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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影子 你不是任何 ...

  •   晨光透过户牗,细细碎碎洒进宫殿。
      赵山河睡的正香,梦里他刚拿起一块从妹妹嘴里抢到的鸡腿正要咬下,便听外面一个尖细的声音透过门窗钻进他的耳朵
      “陛下,太医来了。”
      他翻个身,嘟囔着“聒噪”又沉沉睡去,谁料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同冷水扑来浇灭他最后的梦境
      “醒醒。”
      赵山河猛地睁开眼,从地上弹起来,许是过于突然他一时间到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他记得自己明明回家了这是哪里?
      他迷蒙的目光对上谢思齐的眼睛,最后一点梦也碎了,合着竟是做了个梦。
      他轻叹一声,将铺在床边的衣服收好,随后坐在床上做出一副刚醒的模样,朝门口道:“进来吧。”
      连着几天的相处,谢思齐总觉得眼前这人同以前不大一样,可杀父之仇大过天,他心头的芥蒂未曾减去半分。只是这人看他的眼神里,总带着几分……惧意?
      他怕自己?
      正思忖间,太医已进来替他把脉。这几日调养下来,身子好了许多,只是手脚仍使不上力。
      “腰带系松点,太勒了。”
      赵山河正由太监服侍更衣,闻言那太监手上又松了几分。衣裳穿上,他觉得这原身比自个儿瘦些,这衣袍穿在身上,竟有些喘不上气。
      “如何了?”赵山河掀开锦帘
      “回陛下,如今已无大碍只是需要时常活动筋骨不出十日便可痊愈。”
      赵山河轻嗯一声,太医又问道:“陛下可有想起些什么?”
      “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他顺势坐在床边
      太医沉默一会道:“陛下可要试试针灸?”
      说着那太医拿起银针,只见那针尖细长泛着寒光,赵山河忙摆手:“不必不必,朕慢慢想就行了。”
      说完忙让太监把太医送回去,生怕下一秒那针扎自己身上。
      殿内无人后,谢思齐方才开口:“你当真失忆了?”
      彼时在狱中听之,只作闲言碎语,如今观之,倒觉几分相像。
      赵山河挠挠头:“像是,但是又不全是。”
      谢思齐心中生疑,委实看不透眼前的人的用意,随后便拿起一旁的书不在理赵山河。
      赵山河在殿内踱了一圈实在无聊,他已经连着七日未上早朝,只为把昏君演得淋漓尽致,可是这七日他每天就盯着谢思齐的冷脸,着实是无趣。
      随后他又行至床边:“太医嘱托你需多加走动,可要我搀扶?”
      谢思齐翻书的手一顿:“不必。”
      吃了闭门羹,赵山河心里忽然有点来气,但转念一想原身杀了别人爹,谢思齐还能有这般涵养,不愧是能成大事的人。
      赵山河耸耸肩,转身走到桌边,扯了张纸,拿笔蘸墨,开始写字。他已经记不得多久没拿笔了,手生得很,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他盯着自己的“杰作”看了半天,又撕了重写。
      谢思齐又翻了几页,许是看累,他目光从书卷上移开,落在桌边那个人身上。
      赵山河正低着头写字,写得极认真,一笔一画都写的极慢。阳光从木窗间照进来,落在他肩上,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谢思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眼前这人,总觉得不像那个人。可这念头只是一闪,便被他压了下去。他如今要做的,不过是完成父亲未竟之事,待这一切了结,他自会替父亲报仇。
      他闭上眼,把心中那一点怀疑全部赶出去。
      然后他掀开被子,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腿还是软的,使不上力。
      他咬着牙,扶着床柱,一步一步往窗边挪。每走一步,膝盖就疼一下,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汗。
      赵山河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他放下笔想过去扶他,但又想想他说的不必,于是便赌气般装没看见接着写自己的字。
      忽然一声清脆,似是瓷器摔碎的声音,赵山河忙放下手中笔,只见谢思齐摔在地上,花几上的瓷瓶摔成无数碎片,不起眼的角落似是还有一封信。
      “你没事吧?”赵山河蹲下来,伸手想扶他。
      “别碰我。”谢思齐的声音冰冷。
      赵山河的手悬在半空。他看着谢思齐咬着牙想自己站起来,可腿使不上力,撑了一半又跌回去。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手背上,手似是碰到碎片一时间泛起猩红。
      赵山河站在一旁,见谢思齐又撑着起来,依旧一声不吭,哪怕手被碎片划破依旧咬着唇。
      赵山河心里忽然有点发堵,不知道他这样是什么意思?再告诉自己,他的悲惨皆是由自己而起吗?
      他深吸一口气
      他比谁都清楚,谢思齐今日的苦楚,并非自己造成。
      可事到如今,他便是他,这无数的痛苦,如今只能由他亲手斩断,一了百了。
      正思忖间,谢思齐身形一晃,眼看便要跌倒。
      赵山河下意识伸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臂
      “我说了,别碰我。”谢思齐偏过头,不愿看他。
      “够了!”赵山河沉声喝止。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谢思齐浑身一僵,转头看向他,赵山河被看得心里发毛,可这次他没躲,迎上他的目光,手上力道不减:“我说够了!”顿了顿他接着道:“你别多想,我不是关心你,我只是怕你把屋里的东西都碰倒了,还有…”
      赵山河避开他的目光:“很多事情我记不得了,只听说你写得一手好字,你再这样下去别说写字怕是笔都握不了。”
      闻言,谢思齐不在挣扎,赵山河把他扶到窗边翻出个白瓷瓶,把药倒在谢思齐手上,又拿过布替他仔细包扎,时不时还吹一下。
      赵山河记得妹妹每次磕着碰着都要哭好一阵,哪像面前的人,只怕是个木头做的。
      “好了。”
      谢思齐看着包扎好的手有些恍惚,又听赵山河道:“我陪你走走。”
      他刚要开口拒绝,赵山河已经拉着他的手把他从床上带起,突然的动作使得谢思齐重心不稳只能靠在赵山河怀中。
      他刚要挣扎,赵山河的手已经扶住他的腰:“别动,你要是想下半辈子都睡在床上,你就继续。”
      谢思齐咬着唇,默不作声,只是使二人的距离稍作分开,就这样赵山河扶着谢思齐一步一步开始重新学走路。
      “疼吗?”他问
      谢思齐没回答
      一时间殿内又只剩寂静
      忽然,门外传来太监通报:“陛下,谢美人求见。”
      赵山河抬头,眼中满是欢喜:“快让他进来!”
      门打开,谢美人走进来。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看见赵山河和谢思齐,他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陛下和大人感情真好。”
      赵山河笑笑,问谢思齐:“可要一同坐坐闲谈?”
      谢思齐摇摇头,赵山河干脆把他打横抱起放回床上,又怕他无聊给他多拿了几本书,便把锦帘放下同谢美人坐在外面聊天。
      谢美人坐下,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赵山河写的字上“陛下好雅兴。”
      “你快别打趣我了,我就是闲着无聊写的。”
      谢美人笑笑:“陛下若是要练字,可以先从这几个字写起。”
      说着谢美人拿起笔在旁边轻轻写了几个字,赵山河拿起一看:“你这字写的真好。”
      “不敢当,若论写字,谢大人的一手好字才是名冠京师。”
      赵山河见他眼中落寞夸道:“我觉得你写得就很好。”
      谢美人忽然想起什么从手中拿出去瓷瓶:“这是臣配的安神药,陛下若睡不着,可以试试。”
      赵山河接过来,眼中满是好奇:“你还会配药?”
      “在宫里的日子长,总要学点东西打发时间。”
      赵山河把瓷瓶收好,缺见谢美人盯着锦帘看:“你在看什么?”
      谢美人忙收回目光:“无事。”
      赵山河这才反应过来,他曾说过,他是因为眉眼同谢思齐有些相像才被留在原身身边。
      想来是见了正主,心中自惭形秽,赵山河拍拍他的肩:“你原名叫什么?”
      谢美人微微一愣:“臣……从小入宫,早就忘了。”他的声音很轻。
      赵山河看着他,忽然有点心酸,是替身就算了名字都用的别人的。
      “那我给你改个封号吧,如何?”
      谢美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意外:“为?为何?”
      赵山河想了想,说:“你就是你自己,不是任何人,叫晏如何,姓就取赵就叫赵晏。”
      殿内静悄悄的,谢美人坐在那儿,慢慢红了眼眶。
      见他落下泪来。赵山河但有些手忙脚乱:“你别哭啊!”
      谢美人擦掉泪珠:“我没哭。”
      然后他起身:“臣无以为报只会些伺候人的活”说着他把手放在赵山河肩上:“臣帮陛下按按。”
      赵山河趴在桌上,被按得直哼哼。他闭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谢美人聊天。
      “以后你想穿什么,想干什么你就做,不必再委屈自己。”
      谢美人手一顿:“真的?”
      赵山河哼哼:“自然是,我是皇上我说的话还能有假?”
      “臣最爱的就是艳色!陛下能重新让内务府给臣做两件衣裳吗?要鲜艳的,越鲜艳越好!”
      “你确定?”赵山河有些发愣,倒没想到平日里素净温婉的人,心底竟藏着这般热烈性子。
      谢美人点点头
      帘内翻书声忽然重了几分
      赵山河未曾注意,继续说:“可以,我让内务府把料子都拿去给你挑!找个机会我们出宫去玩!。”
      谢美人笑得更欢了
      “砰——”
      书忽然掉在地上
      赵山河吓了一跳,以为谢思齐摔了,掀开锦帘看去,只见他背对着外面似是睡着。
      见状,他转过头,对谢美人道:“先回去吧,改明儿去你宫里坐坐。”
      谢美人看了谢思齐一眼,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他回头,对赵山河笑了笑:“陛下,臣等您带我出宫。”
      门关上,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殿内又安静下来。赵山河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准备把那封信打开再好好看看一便。
      忽听帘内传来声音,声音不大不小正够他听道:“陛下,别忘了正事。”
      赵山河这才发现谢思齐没睡着,他这才想起谢思齐说的正事,瞬间如同霜打的茄子,他想如果没有这么多事情就好了,好不容易穿越一趟他一定要好好玩玩。
      赵山河轻嗯一声就当答应,正要回到桌前,又听谢思齐道:“陛下,想练字可以拿过来臣教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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