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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起端3 吃果子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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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艾狄殿下可是又偷跑出来玩了？”一老头吆喝。
“嘘，别告诉我父王。”艾狄竖起食指放在嘴上。
“嘿嘿，不说，不说。”老头连连摆手。
“公主殿下，这是我今早採的鲜花，可美了！”女童手捧鲜花，“送你。”
艾狄顺手接过，闻了闻，“嗯，真香。谢谢小燕。”她拔下发饰戴在小燕头上，“送你的。”
小燕摸着头上发饰，笑说：“今日秦哥哥没在？”
艾狄碰了碰她的鼻尖，狡黠道：“他啊？一会儿就到。”
这时，又有妇人喝道：“艾狄殿下，这果子可香了，您要不要尝尝？”
鲜红的果子在桌上整齐排列，颗颗水润饱满。艾狄咽了咽口水，选了两颗后放下一颗魔石，“谢啦，嘻嘻！你长得真好看，这花也送你了。”
说完，她便跃上屋檐，光着脚丫肆意奔跑。两股低马尾发髻宛如绸带飘扬，清脆的笑声在瓦片间荡漾开来，为这月色增添一幅色彩。
正当她玩得乐乎，却见秦斗生正笔直地站在艾狄惯用的逃跑路线尽头，等着她撞进自己怀里。艾狄自然知道对方会追上来，可这效率确实始料不及。
“数日不见，殿下的伎俩似乎也没什么长进。”秦斗生的声音从屋脊另一头传来，一双鞋子挂在他两指上，悬在半空中。他下半脸被金属面具覆盖，看不清情绪，可沉稳的眼中却透着几分无奈，“穿上鞋子。”
“我、不、穿！”她站在屋檐上一字一句，嘴里咬着果子，倔强昂头，“这样比较凉快。”
秦斗生冷哼一声：“要清凉？那你干脆连衣服也别穿，这够凉快了吧！”
艾狄咬着果子，双手抓紧衣领，大大的杏眼气得直翻白眼，嘴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骂声：“流氓、变态、不要脸。”
她正准备扭头跳下，却被秦斗生一把拎住后领。惯性下，艾狄整个人往后一跌，秦斗生顺势将她横抱而起。
两人四目相对，气息交缠。
秦斗生没有多言，只是轻轻将她放在屋檐边，蹲下身。艾狄本想挣扎，脚踝却被他骨节分明的大掌摁住。
“别动。”他声音低沉，指尖冰凉，眉宇间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与肃杀，但动作却意外温柔。
风，带来那熟悉的气息。艾狄贪婪地深吸一口，忽感耳根一热，心跳加速。她不明所以却下意识别过头，不敢直视对方。
“穿好了。”秦斗生说。随后便坐到艾狄身边。
艾狄一反常态，低着头，连呼吸都收敛了几分。此刻，秦斗生把头放得更低看向她，那双眼如一把入鞘的剑，锋利、冷酷，却又安全无比。艾狄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忽觉不妥下硬着脖子瞪回去，“干、干嘛看我？”
秦斗生挑眉，话锋一转，“前几日我出任务时，你……是不是用血阵变成我的模样，混进侍卫营？”他语气带着隐忍的无奈。
艾狄一噎，明显没预料对方抛出这个问题。她眼神飘忽，声音明显带着心虚的颤抖：“没、没有啊。我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对吧，没理由嘛。呵呵......”
“你变成我的样子也就算了……”秦斗生眯起眼，双手捏住她的脸颊，“你还敢跑去偷看别人洗澡？”
艾狄瞪大双眼，嘴角还残留着咬过果子的汁水，“我、我只是刚好路过……对，刚好看到……真的！而且，谁让澡堂离训练场那么近？”
一堆赤裸的画面被唤起，脑海中那些结实的肌肉、升腾的水汽及豪迈的笑闹声挥之不去。艾狄脸颊瞬间通红。她不是没看过男子赤裸的上身，甚至是从小看到大……
她的眼神下意识飘向秦斗生。可、可除他以外的好像是第一次，不仅第一次，还这么多，尺度、尺度还……
看到艾狄的脸更红，秦斗生大概也猜到她看见了什么，根本不打算接受她的狡辩，“你知不知道我回去的时候，全营上下都在讨论‘我’突然有了新的癖好，喜欢在澡堂门口逗留，瞪大双眼看人洗澡！你！知！道！吗！”
“我的公主殿下，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艾狄有些倔强地含糊低语：“我不是没进去一起洗嘛……就好奇看一眼而已，他们又不会少块肉……”
“你还想进去洗？”秦斗生简直哭笑不得。看着她一副理直气壮的小模样，心底那点怒气终是被笑意冲得七零八落。他叹了口气，终于松开手指。艾狄揉了揉被他捏得微红的脸。
“我告诉你，你要是真的对他们感兴趣，下次可别变成我啊。”他低声补了一句，似玩似笑地调侃着：“你大可光明正大地走进去，这样还能看得仔细点。你可是魔尊之女，他们敢说你什么不成？”
艾狄一怔，耳根倏然泛红却没回嘴，反而低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她声音闷闷的：“我、我才不是对他们感兴趣。”
她抬眼看秦斗生，认真地道：“我变成你，是因为和你最熟。我知道你怎么说话，怎么皱眉，怎么走路，学起来最不容易被看穿。而且……”
她顿了顿，眸光一闪，低声补了一句，“我也就是……想看看，你平日里的世界是什么样。”不是那个永远冷静的护卫秦斗生，而是那个有同僚，有属下，会打闹、会嬉笑、会愤怒的秦斗生。
秦斗生怔了一下，望着她的羞涩倔强的脸庞，他想告诉她，在她身边时他就是“秦斗生”。
沉默良久，秦斗生轻轻道：“要是你日后想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不用偷偷摸摸的。”
艾狄没有抬头，只是默默把脚往他那边挪了挪。脚尖轻碰着他的脚踝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道歉。
屋檐风轻，夜色温柔。
秦斗生忽然从怀里拿出一个果子，递到她眼前。
“那果贩说了，你顺果子时给的魔石太多了，又收了你的花，她不好意思，便让我多拿几个回来。”
艾狄接过果子，兴奋的大咬一口，含糊说道：“这年头还有嫌钱多的？那果贩可真好。”酸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还是我选得好，这个涩了些。”
秦斗生笑说：“听说神界的果子又大又甜。”
艾狄抬眸，“甜？那是什么味道？”
秦斗生也没尝过，摇头说：“不知道。我只听说那是种幸福的、美好的味道。”
“幸福的？美好的？”艾狄道。
“嗯。据说只有阳光充足的神界与人界才能长出那种‘甜’味的果子。”秦斗生补道。
她嚼了两下，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凑到秦斗生面前：“诶，阿生，你说我们魔族挺好的，为什么神族那群家伙看我们不顺眼啊？就不能分我们一点阳光？”
她不明白，为何神族会如此仇视魔族。父王好、狼王好、阿生好，魔族的平民更好，难道那些满口仁义的神族会比他们更好？
秦斗生躺在屋檐上，语气懒懒的：“不知道。只听说神族自视甚高，奉行什么‘以道服人’。况且五天界也达到了统一，回看我们魔界呢？目前依旧四分五裂、各自为王不说，自己人打自己人还没打够，人家凭什么高看你？还分享阳光？”
艾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果子，认真说道：“我跟你说，等我当上了魔尊，我一定要一统魔界，让魔界里的孩子们都能吃上这么好吃的果子。”
她咬了一口，即使果汁从唇角流出，也不管不顾地笑了起来，“不，我看连神界、人界也在我统治下好了！哈哈！这样大家都能吃到那所谓‘甜甜’的果子。就是不知道他们那边的果子，有没有我们的香。”
秦斗生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那干净、纯粹的笑颜让他的眉眼不禁弯下，“好，等你当上了魔尊，我就陪你一起统一这世间。”
他顿了顿，语气中勾起一丝笑意，“不过你这理想是不是太朴素了点？征服三界就是为了让大家都能吃上果子？”
艾狄歪头，想了想后仍一本正经道：“当然啦！吃得好才有力气好好地活着嘛！”
“我是说……就不能吃点别的吗？”秦斗生满是无奈。
艾狄表情认真思考，片刻后仍摇了摇头，“不能，那是我的挚爱，呵呵。”她直指前方，“本尊将要吃遍三界果子，撰写一本「果子录」！”
秦斗生轻轻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
沉默片刻，她吞下最后一口果肉，终于问出憋在心里的话：“最近……为何有人过来把你的东西从我宫里搬走？”
前几日秦斗生在外出任务，艾狄习惯性来到他的寝室，却见他的东西不见了，什么都没留下，一问才知宫人们把秦斗生的东西都拿到训练营了。
那晚她蜷缩在那张床上，房中没有一丝熟悉的气息，就连床也飘着全新的气息，她内心顿时如同这寝室一样空荡荡的。她清楚知道只要她不见了，侍从们在不敢告知父王的情况下，定会让秦斗生把她找回去。
于是，她又跑了。
秦斗生听后则不由地揉了揉额角，没好气道：“我的公主殿下，我虽是你的护卫，但终究是个男人。你从小便没把我当男人看，难道别人也当我不是？”他看着这个从小就往他房里跑，往他被里钻，会扒拉他衣服的……女子……
他看着艾狄，心中泛起一丝苦涩。这家伙对外人已经会有少女的羞涩，唯独在他面前，还保持着那种干净纯粹的坦荡。这种坦荡让他甚至分不清，她究竟是太信任他，还是根本没动过那种心思。
艾狄也盯着这个从小与她一同成长的人，突弯起一边眉毛，语气里带着顽皮的调侃：“你说你是男人？那有其他女人喜欢你吗？有女人追你吗？我怎么不知道？”
他没有回嘴，只是叹了一口气后，摘下脸上的面具。两道伤疤从嘴角延伸至颊骨，犹如张永远在笑的笑脸，更显狰狞恐怖。他撇了撇嘴，语气无奈笑道：“哪会有女人喜欢，都被我这张脸吓跑啦！”
艾狄愣住了。
那是儿时为了营救她被剑毒所伤，魔气反噬留下的疤痕，当时魔医们都束手无策。此后秦斗生不再以真面目示人，就连艾狄也鲜少过面具下的他。
良久，艾狄缓缓伸手，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触感从指腹传来，“……还疼吗？”她声音轻得像风。
秦斗生认真凝视她，五指紧缩，缓缓摇了摇头。他多希望时间停留在此刻，希望她的手能停留在他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