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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亡者不可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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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雪被押离大殿后,艾狄拔腿跑到白夕夜身前,“阿夜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艾狄左右上下打量着他,可白夕夜只是盯着这个女孩儿。原来的她与自己同高,可如今却矮了自己半个头。那感觉既熟悉又陌生,让他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白夕夜看着这如垂耳兔般的发髻、这身高、这体型……她真的是自己梦里的女孩!
白夕夜疑惑道:“你……真的是艾狄,不是阿生?”
艾狄昂首,忽然对上白夕夜那真挚的眼神。她的目光下意识躲闪,三息后终是低声道:“对不起,是我骗了你。我不是阿生……我、我不是……”不是有意骗你的。
白夕夜闻言只是摇头。本想说些什么,可又能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听见这不冷不热的回答,艾狄的心猛地一沉,原本紧攥他衣袖的双手也松了几分。
白夕夜在发现艾狄露出失落的神情后,他也肉眼可见地慌了,“不不不,我、我不是…我…”
艾狄昂首,目光疑惑。
“魔尊。”
艾狄转向声音的源头,只见太晨安静地站在原地。他仍旧如当初般不怒自威,挺拔如松。
“熠辉长老已准备好客房,还请魔尊移步。”太晨淡淡开口。
艾狄深吸一口气,轻声对白夕夜道:“等我回来。”
说罢,她便转身随太晨离去。
*****
空音涧,客房。
客房静谧,窗外传来沙沙的风声,枝叶也簌簌作响。彩鸟飞掠檐角,留下只言片语。
两人对坐,一杯清茶轻雾袅袅,映出彼此的倒影,忽远忽近。
艾狄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月白的瓷杯中只剩最后一滴琥珀色。
太晨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儿。她在面对白雪时候的视死如归,在面对白夕夜时的满心愧疚,还有在面对自己时的从容不迫。
每一个她都是如此割裂。
他忽地嗤笑一声:“魔尊不怕我下毒?”
艾狄摇头,“方才你大可让沈渊将我射杀。一来名正言顺,二来亦不会脏了太晨君的手,你大费周章地替我周旋,不会只为了亲手将我杀死。”
太晨低笑。半晌,才缓缓道:“没想到,我们还能坐下来谈。”
艾狄轻笑:“是啊。我本来也没打算再回来。”
太晨望着她,目光沉静,”那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太晨君不是早已心中有数,何必明知故问。”艾狄毫不避讳,眼神澄明,“我,是来续谈五百年前那场未竟的会谈。”
太晨手指轻扣茶盏,声音缓慢:“那场会谈,五百年前谈不成。你觉得今天,就能谈成?”
艾狄稍作沉思。须臾,语气坚定:“两百年前,你默许麒麟族与修罗族缔结协议。而这,就是你的答案。”
“我看得出来,四天界虽是共盟,但冥辕、玄寂与朝晖却是同一阵线。麒麟族长要是没有爷爷的默许,不会与修罗缔结盟约,而爷爷的默许也代表朝晖与玄寂的立场。”
艾狄特意跳过烈霞的部分,毕竟那不是她能挑明的。
太晨抿了口茶,不语。
艾狄顿了顿,接道:“想必你也知晓,灭敌不是一场战争的终点,找回初衷才是。”
“十几万年前,你主导了神界的统一。当时我就明白,你我的方向其实并无不同,只是所选的道路不一,才铸成那场浩劫。”
太晨沉默良久。最终,低声回应:“是,在你退出西岭之后我确实是想通过麒麟族与修罗族之约尝试这荒诞的可能……可修罗族,终究还是被神族灭了。那份协议,还是没能保住。”
他眼神骤冷,盯着艾狄:“即便心生懊悔,但在霁言等人与修罗王女初遇时,我仍担心你们会一同投向幽离。所以我下令,让他们全程监视,一旦有异动即刻格杀。”
他冷笑一声,反问:“你觉得这样的我,还值得你信任?”
艾狄静静地凝视着他。良久,才轻声吐出两个字:“值得。”
太晨微微一怔。
艾狄条理清晰,一字一句:“就因为你派去的是霁言等人,而不是其他极端的神官。”
“他们四个,我都见过,也相处过。他们四位分别代表着你信念中的光芒,正义、不羁、有情、有义。他们是你的明面,也是你未曾泯灭的信念与希望。”
“你不亲自下场,却用他们的意志作为执行的判断。我想,他们是你的刀;而你,是鞘。你既在保全他们的信念,也在守住你自己心中未曾说出的理想。”
艾狄双手一摊,“况且如你所言,你下达的命令是杀无赦。但在罗依跟随我离开后,你并没有追究他们的责任,可见你相信他们的判断。”
她眼底浮现出一抹揶揄的笑意:“再者,我想你和爷爷早就知晓我不是秦斗生,可你们却仍默许我以这身份在神界溜达这么久。”
“你们若真想阻止,恐怕早在我初入神界时就该动手了,可你们并没有这么做。”
“这些难道……凭着这些还不足以让我去相信你?”
太晨低笑了一声,苦涩难掩,“我还当你是个黄毛丫头,到底是我小瞧你了。”
他缓缓道:“在得知西岭之事后,我、圣母还有爷爷,我们都曾回忆起那场我们亲手拒绝的会谈。”
*****
五百年前,西岭天界。
夜幕低垂,神殿寂静,断壁残垣投下长长的影。三位帝君并立于天穹之下,衣袍猎猎作响,上头还沾上未干的血痕。几人神情沉寂,如久经风霜的石碑。
太晨疑惑:“你是说,西岭被攻破仅仅用了三日?期间有西岭子民沦为俘虏后再被秦斗生关押?还有发现数十具魔族族王的尸首?”
霁言答:“是。攻破时间有西岭子民证明。杀害族王者目前锁定是秦斗生所为。关押平民的目的目前不能确认。”他顿了顿,补道:“另外,初步判断魔军是匆忙离开的,理由不明。”
爷爷神色复杂,圣母重重叹息。
太晨沉思片刻,颔首,“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霁言应声退下。
微风掠过,轻轻扬起几缕青丝。
许久,太晨缓缓开口:”看来她没有说错,我们一直以为自己守的是秩序……却从未深想,这秩序是否仍被三界共认。”
他目光投向远方战火熄灭的荒原,那曾是无数生命厮杀之地,如今只剩焦土与灰烬。
爷爷轻轻闭上眼,“那日会谈,我只觉得这年轻的魔尊桀骜不驯、目中无人。可现在想来她想护住的,也仅仅是整个魔族的命运根基。”
西池圣母插话:“可当日她……未免过于自我。”
爷爷颔首,“是啊,她是自我了些。可她的目的是为族人争取福祉,这有何错?可惜了……”
爷爷轻叹道:“她愿坐而论道,我方不仅言语不敬还拔剑在前。错的,也从来不是她的议案,而是我们太早决定她是敌人,便拒绝去理解她的愿景。”
三日……
处于魔力巅峰的她三日能攻下西岭,要是她愿意那恐怕……
“她选择退兵的那一刻,不是屈服,而是选择了未来。”
爷爷缓缓睁眼,脸上五味杂陈,“那一刻,她似乎比我们三人……更像真正的帝君。”
西池圣母闻言,也陷入沉思。
这时,太晨垂眸,掌心缓缓攥紧,又松开,仿佛放下了什么,“那日,我并非毫无动摇。”
“我曾想过若三界共治,设六席议坛,由神魔凡三族共决,或许并非不能谈。”
“但我最终,只敢在神界内部松动,从未敢真正迈出那一步。”
他抬头看向天穹破口,仿佛仍回响着她那句轻语:若你们当我为友,我又何必主盟?
太晨一字一句,叹道:“她把现实写进纸上,而我们却将自尊刻进了剑锋。”
“这一战,她赢在格局,我们输于成见。”
爷爷看向他,声音几不可闻:“但愿若有机会再见,她……仍愿坐下来,我们再谈一次真正的和平。”
沉默中,只有残风拂过石阶,似在为那未尽之议,低声叹息。
*****
空音涧,客房。
夜色低垂,灯火映在窗棂上,恍如旧梦重燃。
太晨立于窗前,语气中透出久违的悔意:“再后来,魔界传来消息:幽离登位,艾狄坠崖,秦斗生下落不明。那一刻,我们多希望能回到当初会谈之时……”
“当我们亲眼看见你退兵,看见你亲手摧毁你的霸业,看见你亲手放弃你的王权……我们才发现你提倡的和平,并非空谈……”
“若不是我们的傲慢……若当初能及时阻止释偈动手,西岭之战,也许不会发生。”
“也或许,和平早已到临……”
太晨转过身,眼中有着岁月未曾磨灭的沉重。
艾狄望着他,露出释怀的神情,“但现在,还不算晚。”
“我还在。”
语声不高,却如灯芯重燃。
太晨凝视她片刻,眼中的情绪翻涌,终归平静。他轻轻一笑,那笑里有释怀,也有一份庆幸。
“是啊,你还活着。”
他低声道:“那两日后的会谈……但愿真能如你我所愿,重开一局,止此后之乱。”
艾狄没有多言,只是笑着轻轻点头。
那一刻,灯火摇曳,两人间虽未言语,仿佛也看见彼此眼中的诺言。
而这,是他们的一场豪赌……
不知道有没有追更的小读者吗?我先回归原神啦!

待我拿到鸭鸭后会回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