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别哭了,好 ...
-
好晕……
“斗生,斗生……”
秦斗生微睁开眼,朦胧间看见一脸焦灼的禹真。
“是禹真啊。”
禹真松了口气,“你还笑得出来?你都睡了七天了。”
七天了吗?
也是,数月下来先是挨了五十军鞭,后来被那长官断了几根肋骨,如今又挨了二十鞭。不死已是不幸中的大幸,就别要求太多了。
秦斗生嘿嘿两声:“那我还真是真是荣幸,三番五次麻烦毕方少主亲自照顾我。”
闻言禹真愣住,他抿了抿嘴,“其实……这次照顾你的不只有我。”
秦斗生没反应过来,想了想,“哦,还有那叫罗依的女孩吗?”
“嘿嘿,被这么漂亮身份又高贵的女孩照顾也是荣幸的,以后还能在景阳面前好好炫耀一番呢。”
一想到景阳那气死又打不过的表情,秦斗生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秦斗生猛地转头刚好撞上艾狄那大大的杏眼。
“你还好吗?还有哪儿不舒服?”艾狄自顾自地掰着他的手脚。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脸孔,是那个将他推入地狱的女人!
“你在这儿做什么?”秦斗生目光凛然。
“我、我……”艾狄被那眼神震慑住。
“斗生。”禹真接话:“这几日是她和我一同照顾你的。自你出事以来,她也好几日没休息了。”
秦斗生拉起床褥,翻身背对两人。
禹真知道他在气头上也没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里艾狄都会抽空过来,送吃食和药都是常态从不假手他人,她还会一直和他唠嗑儿。
她的话很多,但秦斗生只会静静躺着,不赶人也不回应,就像艾狄完全不存在似的。不过艾狄也不是省油的灯,秦斗生不理她,她便当他是个受伤的人偶。
“你的伤可真多。”艾狄自顾自地拉起秦斗生的袖子,正要上药,秦斗生便把手抽回。
艾狄抿嘴。她打开食盒,里头放着是些他没见过的果子,“阿生要不要吃些,这些果子我最爱了。”
阿生……?
“我和你不熟,别喊得这么亲密。”秦斗生说。
“哇!你终于肯说话了。”艾狄眼睛亮了。
秦斗生侧头,决定不再理她。
“阿生,阿生,阿生,阿生阿生阿生阿生……”艾狄越说越起劲。
“够了!”秦斗生喝道:“你烦不烦啊!都多少天了你是傻子吗?看不出我根本不想理你。”
“我……”艾狄支支吾吾。她自然知道秦斗生不想理她,可她不想将这男孩再次遗忘。
她眼眶微微泛红,“那你要怎样才肯理我?”
“要不你告诉我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我帮你报仇!放心有我在便没人敢再欺负你。”
是谁?
秦斗生微微垂眸。
是长官?景阳?幽离?还是其他人?
或许……都不是。
秦斗生侧头紧盯眼前的女孩。
她的眼睛如一轮明月,没有世俗的污染,干净无瑕,手宛如绸缎般白嫩细滑。他又转看她身上的光艳华服……
霎时,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秦斗生咬牙低吼:“是你。”
艾狄愣住。
不等她反应,秦斗生继续道:“我被害成这样就是你害的,现在你满意了吗?”
他似发泄般倾吐着这段时间来的委屈与怒火,“什么‘钦点的护卫’,我呸。我看与其日后当你裙下的走狗,我还不如今日死了更好!”
“你救了我又如何?我就必须对你感恩戴德、痛哭流涕吗?”
“我不是你的玩具,别总想着将我玩弄在你股掌之中。把我拖入这鬼地方又把我忘了,你把我秦斗生当成什么了!”
艾狄紧攥衣角,或许被秦斗生吓着,又或许是愧疚,她感到鼻尖发酸,嘴角发颤。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艾狄越说越小声:“你要我做什么才肯原谅我?”
“原谅你?”秦斗生嗤笑,“不,我不需要你惺惺作态。滚!给我滚!你离我远一点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了!”
秦斗生怒吼时,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裂开,鲜血迅速在胸前的白绷带上染开一道刺目的红,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艾狄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声音轻得像风吹过,“……对不起。”
说完她转身跑出房间,即便撞上禹真也没停下脚步,瞬间便消失在秦斗生的视野中。
禹真看了眼艾狄又回头盯着秦斗生,“你……是不是把话说重了?她好像哭了。”
秦斗生拉过被子别过头,有些心虚地嘟囔:“我又没说什么。”
禹真坐在他床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气什么,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关心你的。”
禹真从艾狄的食盒中拿出那盘果子,递到秦斗生面前。
秦斗生盯着那盘果子,他发现那女孩儿好像真的很喜欢吃果子,每回带来的吃食中有一半都是果子。
回想这几天,她也真的少根筋,面对自己的冷眼依旧能笑迎过来,嘴里一直絮絮叨叨的像极一只小鸟。
她其实,也没那么讨人厌。
那句“对不起”在秦斗生耳边萦绕。
他怎会不知作为未来魔尊的继承人,她从未向任何人低头。不需要,也没必要。可当看着她抹泪离去的身影,秦斗生内心竟感到些许懊悔。
他宁愿被艾狄指着鼻子骂,锤着胸口打,也不愿看她那般落寞地转身。
阿生……
“我这是做什么?一个大男人受点委屈算得了什么,把女孩子骂哭才不是大丈夫所为。”片刻后,秦斗生还是咬牙追了出去。
跟着艾狄离开的路线,他远远看见让他心头一震的一幕。两个人悄无声息地将艾狄掳走,她双腿腾空,力道上怎敌得过成年男子。
见他们匆匆离去,秦斗生仅仅交代追赶上来的禹真“带人跟上”遂连忙拔腿狂奔,拼尽全力跟了上去,沿途上还不忘留下标记。
幽暗的森林中,风声凄厉。艾狄被毫不留情地扔在地面上,她手脚被捆,惊恐地瑟缩成一团。
两人蒙着脸看不清模样,一位体型颀长,一位体型魁梧。
“快动手!”
闻言颀长男子高举长剑,倏然间他脊椎发凉,多年的生存经验让他下意识低头。
“咔!”
一把幽蓝色长剑从颀长男子脑上划过,最后刺入前方的大树上。
那人未及反应已被一把金色的剑从背后深深刺入,半剑入胸膛离心仅差半寸,强烈的剧痛冲上脑门。
“啊……!”欣长男子嘶吼大叫,鲜血顺着他的心口处流出。
艾狄抬眼望去,只见秦斗生气喘吁吁赶来,汗水与鲜血混合将原本白色的绷带染成血红。
魁梧男子见状遂转身对上秦斗生,铁锤挥去,小小的身板重重撞上大树,口吐鲜血。秦斗生本就伤势未愈,遭此一击更是雪上加霜。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断裂的肋骨仿佛化作了数把利刃刺入他的五脏六腑。但他没有时间喘息,那魁梧男子不知何时拾起一把银剑朝他天灵砍去。
“哔!”
秦斗生猛地张口,竟用牙齿死死的咬住劈来的剑刃;与此同时,一道无形的魔力死死捆住魁梧男子的手促使他挥剑的力度大幅下降。
“哔……!”艾狄吹着口哨控制魔力,企图让那只手离秦斗生远些。
“咔!”一声脆响,鲜血顺着秦斗生的唇角淌下。即使剑身已划开脸颊,他却依旧死咬不松,双手也顺势紧抓剑身。
一股刺骨寒意涌入血液中,他眼中一震。
剑上有毒!
魁梧男子显然没料到这半路杀出的“狼崽子”竟有如此疯劲,手中的长剑竟一时间无法寸进,只好加强力道欲强行劈开秦斗生的脑袋。
而那位颀长男子却强忍利剑穿心之痛,拾起他的长剑强撑身子走向艾狄……
下一刻,一股强烈的魔气席卷而来。
是禹真与罗依带着援军抵达。
“留下活口!”罗依令下。
魁梧男子顾不上同伴,急忙飞驰离去;颀长男子本就受了伤,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秦斗生意识模糊,耳边只传来艾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昏迷前,他心中还在默默吐槽:“这女人……怎么老是哭啊……”
夜里。
秦斗生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身体仿佛被岩石压住,连呼吸都透着沉闷。他的下半张脸被包裹得严严实实,麻木又灼热,完全说不出话来,只有视线还能随意转动。
但比起这些,他感到更难以忍受的是房间里那断断续续、如水车般永不停歇的哭声。
她能不能消停些啊!她到底哭了多久啊?到底哪来那么多眼泪?这绝对是个值得认真研究的魔界谜题。
“呜啊啊啊啊……斗生你醒了!我以为你要死了!”艾狄一把扑进他的怀里,眼泪瞬间浸湿了他半边胸口,哭声依旧不断在房里回荡着。
他的下颌被药草与纱布封得死死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嗯嗯的闷声。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家伙的哭声竟比魔兽的咆哮更具杀伤力。见发声无效也只好认命般地抬起手,缓缓拍了拍她的背……
别哭了。
后来,他再次醒来时,天色已暗。艾狄还趴在他胸前睡得昏沉。睫毛沾着些许泪痕,像极了只疲倦的小兽。
秦斗生望着她,忽然觉得胸腔某个角落被轻轻敲了一下……真是个笨女人。
从那以后,魔尊震怒,下令全境缉拿主谋,并且加强了守卫。此后,艾狄也再未遇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