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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沙漠幻城(商音) 海市蜃楼般 ...

  •   从瘴母林出来,三人在边境小镇上休整了三日。

      说是休整,其实是养伤。墨怀今爬石柱时磨破了手掌,十根手指血肉模糊,涂了药也得好些天才能痊愈。谢云罗的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虽然嘴上说不碍事,但夜里翻身时偶尔会闷哼出声。阿筝倒是什么伤都没有,只是连日赶路累得够呛,倒在床上睡了一天一夜才醒。

      凌殊这几日一直醒着。

      她坐在墨怀今床边,看着他缠满绷带的手,眼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些别的什么。墨怀今让她去歇着,她不肯,就那么坐着,从早坐到晚,从晚坐到早。

      第三日傍晚,钟无射来了。

      他风尘仆仆,显然也是连日赶路。进门先看墨怀今的手,又看凌殊,眼里闪过一丝惊异。

      “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快。”他说,“羽音原石果然有用。”

      凌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钟无射在桌边坐下,掏出地图摊开,指着另一个标着红色记号的点。

      “下一处,在这儿。”

      墨怀今凑过去看。那地方在极西之地,一片广袤的沙漠,地图上标注着三个字——“流沙海”。

      “流沙海?”谢云罗皱眉,“那地方我听过,方圆千里没有人烟,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原石在那儿?”

      “在地下。”钟无射道,“流沙海深处,有一座古城废墟,被埋在黄沙之下千年。那座古城里,藏着第二块原石——商音原石。”

      墨怀今看着地图上那片茫茫沙海,沉默片刻,问:“怎么进去?”

      钟无射从怀里掏出另一卷帛书,摊开在桌上。那是一幅极精细的地图,标注着流沙海的地形、风向、绿洲位置,还有一条蜿蜒的路线,直指沙漠深处的一个点。

      “这是家师当年派人勘测的。”他说,“那支队伍死了七个人,才画成这幅图。按图走,能避开大部分流沙和风暴。”

      他顿了顿,看着墨怀今:“但即便有图,这一趟也凶险万分。沙漠不比雨林,无水无粮,昼夜温差极大,还有可能遇上沙盗。你们要考虑清楚。”

      墨怀今回头看向凌殊。

      凌殊也看着他,轻声道:“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墨怀今笑了笑,转回头对钟无射道:“什么时候动身?”

      钟无射看了他一眼,没有劝,只是点了点头:“再休整两日,等你们伤好得差不多,我带你们去。”

      “你也去?”

      “这一趟我必须去。”钟无射的目光变得深远,“流沙海深处,除了商音原石,还有一样东西——家师当年留在那里的遗物。我想取回来。”

      五日后,一行四人——钟无射、墨怀今、凌殊、谢云罗——踏上了前往流沙海的行程。阿筝被留在小镇上,钟无射说那地方太危险,带着她只会拖累大家。阿筝虽然不满,但也不敢闹,只是噘着嘴送他们到镇口,说等他们回来一定要给她带好东西。

      从边境到流沙海,足足走了半个月。

      越往西走,气候越干燥,草木渐渐稀疏,到最后只剩下一望无际的戈壁。风沙打在脸上生疼,白天热得像蒸笼,夜里又冷得像冰窖。好在钟无射准备充分,骆驼、水囊、帐篷、干粮,一样不缺,勉强撑过了这段路程。

      第十五日傍晚,他们终于看到了流沙海的边缘。

      那是一道绵延千里的沙丘,黄沙漫漫,无边无际。夕阳西下,将沙丘染成一片金红,壮丽得让人失语,也苍凉得让人心悸。

      “到了。”钟无射勒住骆驼,望向那片沙海,目光复杂。

      墨怀今看着那片茫茫沙海,深吸一口气。

      “走吧。”

      四人骑着骆驼,踏入流沙海。

      沙漠的白天,热得让人窒息。

      太阳像一个大火球,挂在头顶,烤得沙子烫脚。空气干燥得像要燃烧,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喉咙在冒烟。骆驼一步一陷,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墨怀今裹着面巾,只露出两只眼睛,眯着眼看前方。入眼处除了黄沙还是黄沙,没有一丝绿色,没有一点生机。他想起钟无射说的,进入沙漠的人,最容易遇到的危险不是缺水,不是风暴,而是绝望——那种走了一天两天三天,眼前还是同样的景象,让人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打转,怀疑永远走不出去的绝望。

      他回头看了一眼凌殊。

      凌殊骑着骆驼跟在他身后,面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如水,正看着他。

      “累吗?”他问。

      凌殊摇了摇头。

      墨怀今笑了笑,转回头继续走。

      第三日,他们遇到了第一场风暴。

      起初只是天边出现一道黄线,钟无射脸色一变,大喊:“风暴!快找地方躲!”

      可沙漠里哪有地方可躲?四人只能拼命催动骆驼,想抢在风暴来临前找到一个背风处。可那风暴来得太快,转瞬之间就到了眼前,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墨怀今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巨力将他从骆驼上掀了下来。他在沙地上翻滚,沙子灌进嘴里、鼻子里、眼睛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狂风在耳边呼啸,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就在他以为要被活埋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

      那只手温热,柔软,却有力。他被那只手拉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被拖进一个背风处。

      风暴还在外面咆哮,可这里暂时安全了。

      墨怀今拼命咳出嘴里的沙子,睁开眼,看见凌殊正看着他。她的脸上、头发上全是沙,但那双眼里满是关切。

      “你没事吧?”

      墨怀今摇摇头,又咳了一阵,才道:“你救了我。”

      凌殊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帮他拍掉脸上的沙子。

      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天亮,风暴终于停了。四人从藏身处爬出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地貌完全变了,昨天的沙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新的沙丘。他们的骆驼不见了,水囊不见了,干粮不见了,只剩下一匹骆驼,孤零零地站在远处,正在那儿刨沙子。

      钟无射清点了一下剩下的物资,脸色凝重。

      “水只剩两天的量。如果两天内找不到绿洲,我们就得往回走。”

      往回走。可往回走也要两天,到那时候,水早就喝完了。

      四人沉默片刻,继续上路。

      第五日,他们找到了地图上标注的绿洲。

      那是一片不大的水洼,周围长着几株半死不活的胡杨。水洼里的水浑浊发绿,但总比没有好。四人灌满水囊,在胡杨树下歇了半日,继续赶路。

      第七日,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看起来和其他沙丘没什么区别的地方。钟无射掏出地图,反复对照,又拿出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看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

      “就在这儿下面。”

      墨怀今看了看四周,除了黄沙什么都没有,忍不住问:“怎么下去?”

      钟无射没有回答,只是从包袱里掏出一捆绳索,又掏出几个铁钎,开始往沙地里钉。钉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手,侧耳倾听。

      “你们听。”

      墨怀今凑过去,仔细听。沙地下方,隐约传来一阵极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震动。

      “这是机关。”钟无射道,“家师当年在这里留下了一道暗门,需要特定的音律才能打开。”

      他看向凌殊:“你能试试吗?”

      凌殊点了点头,走到那处沙地前,蹲下身,将手按在沙面上。

      她闭上眼,周身亮起淡淡的青碧色光芒。那光芒顺着她的手流入沙中,向深处蔓延。片刻后,沙地下方的轰鸣声骤然变大,脚下的沙地开始塌陷,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四人连忙后退,看着那洞口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巨坑。坑底,隐约可见石阶,通向更深处。

      “走。”钟无射第一个跳下去。

      四人沿着石阶往下走。石阶很长,盘旋而下,越走越深。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火折子微弱的光照着脚下。空气越来越潮湿,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霉味,像是尘封了千年的气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丝光亮。

      四人加快脚步,走出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地下古城。

      巨大的石柱,巍峨的宫殿,宽阔的街道,一一展现在眼前。古城上方,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石头,将整座城照得如同白昼。

      墨怀今怔怔地看着这一切,说不出话来。

      这座城,埋在地下千年,却保存得如此完好,像是昨天还有人居住一样。

      “这就是……沙漠幻城?”谢云罗喃喃道。

      钟无射点头:“家师的笔记里提过,这座城的主人,是上古时期的一个神秘民族,以音律为信仰,以商音为魂。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整座城沉入地下,从此消失。”

      他顿了顿,指向城中央一座最高的建筑:“商音原石,应该就在那里。”

      四人沿着街道向城中央走去。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建筑,有店铺,有民居,有庙宇。有些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墨怀今回处张望,忽然看见一扇门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停下脚步,仔细看去——那门后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凌殊问。

      墨怀今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看错了。”

      四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城中央时,墨怀今又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他猛地回头,身后的街道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可这一次,凌殊也停了下来。她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眉头微微皱起。

      “有东西。”她说,“很多。”

      话音刚落,街道两旁的建筑里,忽然涌出无数人影。

      那些人影穿着古旧的衣袍,面容苍白,眼神空洞,行动僵硬,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四人团团围住。

      谢云罗拔出刀,护在墨怀今身前。钟无射也抽出短刃,面色凝重。

      “这是……守城的魂魄?”墨怀今问。

      凌殊看着那些人影,轻声道:“不是魂魄。是执念。”

      “执念?”

      “这座城沉没的时候,城里的人来不及逃出去。他们死在这里,死不瞑目。千年来,他们的执念一直留在这里,守护着这座城,不许任何人进入。”

      她顿了顿,又道:“我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说什么?”

      “他们说,‘离开这里。这是我们的城,不许你们玷污。’”

      墨怀今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能和他们沟通吗?”

      凌殊想了想,点了点头。她上前一步,周身亮起青碧色的光芒,向那些人影蔓延过去。

      光芒触及那些人影的瞬间,那些人影齐齐一震,空洞的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波动。它们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凌殊,像是在倾听什么。

      凌殊闭着眼,嘴唇微微动着,无声地说着什么。

      片刻后,那些人影忽然齐齐退后一步,让开了一条路。

      凌殊睁开眼,看向墨怀今:“它们说,可以让我们进去,但要我们答应一件事。”

      “什么事?”

      “找到它们族长的遗骨,带出城外安葬。它们被困在这里千年,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族长入土为安。”

      墨怀今看向钟无射。钟无射点了点头。

      “好。”墨怀今道,“我们答应。”

      那些人影缓缓散开,消失在街道两旁的建筑里。

      四人继续向城中央走去,这一次,再也没有阻拦。

      城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宫门敞开,里面黑洞洞的。四人走进宫殿,迎面是一道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立着两排石像,都是人首鸟身,手持各种乐器,栩栩如生。

      甬道尽头,是一座大殿。大殿正中,放着一具巨大的石棺。石棺周围,堆满了金银珠宝,在那些发光石头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商音原石。”钟无射指向石棺顶端。

      那里,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金黄,泛着柔和的光芒。

      墨怀今正要上前去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冷笑。

      他猛地回头,看见大殿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长袍,面容清瘦,一双眼睛阴鸷如鹰,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赤炼使。

      “多谢带路。”他微笑道,“省了我们许多功夫。”

      随着他的话音,大殿四周忽然涌出无数黑衣人——血焰教的人,将四人团团围住。

      墨怀今心头一沉。又是这样。又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钟无射盯着赤炼使,沉声道:“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赤炼使笑了:“你们以为,从朔云城出来,就能甩掉我们?太天真了。从你们进流沙海第一天起,我们就跟在后面。只不过想等你们找到原石,省得我们自己费力气。”

      他挥了挥手:“把原石拿来。”

      几个黑衣人扑向石棺。墨怀今想拦,却被更多的黑衣人缠住。谢云罗挥刀拼杀,钟无射也奋力抵挡,可对方人太多,根本挡不住。

      一个黑衣人爬上石棺,伸手去拿那块原石。

      就在他的手将要触到原石的瞬间,一道金黄色的光芒从原石中激射而出,击中那人的胸口。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赤炼使脸色一变。

      大殿里,忽然响起一阵诡异的乐声。

      那乐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乐器同时奏响,却又不成曲调,只是一片嘈杂。随着乐声越来越响,大殿里的那些石像——那些人首鸟身的石像——忽然动了。

      它们睁开眼睛,眼中射出金色的光芒。它们举起手中的乐器,奏出刺耳的音符。那些音符仿佛有实质,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利刃,向那些黑衣人激射而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黑衣人一个个倒下,被那些金色利刃洞穿胸膛。

      赤炼使脸色大变,转身就跑。几个侥幸没死的黑衣人跟着他,仓皇逃出大殿。

      乐声渐渐平息,石像们收起乐器,重新归于沉寂。

      墨怀今大口喘着气,看着满地的尸体,心有余悸。

      钟无射走到一具石像前,仔细端详,喃喃道:“这是……羽族的守护者?怎么会在沙漠里?”

      凌殊看着那些石像,轻声道:“它们在守护那块原石。那是它们一族的圣物,不容任何人玷污。”

      墨怀今走到石棺前,伸手去拿那块原石。这一次,原石没有反抗,只是微微发热,像是在欢迎他。

      他将原石握在手中,转身看向凌殊。

      凌殊接过原石,握在掌心。金黄色的光芒从原石中涌出,流入她体内。她闭上眼,周身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片刻后,光芒收敛。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金黄色的光,随即归于平静。

      “怎么样?”墨怀今问。

      “很好。”凌殊轻声道,“它让我想起了很多东西。”

      “想起什么?”

      凌殊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大殿角落。那里,放着一具小小的骸骨,蜷缩成一团,像是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墨怀今走过去,蹲下身,看着那具骸骨。骸骨很小,像是一个孩子。他想起那些人影说的话——它们族长的遗骨。

      “这是族长?”他难以置信,“怎么是个孩子?”

      凌殊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她看着那具骸骨,眼中满是悲悯。

      “它是族长。”她说,“羽族的族长,不是靠年龄,而是靠天赋。这个孩子,生下来就能奏出天籁之音,被族人奉为神明。可惜,城沉没的时候,它没能逃出去。”

      墨怀今沉默片刻,轻轻捧起那具骸骨。

      骸骨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他用布包好,抱在怀里。

      “走吧。”他说,“送它出去。”

      四人从原路返回,走出地下古城,回到沙漠。

      外面正是黄昏,夕阳将沙丘染成一片金红。墨怀今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挖了一个坑,将那具骸骨放进去,轻轻埋上土。

      凌殊蹲在坟前,闭上眼,轻轻哼起一支曲子。

      那曲子极轻,极柔,像是风吹过沙丘,又像是孩子在梦中的呢喃。墨怀今听着那曲子,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曲子,但他能感觉到,那是送给那个孩子的,是让它安息的挽歌。

      曲声渐歇,凌殊睁开眼,站起身。

      “它走了。”她轻声说,“去它该去的地方了。”

      墨怀今点点头,看着那座小小的沙坟,沉默许久。

      远处,夕阳沉入沙海,天边只剩下一线余晖。夜风渐起,吹起片片黄沙,将他们的脚印一点点抹去,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四人在坟前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身后,那座小小的沙坟静静伫立,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终于消失在茫茫沙海里。

      三天后,四人走出流沙海。

      钟无射在沙漠边缘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茫茫沙海,长叹一声。

      “我师父的遗物,终究没找到。”他说。

      墨怀今回过头,看着他:“你师父的遗物是什么?”

      “一卷手稿。”钟无射道,“记载着他晚年对器灵之术的研究。他一直想找到一种办法,既能造出器灵,又不会反噬其主。那手稿里,应该有他最后的成果。”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可惜,那古城太大了,我们又遇到了血焰教,没时间找。”

      墨怀今沉默片刻,道:“下次再来。”

      钟无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五人——阿筝在小镇上等着他们,看见他们回来,高兴得跳起来,围着他们转了好几圈,问这问那。墨怀今简单说了几句,便回房休息了。

      夜里,他躺在床上,看着掌心的铸魂秘印。秘印微微发热,那是凌殊在里面的信号。她吸收了商音原石,需要时间消化,又回到秘印里沉睡了。

      他轻轻抚过那道秘印,像在抚摸一个人的脸。

      “好好睡。”他轻声说,“等你醒了,我们再去找下一块。”

      秘印微微热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简陋的客栈房间里。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此起彼伏,像是在唱一支古老的歌。

      墨怀今闭上眼,沉沉睡去。

      梦里,他看见凌殊站在一片金黄色的沙漠里,周身笼罩着柔和的光芒。她看着他,微微一笑,伸出手。

      他走过去,握住那只手。

      那只手温热,柔软,和活人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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