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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起端2 “你是谁? ...

  •   进入魔宫之后,秦斗生正式开启了成为侍卫的生涯。身为王储的贴身护卫,他的训练本就远比常人更为艰苦。烈日下训练体能、寒夜中负伤苦练,面对这种种他也只能咬牙坚持。

      更糟的是,被艾狄“钦点”的身份成了众人嫉妒的火种。这不仅仅是个人荣耀,更是往后日夜陪伴君王的难得机会,只要得到对方的赏识,日后整个家族或能在魔界的版图中分得一块更肥美的封地。

      可偏偏这份“殊荣”对秦斗生而言只会是灾。秦斗生后来得知,这训练营中都来自各臣族的嫡子。他们不仅身世显赫,谁手赏奴仆的东西多是他叫不上名字的,就连谈论的也是族地税收与奇珍异宝。

      他们来这儿成为魔尊近卫还是次要,主要是这里聚集的权贵都可能是日后的王,谁会不想和“邻里”打好关系。这其中错综复杂也不是秦斗生这年纪所能理解的。

      相比之下,狼王那句“好好学习”显得如此缥缈,让他有种入了虎穴的感觉。不仅如此,秦斗生他无血统,无母族,无天赋的,自然成了这里如草芥的存在。

      在训练场上他总是第一个被点名,各种名为“挑战”的打斗接踵而来,让他从未有过一日安宁。最开始他会据理力争,后来也试过用拳头解决问题,可时间久了,长官的为难与责骂、同僚的冷眼与排挤让他逐渐认清现实。

      但始作俑者,艾狄却早将他抛到脑后。这日,她又偷偷甩开魔仆,鬼鬼祟祟的溜进训练营玩,“罗依呢?哼,明明是她约我的可如今自己却迟到了。”

      她皱起眉头,“她可是修罗公主,应该没哪个不长眼的敢拦住她。该不会被哪个不要脸的缠住了吧?!”想起对方那深邃的容颜,艾狄立马慌了。

      她左右张望,生怕遇上其他脸孔。偶然间,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秦斗生正顶着烈日跪在地上,他的掌上都是新裂的血痕,混着灰尘的汗水沿着额角滴落,脸上满是疲惫。身边还站着一个男孩。艾狄一眼认出那是毕方少主禹真。

      她就这样忘了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钦点护卫”,“是他?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斗生,我说你就少倔了,景阳那臭小子就是好面子,他爱说啥你别管他就是,动了手对你有什么好处?”禹真瘪着嘴领着药替秦斗生敷上,力道不算轻,本想让他喊疼好让对方长长记性。可偏偏秦斗生硬是不吭声、不皱眉的,禹真拿他没办法,只能轻了动作。

      “他说我是那家伙的走狗!嘴这么臭我替他清清牙口有什么问题?也不说说他自个儿爱黏在那修罗公主屁股后的事。你方才看见了,他景阳就像只苍蝇似的绕在她身后。我走狗?呸,他景阳才是只舔狗!”

      结果就是秦斗生硬生生替景阳提早换了四颗乳牙。沉默半晌,看着正在帮自己上药的禹真,他忽地低声问:“你……不怕被他针对?”

      禹真动作没停,轻笑出声,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我?那也得看他景阳有多大本事了,在这里就没几个我怕的。”

      秦斗生看着他陷入沉思。也是,身为毕方部唯一的王储,禹真确实有不害怕的资本。不仅同龄的不敢招惹他,就连那些长官也对他也是毕恭毕敬的。

      此时,艾狄朝秦斗生她冲来,无视禹真的惊讶,自顾自地拉开秦斗生的袖口。只见他手臂上带着新旧交错的伤口,隐约看见黑紫色的瘀青 。他的掌心也早已磨破,干涸的血痂依旧能渗出鲜血。

      “你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艾狄抓住秦斗生的手,指尖触及伤痕,微微颤抖。她是听闻过训练营生活艰辛,可她也只是让这个骂她的男童吃些苦头,却没料到会是如此。

      她眼眶泛红,嘴角哆嗦,指尖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是谁做的?他、他们为何要如此对你……”

      见秦斗生没有反应,她把目光转向禹真,“是谁?到底谁敢这么对他的?”

      谁是?禹真也搞不清楚。长官?景阳?奴仆?还是其他人?或许……都不是。禹真不敢直视艾狄,只得微微晃动脑袋。

      秦斗生紧盯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宛如绸缎般白嫩细滑,他又转看她身上的光艳华服,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咬牙低吼:“是你。”

      艾狄愣住。

      秦斗生继续道:“还不是因为你,我被害成这样就是你害的,现在你满意了吗?”他似发泄般愤说这段时间来的委屈与怒火,“什么‘钦点的护卫’,我呸。我看与其日后当你裙下的走狗,我还不如今日死了更好!”

      “我……”艾狄怔住了。但很快眼里泛起愤恨与倔强,“……我带你去找他们理论!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再欺负你。”

      秦斗生一把甩开艾狄掌心。不知是对方力道十足还是眼里的愤恨,艾狄下意识后退。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需要你的施舍?不,我不需要你的惺惺作态。滚!给我滚!你这家伙不在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了!”秦斗生怒吼时,干裂的嘴唇因为用力而再次崩出血珠,可他浑然不觉。

      艾狄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她感到鼻尖发酸,嘴角发颤,声音轻得像风吹过,“……对不起。”

      说完她转身跑出训练场,瞬间便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秦斗生愣在原地。禹真支支吾吾:“你……是不是把话说重了?她好像哭了。”

      那句“对不起”在秦斗生耳边萦绕。他怎会不知作为未来魔尊的继承人,她从未向任何人低头。不需要,也没必要。可当看着她抹泪离去的身影,秦斗生内心竟感到些许懊悔,他宁愿被她指着鼻子骂,锤着胸口打,也不愿看她那样落寞地转身。

      “我一个大男人受点伤算什么,把女孩子骂哭才不是大丈夫所为。”片刻后,秦斗生还是咬牙追了出去。

      跟着艾狄离开的路线,他远远看见让他心头一震的一幕。两个人悄无声息地将艾狄掳走,她双腿腾空,力道上怎敌得过成年男子。见他们匆匆离去,秦斗生仅仅交代禹真“带人跟上”便连忙拔腿狂奔,拼尽全力跟了上去,沿途上还不忘撒下物件作为标记。

      幽暗的森林中,风声凄厉。艾狄被毫不留情地扔在地面上,她手脚被捆,惊恐地瑟缩成一团。

      “快动手!”

      闻言,一人高举长剑。

      “住手!”秦斗生猛然闯入,他手握银剑,寒光闪烁。

      尽管他拼命的挡下对方的强烈攻击,但终究强弱悬殊,小小的身板哪儿敌得过对方强大的魔力。三招内就被制住,武器也被对方夺取,跪在艾狄身侧。

      黑衣人举剑欲斩,寒光映在秦斗生眼中。他猛地张口,竟用牙齿死死的咬住劈来的剑刃!

      “咔!”一声脆响,鲜血顺着他的唇角淌下。即使剑身已划开脸颊,他却依旧死咬不松,双手也顺势紧抓剑身。

      一股刺骨寒意涌入血液中,他眼中一震——剑上有毒!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半路杀出的“狼崽子”竟有如此疯劲,手中的长剑竟一时间无法寸进,只好加强力道欲强行劈开秦斗生的脑袋;而另一位,则拔刀走向艾狄……

      下一刻,一股强烈的魔气席卷而来。朦胧间,秦斗生看见是禹真与罗依带着援军抵达。

      在意识模糊前,秦斗生只听见艾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昏迷前,他心中还在默默吐槽:“这女人……怎么老是哭啊……”

      夜里。

      秦斗生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身体仿佛被岩石压住,连呼吸都透着沉闷。他的下半张脸被包裹得严严实实,麻木又灼热,完全说不出话来,只有视线还能随意转动。

      但比起这些,他感到更难以忍受的是房间里那断断续续、如水车般永不停歇的哭声。

      她能不能消停些啊!她到底哭了多久啊?到底哪来那么多眼泪?这绝对是个值得认真研究的魔界谜题。

      “呜啊啊啊啊……斗生你醒了!我以为你要死了!”艾狄一把扑进他的怀里,眼泪瞬间浸湿了他半边胸口,哭声依旧不断在房里回荡着。

      他的下颌被药草与纱布封得死死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嗯嗯的闷声。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家伙的哭声竟比魔兽的咆哮更具杀伤力。见发声无效也只好认命般地抬起手,缓缓拍了拍她的背……

      后来,他再次醒来时,天色已暗。艾狄还趴在他胸前,睡得昏沉,睫毛沾着些许泪痕,像极了只疲倦的小兽。

      秦斗生望着她,忽然觉得胸腔某个角落被轻轻敲了一下——真是个笨女人。

      从那以后,魔尊震怒,下令全境缉拿主谋,并且加强了守卫。此后,艾狄也再未遇险。

      后来,艾狄让秦斗生白日在侍卫营训练;夜晚则回她宫里休息,美其名曰“贴身保护”她。秦斗生的伤是少了,可烦恼却多了。这小祖宗每晚都会偷溜到他房里玩,玩累了就睡,但这不是最糟的。这小祖宗试过直接扒拉秦斗生的衣服说要检查伤口,侍女们一看哪儿得了,立马制止了她。

      可艾狄夜里又是闹头疼、闹不眠、闹梦魇的,三天两头还好,整月下来侍女们哪儿经得起她这般折腾,最终选择了集体失明,只要魔尊不问,她们一概不知。毕竟,宫廷礼法事小,让这小姑奶奶折腾得全宫无眠事大。

      今夜,两个小孩儿有些许不同,平日里早已熟睡可现如今仍在争吵。

      “为什么?!”艾狄指着秦斗生手上的双剑,一把带着些许夺目的金色;另一把则带着幽暗的深蓝。而她手中的则是一支鲜红的长笛,“为什么你的本命武器是双剑而我的是笛子?!”

      秦斗生眯眼,双手把剑抱得更紧些,“它们是我的。”他多少了解这女孩的个性,可并不想理会她的想法。

      “阿生……”艾狄抓着他的衣袖,泪眼汪汪,“一把。你有两把对吧,给一把与我认个主不行吗?”

      秦斗生挑眉,“不、行。”

      面对对方的拒绝艾狄可说见怪不怪,平日里的她定会甩手走人,可如今……她看着他手中的剑,眼泪瞬间有了动力,“阿生,这样好吗?我的武器也和你认主,这样你能用我的;我也能用你的嘛。”她瘪着嘴,扯了扯他的衣袖。

      秦斗生撇眼。良久后他深叹了口气,“就一把。”他把幽蓝色的剑递向艾狄,就当她指尖要碰到剑鞘时,女孩儿一把伸手抢过金色的剑。秦斗生顿时无措,她顺势夺过另一把,迅速在两剑上注入她自己的魔力。

      “你,你……”秦斗生气得说不出话。

      艾狄举起红笛来到他眼前,“喏,你和它认个主吧。”虽不服气,可如今她有了两把武器的使用权……秦斗生气不过打一出来,只好自认倒霉,默默在红笛上注入自己的魔力。

      “嘿嘿,这样就公平了。”艾狄蜷缩在床内侧,满意地盖上褥子,还不忘拍拍床侧,“早点睡哦。”。

      秦斗生眯着眼睛盯着她,看着那像训狗般的行为,忍下怒意心中默念:
      “好男不与女斗”
      “男不与女斗”
      “不与女斗”
      “与女斗”
      “女斗”
      “斗!”

      半晌,他忽地伸手拉扯艾狄的脸,“公平个头!要翻篇?没门!”

      “呜啊!救命啊!”

      外头的侍女捧着宫灯,无视里头发生的一切,只当今夜的虫鸣声大了些。嗯,就是这样。

      光阴荏苒,昔日的孩童已长成少年少女。

      魔宫深处,夜色沉沉。星辉被浓云遮蔽,只余几盏灯在走廊尽头摇曳。

      一名宫女手捧夜灯走着,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脚步踉跄。她低头惊愕地发现,自己手腕不知何时被划破一道细痕,鲜血悄然流出。

      与此同时,艾狄静立于寝殿之上,她细细勾勒出一道阵法,似蛇似骨,诡异而妖冶。那是她自创的血阵,可以透过血液幻化他人。不仅容貌相似,就连气息与魔力也几乎一模一样。

      血阵在漆黑的地板上悄然生辉,“嗯……这位宫女不错,就是气质差点。”她嘟囔着,随后她将一滴血放入口中,咽下。她伸出指尖轻轻一引,一缕血色骤然扩散,化作一道光雾,她容貌迅速化成与宫女一模一样。

      她缓缓睁眼,声音语气、神情举止,竟与方才宫女分毫不差,“好了,真正的艾狄公主嘛……要去魔市逛夜摊!嘻嘻。”

      她换上宫女服,手捧宫灯,脚步轻盈却又举止大方的在守卫面前走了出去。然后顺着她早已熟稔的暗道消失在黑夜中。

      此时此刻,没人察觉真正的艾狄早已离开宫殿,甚至连负责监视她的暗卫,也只觉得“她今日意外乖巧”,反倒放松了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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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看到墨香大大修文好兴奋哦!((瞬间有了动力来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