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污染了污染物》天外来电

3、第 3 章 嬉皮游戏城

　　玩偶们冲到了方沐面前，还想继续攻击她。

　　方沐拦住第一个玩偶，疑惑地对它说：“你怎么和我们不一样？”

　　玩偶愣住，下意识去看娃娃机里的玩偶，发现自己和里面的玩偶不一样了。陌生的样子让它变得恐慌，它的脸开始不断地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了方沐的样子，一点不差。

　　方沐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一张脸，笑了。

　　那个玩偶也笑了，转身，重复方沐的动作，对着下一个玩偶说：“你怎么和我们不一样？”

　　下一个玩偶笑着重复了它的动作，也变成了方沐的样子，继续对着下下个玩偶说：“你怎么和我们不一样？”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屋子里站满了方沐，她们的嘴角勾出同一个笑容。

　　可这还没有完，脚底下的淤泥里还在不断冒出新玩偶，它们也全部都变成了方沐的样子。

　　一屋子的方沐站在这里，方沐趁机悄悄地融入了进去。

　　现在这情况，就是方沐站在里面，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方沐的程度。

　　头顶的抓夹一下子乱了阵脚，这里是方沐，那里也是方沐，到底哪个才是真的方沐。

　　八个抓夹在头顶上转来转去，攻击变得毫无章法，几乎是见一个抓一个。

　　但抓进娃娃机里的方沐不会消失，她们很快便又从娃娃机里制造出来，再次变成方沐。地上依旧不断地长出方沐，像一个个冒出来的小蘑菇。

　　方沐们变得源源不断。

　　抓夹们四处攻击，很快便被自己绕晕。八个抓夹缠绕在一起，拧成了麻花。

　　“你是方沐，我是方沐，我们大家都一样，我们的名字叫方沐。”

　　一个方沐开口说话，扭头去看下一个方沐，下一个方沐也开口说话，扭头去看下下个方沐……

　　一个方沐继续说话：“现在有个娃娃和我们不一样，我们要找到她，找到她。”

　　好多方沐继续说话：“现在有个娃娃和我们不一样，我们要找到她，找到她。”

　　方沐们观察着方沐们，找不同一般观察着每个细微之处，稍微有一点不同就会被她们挑剔出来。

　　“嘻嘻嘻，嘻嘻嘻，找到了，找到了。”

　　一个方沐伸出手指，第二个方沐也伸出手指，第三个……所有的方沐伸出手指，指着其中一个方沐。

　　“你和我们不一样。”

　　“你和我们不一样。”

　　“你和我们不一样。”

　　翻天覆地的声音传来，极有攻击性地对准唯一一个方沐。

　　那个方沐身上打着补丁，浑身都是修修改改的痕迹，确实和其她人不一样。

　　补丁玩偶被一堆玩偶指着，瞬间也慌了神。她的脸变了变，不再是方沐的样子。

　　她的身上和脸上，处处都打着补丁，看不清楚那到底应该是个什么样的玩偶。

　　“为什么？为什么？”她自言自语着，看着自己全是补丁的身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为什么又和你们不一样？”

　　“我明明已经很乖了，很听话了。我想变得和你们一样，我想融入你们。可你们为什么还是指责我、排挤我、羞辱我！”补丁玩偶语气突然变得狠毒。

　　头顶拧成麻花的八个抓夹合成了一个抓夹，变得巨大无比。抓夹握成一个硕大的拳头，从空中落下来，砸扁了一大片方沐。

　　但是很快，一大片方沐们又长了出来。

　　抓夹像砸地鼠一样，砸扁了一片又一片的方沐。方沐们又像韭菜一样，割走了一茬便又长出另一茬。

　　方沐借着方沐们的掩护，手握蘑菇剑，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个措手不及，刺向了补丁玩偶。

　　补丁玩偶身后长出一个新的抓夹，灵活的像尾巴一样，飞快地把方沐甩了出去。

　　方沐在地上滚了一圈，卸去了大部分力气。抬头去看，发现刚才能把普通玩偶们刺个对穿的蘑菇剑，此刻却只在补丁玩偶上划破了一点儿皮，对她没有致命伤害。

　　“啧。”方沐感到不妙，这个玩偶和那些普通玩偶确实不是一个等级的。

　　于是她趁着补丁玩偶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飞快冲到补丁玩偶面前，冲着刚才的划过的地方又来了一刀。

　　这次有了效果。

　　补丁玩偶脸上掉下了一个补丁，露出了里面旧的补丁。她看到地上掉落的补丁，颤抖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大声吼叫着：“你竟敢！”

　　补丁玩偶生气了，两个抓夹一起朝着方沐冲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速度都要更快。

　　方沐知难而退，退回到方沐们中间，再次消失不见。

　　两个抓夹撞在一起，发出“刺啦”的声音。忽然恼羞成怒，变得无比疯狂，胡乱地甩动着。

　　“可恶！可恶！你们为什么都一样！”补丁玩偶无能狂怒，在一堆方沐中间看来看去，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她眼睛通红，大声吼叫：“找不到，根本找不到！”

　　她吼叫了几声，忽然瞥见娃娃机里的小方沐，表情突然一百八十度大翻转，“嘻嘻嘻”地笑起来。

　　方沐顺着她的眼神看去，暗道不好。

　　补丁玩偶伸长抓夹，从娃娃机里面抓出那个方沐小玩偶，用力捏碎。

　　小玩偶掉在地上，不再动弹。

　　方沐们失去了参照物，脸和身体扭曲起来，软绵绵的身体倒了下去，又变成了淤泥的样子。

　　“可恶。”方沐没有了其她方沐的掩护，顿时暴露无遗。

　　“嘻嘻嘻，找到了。”补丁玩偶将头一歪，指挥着抓夹去抓方沐。

　　方沐很轻松躲过。

　　可这次，补丁玩偶没再急着去抓方沐，反而抓起了地上的淤泥，塞到了自己嘴里。

　　补丁玩偶每吃一点淤泥，她的身体就长大一点。很快，她的身体变得巨大无比，仿佛一脚就能把方沐踩死。

　　方沐意识到不妙，飞快地跑起来，灵活地躲避着攻击。

　　可房间里本来就很空荡，她没有太多地方可以闪避，很快就被逼近了角落里。

　　补丁玩偶的大脑袋低头看着她：“嘻嘻嘻，又找到你了。”

　　方沐闪躲不及，被补丁玩偶抓了起来，她用蘑菇剑砍着补丁玩偶的手和胳膊，可是实在是见效甚微。

　　补丁玩偶像是裹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布料，她砍去一层还有一层，无穷无尽，根本戳不到致命处。

　　怎么办怎么办？快想想办法。

　　“我可以污染任何我想污染的东西。”方沐想起了她的异能介绍。

　　可问题是，这么大个玩偶，她该从何下手。

　　补丁玩偶张开大嘴，将方沐丢了进去。

　　“咕咚。”补丁玩偶咽了下去，满意地笑了。

　　房间安静了一两秒。

　　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痛苦。她俯身捂住肚子，嘴里惨叫着。

　　补丁玩偶的腹部突然破开一个洞，方沐双手持剑，从里面飞了出来。

　　巨大的补丁玩偶跪倒在地上，抓夹也瘫倒在地。

　　方沐身上沾着粘液，微微喘着气。她刚才，在玩偶的肚子里种了一朵蘑菇。

　　既然无法从外部攻破，那就从里面开始污染吧。

　　补丁玩偶跪倒在地，一时竟然无法站起。她感觉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她伸出手，想继续去抓方沐，却发现手上布满了裂痕。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身体从腹部开始，裂开了一大道口子。

　　补丁玩偶睁大双眼，发现她的整个身体在不断开裂。

　　她身体上掉落下来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补丁。

　　与此同时，眼前的字幕又跳了出来。

　　【污染浓度：58%，59%，60%……】

　　怎么回事儿？污染浓度还在升高，她刚才种的蘑菇没有用？

　　方沐变得警惕起来，握紧了手中的蘑菇剑，能感受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周围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方沐不敢松懈，因为字幕迟迟没有消失，污染浓度一直持续攀高。

　　【污染浓度：69%，70%，71%……】

　　此时的补丁玩偶像在剥洋葱一样，一点一点地褪去皮囊，补丁掉满了整个房间。

　　到最后，里面只剩下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灰扑扑玩偶。

　　【污染浓度：83%，84%，85%……】

　　“我，我总是和别人不一样，和周围的人没有共同语言。他们都说我是个异类。”

　　“没有人和我说话，没有人和我交朋友。我好孤独，我好害怕。”

　　“我努力模仿他们的样子，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终于，我变得和他们一样，他们终于和我玩了。”

　　“可是，明明和他们一样了，我为什么还是好难过啊……”

　　“我好难过！”

　　“你也要变得和我一样！”

　　【污染浓度：92%，93%，94%……】

　　抓夹再次起身，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飞向方沐。方沐扭身挥剑，抓夹掉落，动弹了一下，彻底瘫痪了。

　　什么都没发生。

　　【污染浓度：98%，99%，100%】

　　【污染完成】

　　“噗”，一朵蘑菇从玩偶的身体里长出来。

　　【已通关娃娃机副本】

　　方沐松了一口气，放开蘑菇剑。忽然意识到这个污染完成指的是她自己的异能——污染。

　　她的污染和污染物的污染竟然是叠加在一起的，这说明她的污染其实和污染物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吗？方沐依旧一头雾水。

　　与此同时，那朵小蘑菇也在不断生长。一开始，那朵蘑菇很小，后来越长越大，然后顶破房屋，覆盖了整个游戏城。

　　蘑菇的形状长得有点像个玩偶，身上打着补丁。仿佛它以玩偶为养料，最终也长成了玩偶的样子。

　　方沐为眼前此刻的场景感到震撼。

　　巨大的伞盖遮蔽下，那些乌黑的淤泥慢慢褪去，变得洁白而干净。蘑菇周边，七彩的光芒笼罩着，染出一层又一层的光晕。这朵蘑菇像是黑夜里的一盏灯，在无比漆黑的世界里照出唯一的一点儿亮光。

　　“和别人变得一样就可以好起来了吗？”方沐看着那个随着蘑菇生长而不断萎缩的小玩偶，忽然觉得有些可怜。

　　和别人一样吗？这件事她没想过，因为她一直和别人不一样。

　　方沐收起蘑菇剑，看着它又缩回手心，像个疲劳的孩子一样睡去。

　　【副本奖励开始结算】

　　【孕育一朵污染菇，生命值：1→10
　　生命值大于1，不再进行倒计时提醒】

　　【获得异能：乌合之众
　　介绍：短时间内，可病毒式快速传染一个想法。一定时间内，被传染者会无比相信这个想法，且不会对其产生质疑，传染时长取决于被传染者易被传染程度。
　　提示：想法不在于正确，而在于大众】

　　【获得C级污染晶核5枚
　　获得D级污染晶核50枚】

　　方沐再次看向面前的字幕，发现生命倒计时果然消失了。

　　她心里沉沉地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她不会马上就死掉了，她还能活很久。

　　虽然有可能只是十天。

　　生命值是1的时候，她的生命只有1天。当生命值变为10的时候，她的生命理应也只有十天。

　　可是，为什么倒计时却不再继续了吗？

　　它是不是也知道，十天相比起一天来说，还是有很大的拖延空间的。

　　真神奇，就连生命倒计时也有ddl，方沐如是想。

　　另外，她对这个所谓的“污染菇”感到非常好奇。

　　根据提示来看，她是通过种了这种叫作“污染菇”的蘑菇才增加了生命值。而这种蘑菇，只有当污染浓度到达100%的时候才会长出来。

　　也就是说，她的异能【污染】其实是一种蘑菇催熟剂。

　　所以，她的污染其实和污染物的污染有很大区别，因为她只能催熟蘑菇，而不能催熟污染物。

　　因为刚才污染物自身浓度升高的时候，副本等级是上升了的，这就说明污染本来是对污染物有好处的。

　　是因为她的污染更高级吗？方沐有点自恋地想，说不定她是站在污染物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直觉告诉她，这或许与她的精神疾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她需要的答案，就在这里。

　　方沐走出游戏城大门，发现除了蘑菇覆盖的范围内，其它地方还是一如既往的漆黑，仿佛这里并没有任何时间变化。

　　门口的垃圾桶横倒在路中央，上面被炸开了一个大洞，垃圾桶盖不知道崩到了哪里去，里面垃圾全部掉出来，脏水流了一地，地上还有她刚才扔进去的卫生纸。

　　“谁这么没有素质。”方沐说着，一脚踢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垃圾桶。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是个很有素质的人，所以毫无心理负担。

　　眼神一转，方沐看到了贴在墙上极其醒目的广告纸——

　　欢迎来到耀光城，人类最后的希望！

　　方沐走上前，干脆利落地撕下广告，读着上面的文字。

　　你还在为末世无处可去而担忧吗？你还在因饥肠辘辘而四处寻找食物吗？赶快来耀光城加入我们吧，这里会有你想要的一切。有问题随时来找我，我可以解答你的一切疑问，我是黄昏区最最最最最最神通广大的陈听，我会为你提供一切你想知道的讯息。地图在背面→

　　方沐翻到背面，看着那鬼画符般的地图，朝着新的目的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