像在思索，又像焦虑。
*****
烈霞天界，白居亭。
天色渐明，雾气在枝叶间氤氲，白居亭中静得出奇。小蝶立于一树影下，她眉眼平淡，发间还带着几缕露珠，已然在此站了一整夜。
远处脚步声渐近，释偈负手而来，脸色阴沉。他看了一眼，见小蝶依旧神色自若，并无同心蛊引起的不适。
他语气冰冷：“沈渊，这就是你的好计谋？”
沈渊神色骤变，几步冲上前，“不、不可能，那小子他……”
话未说完，一传令兵忽然闪身跪下。他额头贴地，声音带着惊惧：“参见帝君、沈大人。”
沈渊大喜：“你总算回来了？快、快告诉我霁言在哪儿？”
传令兵支支吾吾了小半天，却一句话也吐不出来。最终，他的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不敢动弹，更不敢言语。
沈渊吼道：“快说啊！”
传令兵依旧紧贴地面，身体不断哆嗦。
释偈催促道：“快说。是否是霁言前来赴约了？”
传令兵沉默三息后，终是低头，颤栗开口：“启禀帝君……小人的确将信送至霁言大人……不，他寝室中。夜里……也确实见魔尊艾狄与霁言对坐。”
沈渊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帝君您看吧！不止霁言那小子，就连艾狄也涉入其中。他们之间，一定是有所勾连！”
他逼近传令兵，语气凌厉：“快说！他们整夜都谈了什么？是何时勾结？可有提及他们与这贱人的计划？”
传令兵额上冷汗涔涔，嘴角哆嗦。最后，咬牙一口气道出：“小、小人听见的，尽是些风月闲谈、诗茶旧事，全然无关正事。”
沈渊瞳孔剧缩，吼道：“你胡说！！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只谈风花雪月，喝茶赏月！！晨露……对，还有晨露！”
他猛地抓住传令兵衣襟，神情已近癫狂：“今日那些晨露！你们找药师分析了吗？有没有查出那其中的异常！”
传令兵的身子被提得离地半寸，浑身战战兢兢。可他不敢言语，只能拼命摇头。
沈渊怒吼：“查不出来？那你们都是废物！废物！！要你何用！要你们何用！！”
下一瞬，释偈手指一弹，一道灵力激射而出，传令兵的胸膛倏然炸开，血花飞溅至沈渊全身，乃至眼角……
沈渊呆立原地，鲜血混着额间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下。
这场博弈，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释偈收回手指，连衣袖都未染半滴血，神情丝毫不变。
沈渊这蠢货。若他所言是假的倒没什么；若是真的，那封送出的信件怕是打草惊蛇罢了。
这蠢货怕是留不得了。
他越过小蝶，淡淡开口：“小蝶，我们走。”
“是。”小蝶低声应下，提步跟上，步伐轻快无比。她并未停下，余光一掠，看着身后的沈渊，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讥笑。
沈渊啊沈渊，你错就错在将信送出。那人可是笃定她决然不会向他求救的，这次也算为你的自大而付出代价。
*****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她依然每日清晨收集晨露。但里头，却没有了那苦涩的甘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