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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交易 以命为赌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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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外,此时却是两重光景。
外头张灯结彩,锣鼓喧天而殿内只有烛火跳动。
赵山河坐在殿中,手中全是汗,一旁的太监将谢思齐扶起,可他双唇紧闭,低垂着头甚连看赵山河一眼都不愿。
赵山河心中焦急怕这么僵持下去今晚这“洞房”下不了台面,吕谋山心中生疑。
他脑子里想到一个办法,可是…可是谢思齐是个男的啊!他喜欢的是女孩子,这别说亲近了,就是多靠近一分都觉得别扭。
“陛下。”
那太监将酒递到赵山河手前,他心里反复挣扎,把原身骂了遍,也把吕谋山等人骂了个遍,可眼下却别无他法,他偷瞥一眼正对上那太监偷看他的视线,赵山河心下一沉:“莫非这太监起疑了?”
原身是断袖一事朝中谁人不知,哪怕失忆这取向总不能跟着变吧,况且今日娶的还是后晋第一美男,他咬咬牙,接过酒,心却狂跳不止。
他将酒尽数含在嘴中,最终还是百般不愿的俯身贴上谢思齐的唇,意外的是竟没有想象中排斥,而且……谢思齐的唇还有点软。
几乎是瞬间,他能感受到唇下的人身子一僵。
合仓酒就这样被迫饮下,赵山河想起身退开,却对上谢思齐的眼睛。
那眼中没有泪,也没有恨只有屈辱,赵山河心中愧疚,可除了这一招他实在不知道怎样才能把那太监糊弄过去。
他正想退开那太监又小声提醒着:“陛下,该洞房了,别误了吉时。”
赵山河在心里把这个太监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春宵一刻值千金,放在别人身上是柔情,放在他这里就是煎熬。更何况塌上之人还是男子,就算是女子,这素未谋面、互不相识,就这般洞房,简直是天大的荒唐。
太监见他纹丝不动,又出声催促:“陛下?”
那太监依旧站在一旁,丝毫没有退出的意思。
赵山河心中清楚今日这假戏不真做那太监怕是不会出去了,生理性的排斥让他脸色发白,可他别无选择。他索性也闭上眼,抬手蒙住谢思齐的眼睛,犹豫半晌,才缓缓俯身将人压住。
谢思齐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咽,手脚虽没力却拼了命地想推开他。赵山河不敢松手,也不敢看谢思齐的眼睛,更不愿听到谢思齐的声音,他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攒的勇气全部溜掉,慌乱之下,他只能僵硬地用唇堵住谢思齐的嘴,不让他发出声响。
他余光瞥向一旁,那太监还是一动不动。
“该死,看人同房这是什么癖好!”赵山河心里怒骂,羞耻与愤怒交织,浑身都不自在。
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他颤抖着手,指尖才碰着谢思齐的喜服领口,又猛地缩回去,如此反复几次,终于猛地扯喜服。喜服滑落,露出下方紧实匀称的肌肤,线条利落有劲,透着男子独有的韧劲与力量,与他清冷的脸庞截然不同。
许是这动作太过突然,谢思齐连挣扎都忘了,只是瞪大眼睛看着他。
“还不滚出去!”
赵山河喘息着朝那太监骂道,扯过被子将二人蒙在里头。
太监见此这才退出去,可也只是退到锦帘外并未出屋。
他将被子掀开一角想喘口气,却见谢思齐发丝凌乱,胸口起伏,他目光如刀刻在他身上,声音发冷:“你若敢再往下,我定会杀了你!”
赵山河一愣,心里满是委屈,他又何尝愿意这般?今日这般,他比谁都煎熬,可如今两人性命绑在一起,宦官当道,不演完这场戏,谁都别想活下去。
他撑起上半身,刚想挪开身子,谁知身子刚一动,谢思齐便浑身一颤,眼角带着泪花:“不要!”
那声音很轻,带着颤,像无根的浮萍。
赵山河一时僵住,他看着谢思齐的脸,如果…如果原身不是个昏君或者谢思齐会有不一样的人生吧,可如今……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混蛋,可那太监还站在外面,他没办法。
他把头垂在谢思齐耳边,声音压得极:
“谢大人,得罪了。”
谢思齐猛地睁眼,以为他要做什么,却只见赵山河咬着牙,一只手抓住床沿,身子用力晃动起来,床板吱呀作响,他嘴里还发出几声压抑的喘息。
谢思齐愣住了,原来…原来他是在做戏给别人看。
摇累了,赵山河大口喘着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他觉得自己真是活受罪,怎么脏活累活都让他干了。
似是感受到谢思齐的目光,赵山河脸忽然红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红什么,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红的?可他就是觉得很羞耻。
“谢、谢大人……”他喘着气,小声道
“要不你也叫两声?”
谢思齐闭上眼,把头扭过去,不愿理他,赵山河自讨没趣,吸了口气,继续摇床
终于帘外传来门合上的声音
察觉到人走了,赵山河猛地从床上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嗓子都快叫冒烟了。
想起床上还有一人,他小声寻问:“喝水吗?”
谢思齐缓缓睁开眼:“你到底想做什么?”
经这么一折腾,赵山河酒早已醒了一半,想起要事,又警惕地观察四周这才开口:“如今宦官当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谢思齐愣了一下,随后轻轻一笑,可那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待笑够,他慢慢挪动身子想直起身,赵山河上前想要帮他,谢思齐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赵山河的手悬在半空,最后还是收回去。
待坐起身后,谢思齐已是满头大汗,浑身微微发抖,可这个过程他始终咬着牙,一言不发,待身子坐直才一字一句道:“我如今已是废人,陛下求错人了。”
赵山河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固执维护着那一点尊严。
“陛下还是另寻他人吧。”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和以前已经不同了!”
一时间赵山河到有些结巴,他想如果直接告诉谢思齐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他会信吗?但很快这个念头被赵山河放弃,谢思齐那么恨原身,只怕他不会信。
最后他声若细蚊看着谢思齐:“我…我只想活下去!”
“呵,活下去,你活下去,那死去的那些人怎么办?他们怎么活下去!”
这句话谢思齐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他知道谢思齐说的是谢清,为国鞠躬尽瘁最后落得个叛贼的名头。
赵山河明白自己是无法说动他,可如今留给他的活路只有一条,他目光坚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你恨我,怨我,我没有怨言,可眼下端王年幼尚不堪重任,我若一死朝廷动荡,金人趁势攻入……”
他顿了顿仰头望着谢思齐:“百姓是无辜的。”
赵山河尽量让自己得声音听着更加悲痛,他记得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为了更真情实意一点,他甚至还逼着自己挤出两滴眼泪。
他用袖掩面,不时偷看一下谢思齐,试图从他眼底找到一丝怜悯。
终于在不知跪了多久后,赵山河看到谢思齐眼中似是有什么崩塌了。
谢思齐缓缓开口:“你真卑鄙。”
赵山河有些错愕,没想到有一天“卑鄙”这个词竟能用到自己身上,但转念一想站在谢思齐的视角自己可不就是卑鄙吗。
先是害的他家破人亡,随后又强娶别人,最后还以天下百姓做要挟要求他救自己。
可是…那又如何?只要能活下去,卑鄙就卑鄙吧,谢思齐怎么恨,都无所谓,能达到目的的路,从来都是这般。
想着他应该是同意了,正要起身揉揉发疼的膝盖,又听谢思齐道:“我有个条件。”
赵山河愣了愣,思考了一下才问:“什么条件?”
“除宦官、平内乱之后,”谢思齐一字一句,“我要你退位,自刎谢罪。”
赵山河没有再说话,二人就这么沉默着
自刎,是要他自杀吗?他想起刚才自己说的“我想活下去”,想起谢思齐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
所以谢思齐的意思是用自己去换天下人?
“怎么?陛下不愿?若不愿…”
“我愿意!”
赵山河撒了慌,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只是眼下人为刀俎,他为鱼肉,由不得他说不。
先应下再说,至于最后是死是走,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大不了寻个时机,一走了之。
听他这么答应,谢思齐倒有些震惊,没想到他竟然会答应的这么干脆。
可他并没有问为什么,在这个天下,他是最希望赵山河死掉的人。如果不是赵山河,一切都不会这样。
良久,他移开视线。
“谢家其他人呢?”
赵山河这才想起来,原身下的口谕是诛九族。
“你放心!”他连忙起身,因跪太久身子有些晃动“明天我就想法子把那道口谕撤回来。谢家谁都不用死!”
“把他们发配回原籍吧。”
“啊?”赵山河愣住了,“为什么?”
谢思齐盯着锦帘,声音很轻:“留在燕京,只会给阉人多一个把柄。让他们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赵山河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想问什么,谢思齐已经躺回床上,闭上眼,不愿再理他。
见状赵山河只好吹灭蜡烛,这一天折腾下来,已经快要了他半条命,他半边身子才爬上床又听那人冷冷开口:“你做什么?”
赵山河没好气道:“上床不睡觉还能干嘛?”
“你睡地下。”
听到这话赵山河气不打一出来,恨不得把床上的人丢下来,但他也只敢想想,毕竟现在还都得靠他。
他愤愤地拿着个枕头丢在床下,还好殿里铺了地毯躺着也没那么冷,他又把大红喜袍当被子盖上。
躺了一会困意全无,赵山河翻个身小声问道:“你睡了吗?”
无人回应
他又继续道:“你的手脚疼吗?你放心我一定让太医治好你。”
依旧无人回应
赵山河发现自己自讨没趣后便也闭上嘴,也不知过了多久便沉沉睡去。
黑暗中,谢思齐缓缓睁开眼,他偏过头,看向地上那个人。
月光透过窗棂落进来,照在赵山河脸上,眉眼,鼻梁,嘴唇都和从前那个人一模一样,可是有哪里又有些不同,他也说不上来。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可不管眼前的人究竟是脱胎换骨还是洗心革面,都逃不掉欠下的血债,他势必要他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