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污染了污染物》天外来电

2、第 2 章 嬉皮游戏城

　　金属夹子不断撞击着玻璃罩子，偶尔发出尖锐难听的摩擦声。

　　“嘻嘻嘻，嘻嘻嘻。”诡异的笑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娃娃机里一模一样的玩偶们目不转睛地盯着方沐，一起咧着嘴大笑。

　　“抓娃娃，抓娃娃，抓到娃娃就离开，抓不到娃娃变娃娃。”玩偶们的嘴巴不断张合，无数声音一齐唱响。

　　四面八方的音乐声徘徊而来，像一张大网不断收缩拉紧。

　　娃娃机欢乐地笑了两声，抱着猎物即将到手的愉悦心情，满怀期待地去看又一个即将被捕获的人类。

　　这个人类看起来鲁莽又憨傻，看到这幅景象肯定要被吓坏了吧。她脸上的表情一定充满了恐惧与惊吓，真是太让它期待了！

　　娃娃机自信满满，对这个没有任何威胁性的人类不带半分警惕。

　　忽然，一道被注视的视线让它浑身一震。

　　方沐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在看着它，与它对视。

　　“你好呀。”方沐想了想，学着对方的样子笑了两声，“嘻嘻嘻。”

　　音乐声和笑声停止了，玩偶们眨巴着眼睛，空洞的眼神里多了点疑惑。

　　这个人类为什么不害怕，它们长得多吓人，多么一样呀！

　　娃娃机也定住了，以为是恐吓力度不够强，继续加大了音乐和笑声的音量，玩偶们也一个个抽搐着，不断翻起了白眼。

　　果然，力度一加强，面前人类的笑脸就维持不住了。

　　娃娃机再次“嘻嘻嘻，嘻嘻嘻”放声大笑着，它就知道，没有一个人类不会被它这副景象吓到。

　　试想一下，充满了萌趣与可爱的玩偶们一个个都变成了恐怖片里的样子，谁能不感到害怕呢。

　　方沐不擅长假笑，只维持了一会儿，脸就变得僵硬无比。她想趁机放松一下，谁成想一下子就被面前这位女士当场捕获，还很猖狂地放声大笑起来。

　　得益于她的精神疾病，方沐很快就接受了此人是个娃娃机的样子。但现在，她顿时觉得这位娃娃机女士脑子也有些不正常，很有可能是她的病友。

　　拜托，谁家正常人没事就开始笑。

　　“那个，你没事儿吧？”方沐也不是正常人，她这次换了一种笑法，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嘻–嘻–嘻。”娃娃机的笑声逐渐变弱，笑不出来了。

　　它已经把恐怖强度拉到了最大，可面前的人不仅没有受到任何精神攻击，还笑得一脸灿烂。

　　挑衅！这纯粹是挑衅！

　　它有些生气了，老虎机不发威，当它是病机是吧。

　　看来得动点真格的了。

　　娃娃机身上的灯光条瞬时五彩斑斓地亮起来，身后伸出八条抓夹，不断伸展延长，仿佛一条条蠕动的触手。

　　玩偶们也像滚筒洗衣机里的衣服一样疯狂旋转，一个个被甩出来，掉到了地上。

　　很快，玩偶们一个个歪着脑袋站起来，瘦小的身体里不断塞满撑大，最后变得和正常人类一般大小。

　　方沐被淹没在玩偶堆里，此刻，她也变成了玩偶中的一员。

　　娃娃机的抓夹不断在她头顶徘徊，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抓起来，送到娃娃机的肚子里，做成一个玩偶摆件。

　　【副本：嬉皮游戏城
　　等级：D
　　污染浓度：48%
　　提示：小心不要变成玩偶哦】

　　方沐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出现的字幕，很确信自己被做局了。

　　不过，这里的等级和污染浓度是什么？不能是精神病严重程度吧。

　　没等方沐细想，又有声音响了起来。

　　“好娃娃，乖娃娃，听话懂事守规矩，我们都一样，都是好娃娃。”

　　其中一个玩偶突然唱着歌，扭过脑袋，一动不动地盯着方沐。

　　紧接着，又一个玩偶扭过头来，以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看着方沐。

　　然后，是下一个，下下一个，下下下一个……

　　所有的玩偶都转过身来，歪着脑袋，咧着嘴巴看着方沐。方沐仿佛站在了逆流而行的人群中，与所有人的方向都完全相反。

　　“找娃娃，找娃娃，哪个娃娃不一样，我们现在找到她。”

　　玩偶们的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动起来，头顶的抓夹们也不断晃动着。

　　方沐被一堆玩偶盯着，心底发毛，想起了她曾写在日记里的话。

　　精神病会通过精神污染的方式传染。

　　现在的情况与她所了解的精神病很像，有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还在精神病院内，只是无意中闯入了一间病房。

　　“找到她了，找到她了，嘻嘻嘻，嘻嘻嘻，快来快来抓住她。”

　　忽然，一个玩偶伸出手指着方沐。

　　方沐一愣，下意识后撤。但显然，这些玩偶们并不打算放过她。

　　第二个也伸出手指指着方沐，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所有玩偶指着方沐，把她围了起来。

　　八个抓夹停了下来，悬在方沐头顶的正上方。

　　方沐感觉到了危险的靠近。

　　歌声停止的那一刻，八个抓夹一起动作，冲向方沐。

　　方沐侧身一闪，踩着玩偶们的头和脑袋，纵身一跃，从玩偶堆里面跳了出来。

　　她的身体可不是吃素的，不然也不能硬从精神病院的围墙里爬出来。

　　抓夹们紧追不舍，玩偶们也加入其中，疯狂地向着方沐冲过来。

　　方沐不仅要躲避头顶的抓夹，还要应付玩偶们的攻击。

　　抓夹靠近的时候，她顺手抓住其中一个玩偶，等抓夹落下来的时候，她躲到了玩偶后面。

　　抓夹抓住玩偶，提到空中，而后捏成一团塞进了娃娃机里面。不一会儿，娃娃机里面掉出来一个新做好的小玩偶。小玩偶不断膨胀变大，又变成了一个人形玩偶。

　　好家伙，这竟然死不了，那这招行不通。

　　方沐飞速狂奔，在玩偶和抓夹的攻击中不断穿梭，大脑飞速转动，疯狂想解决办法。

　　一只抓夹已经盯上了她，可方沐的移动速度太快，抓夹的速度总是稍差一点儿，只能追在方沐屁股后面跑。

　　与此同时，另一只抓夹也飞速赶来，想给方沐来个前后夹击。

　　有办法了。

　　方沐跑着跑着，突然原地停下来，就地一躲，她的位置上变成了一个玩偶。

　　两个抓夹来不及反应，一起抓住了玩偶，将其扯到了空中。两股力量撕扯着玩偶裂开，里面的填充物掉了出来，淤泥一般在地上蠕动着，样子长得像方沐之前看到的幻觉。

　　方沐一脚踩上去，那蠕动的东西发出“嘭”的爆炸声，不再动弹。

　　果然，她之前看到的东西也不是假的。

　　这一次，娃娃机里没再产出新的玩偶。

　　方沐见这方法有效，故技重施，利用抓夹又消灭了好几个玩偶。

　　但尝试了几次之后，抓夹也不再上钩了。

　　玩偶们也像有集体智慧一般，发现自己捉不住方沐之后，开始使用另外的方法。

　　突然，一个玩偶抓住机会，扑倒了方沐身上。方沐闪躲不及，另一个玩偶也紧跟着扑了上来。一个玩偶叠一个玩偶，一个玩偶叠一个玩偶，玩偶们层层堆叠，把方沐压在了最下面。

　　方沐被一堆重量不轻的玩偶们压在下面，顿时感觉呼吸不畅。

　　她奋力推着身上的玩偶，但仅凭她个人的力气很难从这里脱离出来。

　　而且，还有玩偶源源不断地扑上来，她身上的重量还在增加。

　　大有捉不住她就把她压死的意思。

　　方沐越来越难以呼吸，感觉今天可能要被压死在这里。

　　【成功击杀低级污染物X50，已觉醒异能】

　　【异能：污染
　　介绍：看到你手心里的蘑菇了吗，这是个神奇的蘑菇，它可以变大变小，成为任何你想要的形状。它与你一同生长，你可以通过种蘑菇污染任何你想污染的东西。
　　提示：小小的蘑菇可能会带来意外的收获哦~】

　　污染物和异能，这又是些什么？

　　方沐扭头，看到了自己手心里长出来的一朵蘑菇，小小的，软软的，仿佛还在呼吸。

　　是因为她也有精神病，所以异能也是污染吗？

　　不管了，先活着再说。

　　方沐伸出手，猛地抓住了压在自己身上的玩偶。手心里的蘑菇不断变化，变成了一把利剑。

　　蘑菇剑无比锋利，刺破了第一个玩偶的身体，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玩偶们像烤串一样被串在了签子上。蘑菇剑开始变大变宽，玩偶们的身体无法承载，一个个“嘭嘭嘭”地炸开。

　　天上哗啦啦下起了淤泥雨，方沐起身，伸手擦去了自己脸上的污泥。

　　“这就结束了？”方沐单手挽了个剑花，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副本更新
　　污染浓度：48%，49%，50%……】

　　【副本：嬉皮游戏城
　　污染浓度：57%
　　等级：C】

　　副本更新？等级还能升高？不带这样的吧，是不是有点太流氓了。

　　地上的淤泥蠕动着，冒出了一个泡泡，接着是越来越多的泡泡，泡泡里冒出了一个玩偶，接着是越来越多的玩偶。“噗噗噗”，一个接一个的玩偶从淤泥里冒了出来，数量变得更多了。

　　方沐挥出手里的蘑菇剑，击碎了面前的一个玩偶。

　　玩偶化成淤泥，转眼间又从淤泥里长了回来。

　　玩偶们不再是从娃娃机里面被制造出来，它们不断地生长着，接连不断，绵延不绝。

　　这和刚才的玩偶等级完全不一样，方沐拿着剑的手抡得飞快，但杀死的完全赶不上长出来的。

　　这样下去不行，得靠脑子解决。

　　方沐观察着面前的玩偶们，发现它们的动作一致，但并不连贯，看起来不像是集体操控，而是一个玩偶有意识地模仿另一个玩偶。

　　对了，模仿。玩偶们第一次做动作时，也是一个做完紧接着另一个做。

　　玩偶们像是排好了序号一样，从前往后依次传递动作信息。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所有的玩偶们肯定都有一个模板，它们一个接一个地模仿这个模板的所有动作。

　　但玩偶们随时会被消灭，模板必定不能处于这堆玩偶之中，否则模板会有随时消失的风险。玩偶们没了模仿对象，到时候也就彻底乱了套。

　　想明白这一点后，方沐边躲避着来自玩偶们的攻击，开始四处寻找模板。

　　方沐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娃娃机。

　　果然，娃娃机里面的玩偶并没有全部出来，里面还有一个小型的玩偶。它在里面挥手，这些人形玩偶也紧跟着挥手，动作一模一样，但总是延迟于它。

　　看来那就是玩偶们的模板了。

　　方沐挥着剑，击杀了面前的几个玩偶。

　　趁着玩偶复活的空隙，她蹲下身体，用蘑菇剑撑地，以一种惊人的弹跳力从空中一跃而起，跳到了娃娃机旁边。

　　意识到方沐的意图，地上的淤泥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方沐的腿，想把她拽到淤泥里。头顶的抓夹们也发现了不对，立刻掉转方向。

　　但已经来不及了。

　　方沐斩断淤泥里抓住自己的手，撞碎玻璃。

　　“我可以污染任何我想污染的东西。”方沐默念着这句话，在玩偶身上种了一朵蘑菇。

　　蘑菇覆盖住了玩偶的脸，然后变成了方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