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污染了污染物》天外来电

4、第 4 章 她好像被骗

　　方沐觉得这个画地图的人应该没什么绘图天赋，甚至极有可能分不清东南西北，不然也不至于把地图画得像迷宫一样。

　　在同一个地方打转了三次后，方沐终于忍不住吐槽，这人是不是不知道地图是个什么东西。她甚至开始怀疑，这可能也是某家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友，是刻意搞她玩呢。

　　方沐忍耐力有限，在第N次破口大骂时，她终于看到了地图上标注的位置——一棵枯萎腐朽的大树。

　　这棵大树无比之大，高到一眼望不到树冠，粗到就算十几个人围起来也不见得能把它围住。然而就是这样高大粗壮的树木，枝干也已干瘪枯萎，裸露出来的树根有被火焰烧过的痕迹，浑身死寂，毫无生命力，有种死寂的美。

　　方沐为此感到震撼，她在精神病院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树。她抚摸了一下那棵树的皮肤，粗糙锋利，不像她手心的蘑菇那样柔软。

　　方沐想要继续前行，必须绕过这棵大树。即便它已经没有了繁茂的枝叶，也依旧遮挡了很大一部分视野。

　　就这样，方沐猝不及防地被一道刺眼的阳光照过来，她不得不眯上眼睛，一个完全相反的新世界慢慢从她的眼中展开。

　　如果说刚才的世界是极黑极夜，那么此刻世界的颜色便是极白极昼。

　　大树和这条黑白分明的界线融为一体，身后是无穷无尽的黑夜，身前是光明无限的白天。

　　方沐从黑夜跨入到了白天。

　　一排望不到尽头的围墙拔地而起，占据了阳光所照射范围的绝大多数地区，围墙上方，写着“耀光城”三个大字。

　　城门口设有几个检察人员，有不少人稀稀拉拉地排着队进城。

　　方沐随便挑了一支队伍，排到了后面。排队的时候，她特意竖起耳朵，想窃听点儿有用的消息。

　　“今天吃个啥味儿的营养液？”

　　“就那几个口味的营养液，吃得我都要吐了。我花了大价钱，淘了点儿垃圾来尝尝。”

　　“什么？！你这么抠的人竟然能舍得。”

　　“我感觉我再吃营养液也跟死人差不多了，攒那么多污染晶核，连点人吃的东西都吃不到，又有什么用。”

　　“你说的也对，你待会儿尝尝，要是觉得可以，也给我推荐推荐。”

　　“就是……”

　　方沐越听越迷惑，是她语言系统出障碍了吗？垃圾竟然还要花大价钱来淘，那玩意不是到处都是吗？

　　还有，营养液又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就不太好吃，她以后不会只能吃这东西吧。

　　方沐就这么想着，还没听到点点儿有用的消息，马上就轮到她了。

　　城门口的检察人员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嘴巴也都闭得紧紧的，看起来也不是多么好说话的人。

　　快轮到方沐时，那个检查人员忽然打了个哈欠，半死不活地冲着某个方向说了一声：“小程，你过来。”

　　一个白净年轻的女生走过来，身体紧绷，声音有点儿紧张：“第五小队队员程思意报道，请指示！”

　　说话一本正经的，看起来像个新人，还是没什么职场经验的那种。

　　那个检察人员被她吓了一跳，感染于这种对工作的热情，声音也上升了两个调：“好的，你在旁边观察了这么久，今天就正式开始上手吧。”

　　程思意一上岗，第一个检测的人就是方沐。两个人互相对视，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点清澈愚蠢的目光。

　　“你好，这位女士，请您出示手环，并将头盔和防护服放入净化舱中，其它物品包括污染晶核也要拿出来检查。”

　　“手环？头盔？那都是什么？”方沐扫了一眼周围的人，这才发现他们手上都带着一个黑色的东西，像是智能手表。

　　还没进入城内的人大多都穿着防护服，戴着头盔，看起来是统一制定的，只有准备检测和进入城内的人才会把防护服和头盔脱下来。方沐还以为这是属于他们的精神病院服，但现在看来这应该是很要紧的东西。

　　程思意第一次上岗，就遇到了突发情况。这种从没入过城的人完全是少数，起码程思意旁观学习的这几天一次都没看过。

　　好在她提前准备了很久，对这部分情况有印象，不然第一次上岗就要搞砸了。

　　“好的，那请您进入这边的检测仪器中，我们会检测您的精神力污染值，检测合格后，我们会为您办理后续相关手续。”

　　“精神力污染值？那是什么？这个跟入城有什么必要关联吗？”

　　程思意双眼微瞪，有些震惊，她从没见过方沐这种对废土世界毫无了解的人类。她拿出一本《废土人类生存手册》，递给方沐后，开始像一个被抽查背诵的学生一样开始介绍。

　　“多年前，一种名为污染物的可怕怪物突然出现，霸占了九成的土地，侵蚀了除人类以外的所有生命，我们从被迫旧纪元时代过度到新纪元时代，不得不在废土上寻找生存的机会。
　　污染物喜欢黑暗，惧怕阳光，而耀光城是废土世界唯一被太阳庇护的城市，也成为了人类最后的避难所。可是一旦夜幕降临，污染物也会趁机溜入城中，通过侵蚀人类的精神力污染人类。
　　人类的精神力污染值一旦超过35%，便会进入异常状态。如果污染值长时间无法回归正常值，随着精神污染值升高到40%，人类将会彻底异化为污染物。
　　我们护城队正是为了筛选出异常人类，保护人类安全而建立。”

　　说到最后，程思意的眼睛里闪着亮光，充满了对这份工作的自豪，与刚才那个紧张的新人完全不同。

　　方沐翻开《废土人类生存手册》，对照着程思意刚才那段话的内容去看，一字不差。

　　她又往后翻了翻，看到了更多有关废土的介绍。污染物等级根据污染浓度从S+级到D级排序，污染浓度越高，污染物等级也越高。而人类精神力也根据污染值从S级到F级排序，污染值越低的人类，精神力等级也越高，但至今没有出现过污染值为0的人类。

　　看到这儿，方沐有些担心，这个污染度和精神病会是差不多的东西吗？

　　在废土世界来看，污染是对人类生命威胁极大的事情。可她的异能恰好是污染，她这种精神病人很有可能和那位娃娃机女士一样，其实也是污染物。当然，她肯定是要更高级的污染物。

　　方沐有些担忧，害怕自己无法通过入城检测。但转眼又想，她要是被测出来是污染物，她就当场把这里的人类都污染掉，让他们变成她的同类，这样她就不是异类了。

　　好主意，她简直是个天才。

　　想开后，方沐跟着程思意的指引，进入了一个半透明的小房子里。

　　房子很窄，呈长方体形，刚刚好能容纳开一个成年人类。她身高175cm，已经感觉有点局促了。

　　程思意走到操作台位置，看到检测仪上有一个圆形表盘和一个报警灯。

　　操作手册上介绍说，当精神污染值大于等于35%时，报警器会亮红灯，如果精神污染值低于35%时，报警器会亮绿灯。至于圆形表盘，上面的读数表示污染浓度具体数值。

　　另外，这台检测仪还可以检测出人类身上是否存在可疑伤口，可谓是检测非常全面。不过对于这台机器来说，操作手册上却写得很简单，没有具体介绍相关的检测原理。

　　这台仪器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了，上面落了一层灰，大概很少有人知道上一次使用的具体时间。

　　程思意吹了吹表盘上的灰，按下按钮，启动检测仪。

　　圆形表盘上的指针开始变动，突然从0指到100的位置。程思意瞪大了眼睛，去看报警灯，它并没有反应。

　　检测仪检测速度很快，过了一会儿，检测结束，报警灯是绿灯。

　　程思意松了一口气，再去看表盘的时候，发现指针又指回到了0的位置。

　　奇怪，这台检测仪是已经显示完数值了吗？还是说，这就是这台检测仪的工作机制？

　　程思意感觉有些奇怪，但是方沐的检测结果是完全合格的，甚至身上也并不存在任何可疑的伤口，她没有理由质疑方沐。

　　她又观察了一遍方沐，也没在方沐身上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她是一个完全正常的人类，甚至有点正常过头了。

　　程思意的异能是【慧眼】，她可以准确地观测到一个人的状态，并判断那人此刻的精神力污染值。此刻，方沐在她眼里的状态是正常，周围还不断散发着浅浅的白光，这代表方沐的精神污染值极低。

　　她只在少数几个人身上看到过这种白光，那是只有A级以上异能者才有的东西。

　　方沐只在检测仪里待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感觉到什么，检测就已经完成了。

　　“您的检测合格，完全符合入城标准。”

　　方沐有些意外，心里似乎还有点小小的失望。

　　不对，她为什么失望，她应该高兴才对。

　　接着，程思意开始填写方沐的个人信息。

　　姓名：方沐
　　性别：女
　　年龄：26
　　入城时间：新纪元3016年9月20日

　　程思意一顿，问她：“你有介绍人吗？”

　　方沐想了一下，说出了陈听的名字，她只知道这个人。

　　“好的。”程思意将信息录入数据，告诉她：“我们这边经介绍人介绍入城是会有晶核奖励的，根据您介绍人设置的分成比例，你们的分成是9:1，所以你可以获得9块D级污染晶核。”

　　“谁九谁一？”

　　“你一她九。”

　　“……”方沐无语了，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骗了。

　　程思意把方沐所有的晶核还给她，说：“奖励晶核已经实时发放到你的账户里，手环、头盔以及防护服可以去城内置换柜领取，你领取到手环后可以看到你的账户余额。还有其它不明白的，你可以翻看《废土人类生存手册》寻找答案，或者去相关部门寻求帮助。”

　　“好的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的！”这么一套流程下来，方沐自己都有点累了，没想到这位新人员工依旧这么热情。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

　　方沐跟程思意告别后，拿着东西刚要离开，接着就听到了后面的说话声。

　　那是一伙刚从废土回来的队伍，和方沐一样也经历了一场副本。不过他们运气不好，不仅折损了一名队员，甚至还有个人受了伤。

　　方沐看了一眼，受伤的是个男人，肚子上面划开了挺大一道伤口，几乎能够看到里面翻起的肉。他的防护服破了，血迹到处都是，看起来有些狼狈。

　　不过看他的表情，那道伤口似乎不太致命。

　　就是程思意，才不过刚刚上岗，马上就接连应对两起突发事件，太不容易了。

　　加油吧，新人员工。方沐摇摇头，看着《废土人类生存手册》最后面的地图，开始寻找程思意说的置换柜。

　　她首先得领到手环，然后再找点吃的东西。从精神病院出来后，她就没吃过东西，中间又经过那么长时间的体力消耗，她已经饿得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