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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没什么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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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音涧,客房庭院。
白夕夜走在回房的路上,思绪烦乱。
秦斗生竟然是艾狄假扮的……那真正的秦斗生呢?而他梦中屡屡浮现的那位女子,那抹活泼灵动的身影竟与现实中艾狄的影子不谋而合。
这,到底是巧合?
忽然,他在转角的竹林间看到少穷坐在石椅上,对方的神情带着些恍惚。少穷很快察觉到他的气息,转头间两人视线交汇。
怎么办,有些尴尬。
要过去吗?
思考片刻后,白夕夜还是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沉默片刻后,他忽然开口:“我……好像懂你的感受了。”
少穷一愣。可他立即理解对方话里的意思,嘴里的茶几乎喷了出来。
白夕夜皱眉,“你这反应未免太大了吧。”
少穷咳了数息后,斜睨着他,嘴角一挑,“你是欠打吗?”
白夕夜神色坦然,完全不惧怕他的言语威胁,“不是吗?你等了我母亲三千年,结果先等来的却是我。”
少穷嘴角抽动,“啧。我是真的很好奇,你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身上除了她的那点气息外,你跟你母亲一点都不像。”
白夕夜忽地抬眼望向他,语气少有地柔了下来:“我母亲……她是一位怎样的女子?”
居然能让少穷这种性情冷淡、孤傲寡言的人等上个三千年。
少穷没立刻回答。他静静地盯着前方的竹叶,在月光的照耀下,眼中似乎泛起了遥远的温柔。
他沉默片刻,神情罕见地松动,“她啊,是我见过最纯净的女子,就算放在一群神族女子中也清澈得不像话。”
“她温暖如春风,笑起来就像开在风里的洋甘菊那样,很暖。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说话总是慢条斯理,也从不急躁。她喜欢编花环,偶尔还会哼起小调。”
他微微一笑,抬手摸了下发边的蓝色发带,“这是她当年送我的。我自小在雪墓中长大,除了兄长外,她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原来这个世界是可以暖一点的人。”
白夕夜听着,心里某处突然动了一下。
他不曾见过那样的母亲,那种温柔的、善良的、会哼小调的女子。可他能感受到,少穷在说这些话时,那份沉甸甸的情感绝对是真实的。
白夕夜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声音也低了几分:“那她为什么……”
要将我抛下……
但这几个字,他始终难于启齿。
少穷敏锐察觉到他敏感的情绪。他转头看了白夕夜一眼,语气格外坚定:“你母亲不是那种不负责的女子。她定是遇上什么事情,才不能将你带在身边。”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有些低沉:“从前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在雪墓中长大,为什么父母要把我留在那里。”
“直到我长大些、懂事些,兄长才告诉我。原来,当年我的母亲,也就是前任凤凰,她为了抵御魔族的来犯,几乎耗尽了所有灵力。就在敌人发起最后一击之时,是父亲替她挡下了那一击……可她,依旧还是死了。”
“族人曾经也很困惑,直到他们看见了我。他们才明白,原来我母亲是为了保下腹中那时尚未成形的我,才散尽了最后的力量。”
白夕夜怔住了,胸口像被重重击了一下。
他低声开口,也像是喃喃自语:“所以……你双亲留下你,不是因为遗弃,而是因为他们爱你?”
少穷没接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却没有否认。
白夕夜手指紧攥成拳,喉间像是被浆糊堵住一般。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那我是不是也该相信,母亲她不是不要我……只是她遇到了不得不那样做的理由?”
他语气低沉,却透着一种久违的、压在心底的希冀。他抬眸看向对方,似乎期望他能给出一个答案。
少穷轻哼一声:“我可没说你应该相信什么。但如果你真想知道,那就别坐在这儿瞎想。想知道答案,就自己去找。”
闻言,白夕夜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睫,遮住眼底波动。过了片刻,他才低声道:“不知为何,我没有儿时的记忆。”
“以前和萧瑯在一起的时候我并没有太在意。可是自从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后,我才开始回忆着小时候的事……可我,居然完全不记得了。”
“就如同,没有经历孩童时期一般……”
那种感觉让他感到恐惧,是对那个没有过去的自己感到恐惧。
少穷的声音不带起伏:“我们都活得太久了,或许记忆早已被风化。但总有一天会回想起来的。”
白夕夜望向自己的掌背,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迷惘:“你说……会不会不记得,也是一件好事?”
少穷沉默一瞬,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子的边缘,“或许吧。但如果是我的话,宁可清醒地痛着。至少我清楚自己当下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是稀里糊涂的。”
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遗忘不一定好,记得不一定坏。”
白夕夜仿佛有所触动,沉默了下来。
少穷话锋一转,又瞥了白夕夜一眼,表情依旧嫌弃,说道:“我还是好奇你爹到底是一位怎么样的人,哪来的脸追到你母亲。”
白夕夜白了他一眼,“你还有脸说这话?你不也除了脸好看、打架厉害外,其余的一无是处。”
少穷毫不在意:“谢谢你真诚的夸奖。”
他忽然嘴角一弯,语气一转,带着一点戏谑的意味:“你喜欢魔尊?”
白夕夜一怔,语气紧张:“我、我什么时候说过?”
“那你凭什么说你懂我的感受?”少穷挑眉,嘴角勾出一抹坏笑,“说明你也看出来了吧,她的心里只有秦斗生。而你,又算哪根葱?”
少穷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未看他,只是盯着面前那杯茶,仿佛那片茶叶也能给他答案。
“充其量,你只是比我幸运一点……至少你还没亲眼看见她的孩子站在你的面前。”
白夕夜脸色微变。
对方这话是嘲讽,也是自嘲。
盯着他看了片刻,白夕夜嘴角一瘪,“平日里的你都没这么多话,今天倒是特别多。”
少穷冷哼一声:“别告诉别人,不然我会宰了你。”
“还有,如果你想变得更强,可以来找我”
他侧过头看白夕夜一眼,语气有些冷峻:“这之后的局势恐怕会越来越复杂,你需要有足够的力量才能自保。”
白夕夜疑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少穷随口说:“字面的意思。”
白夕夜听不太懂,但还是点点头,“好,我明日会去找你。”
“你们都在聊什么呢?我能参与吗?”
一个清脆悦耳、带笑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白夕夜身体微微一僵;少穷却依旧优雅地抿着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白夕夜僵着身,生硬地转过了去。
此时的艾狄已经俯下身,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双手放在身后,声音活泼得像一只狡黠的狐狸:“我回来了。”
白夕夜还没从错愕中回神,少穷却早已站起了身。后者抖了抖衣袖,“我走了,你们慢慢聊。”
白夕夜想要传递一个“救我”的眼神,结果只看见少穷转身的那一瞬,嘴角竟翘了上去
他那是明显的幸灾乐祸!
他早就发现艾狄来了,他是故意留下我的!!
待少穷走远,艾狄才坐在白夕夜身旁。她的神情收敛了几分,声音低了下来:“对不起,我骗了你,还辜负了你的信任。”
白夕夜立马摆手否认:“我……没生气,就是……你知道吗?兄弟突然变成一个姑娘,那种冲击感……就挺难形容的。呵呵。”
艾狄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丝调皮的弧度:“所以……你真的没生气?”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比龙后头饰上的珠子还要亮。
白夕夜感到自己的心像是被抽走了般,恍惚地摇了摇头,“我没有生气。”
“那就好。”艾狄松了口气。她忽然摊开手掌,一颗红彤彤的果子就这样静静地立在她的掌心中。
“这算是赔礼。”她将果子递到他的手中,“这是我从太晨君那儿顺过来的。”
说罢,她又拿出一颗果子,咬了一口,表情极为满足。
“你试试看。它可甜了!”
白夕夜盯着果子的表面。半晌,才小心问道:“阿生……秦斗生他还活着吗?”
艾狄怔住了,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咽下果肉,笑容变得有点苦涩,“或许吧。可能性很大。”
白夕夜疑惑,“什么意思?”
艾狄苦笑,“在坠崖前,我们交换了小部分血液。他幻化成我的模样,骗过魔兵,让他们以为当时坠崖的是我。”
她下意识地握住胸前衣襟,“我能感受到他的血液还在我体内流动着……他应该还活着的。”
艾狄的眼神黯了起来:“断生涯与人间相连,可崖下的结界却会净化魔气。”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净化结界中活下来的……可他的血液告诉我,他还在。”
白夕夜听得心头发紧,那股说不清的感情再次翻涌而来。有点窃喜,可更多的是痛?
他犹豫了一下,问出那个藏在心里许久的问题,“我们……在这之前,是否见过面?”
艾狄被问得一愣,认真地想了会儿,“我们首次见面应该是我在找罗依的时候。”
她的神色有些窘迫,“那时候……还真是挺不客气的,直接把你绑了。”
白夕夜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果子,心底涌上一阵失落:难道真的不是她?
但随即,他抬起头,“嗯。你的赔礼我收下了。”
他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些,“嗯。好吃!”
艾狄咧嘴一笑,那笑容熟悉又带点安心的味道。
白夕夜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今晚我会搬去和少穷一起睡。”
艾狄的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可她仍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为何这么突然?”
白夕夜答:“我们明日会开始训练,一起睡方便。”其实,主要是因为男女有别。
艾狄神色微僵,但很快又笑着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