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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雨林遗韵(羽音) 遗迹受“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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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怀今在树林里坐了一夜。
阿筝生了堆火,把干粮热了递给他,他接过去却一口没吃,只是盯着掌心的铸魂秘印发呆。那秘印微微泛着光,温热的,像是她还在。可他知道,她睡了,睡得很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
“她……会没事的吧?”阿筝小心翼翼地问。
墨怀今没有说话。
天亮时,谢云罗找来了。她浑身是伤,衣衫破碎,走路都有些踉跄,但眼神依旧锐利。她在火堆旁坐下,接过阿筝递来的干粮,大口吃起来。
“死了十七个。”她咽下一口,沉声道,“玄玑跑了。”
墨怀今抬起头:“你伤的?”
“一半是我,一半是他自己的人。”谢云罗冷笑,“那老东西见抓不到人,气急败坏,杀了好几个手下出气。我趁乱脱的身。”
她顿了顿,看着墨怀今:“她呢?”
墨怀今低头看向掌心:“睡了。”
谢云罗沉默片刻,道:“钟无射在镇上等我们。他说他知道一个地方,能帮她。”
墨怀今霍然抬头。
谢云罗点头:“他让我转告你——西南雨林,羽族遗迹,那里有一样东西,能让器灵恢复力量。他说那是他欠你的,算是第四件见面礼。”
墨怀今站起身:“走。”
青玉镇上,钟无射在一间茶肆里等着。
看见墨怀今进来,他起身拱手,神色间有些歉然:“昨晚的事,是我大意了。我没想到玄玑会亲自出马,还布下那样的陷阱。”
墨怀今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羽族遗迹是什么地方?”
钟无射见他直奔主题,也不绕弯子,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摊在桌上。
那是一幅地图,画得极精细,山川河流标注得清清楚楚。钟无射指着西南方向一处标着红色记号的地方,道:“在这儿。大燕西南边境,翻过十万大山,有一片原始雨林,当地人叫‘瘴母林’。羽族遗迹就在林子深处。”
“羽族?”
“上古时期的异族。”钟无射道,“据说他们生来便能与鸟兽对话,以音律为食,能奏出天籁之音。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座遗迹。家师的笔记里记载,那遗迹中有一件宝物,叫‘羽音原石’,是天地五音之一,能安抚魂魄,滋养器灵。”
墨怀今心头一动。凌殊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滋养。
“那地方危险吗?”
“极危险。”钟无射没有隐瞒,“瘴母林常年被毒瘴笼罩,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就算过了瘴气,林子里还有各种毒虫猛兽,还有羽族留下的机关陷阱。家师当年想去探个究竟,走到林子边缘就退了回来,说那地方‘非人力可入’。”
墨怀今沉默。
谢云罗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道:“这么危险的地方,他去不是送死?”
钟无射看着她,缓缓道:“我话还没说完。家师当年虽然没进去,但他研究出了一种法子,能避瘴气,能破机关。那法子,我这些年在怀音阁已经试成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推到墨怀今面前:“这是避瘴丹,服一粒可保三日不受瘴气侵蚀。我这几年炼了三十粒,都在这儿了。”
又掏出一卷帛书:“这是家师留下的羽族遗迹机关图,虽然不全,但能避开七八成的陷阱。”
墨怀今接过瓷瓶和帛书,看着钟无射,良久才道:“你为什么帮我到这一步?”
钟无射和他对视,目光坦然:“我说过,家师有遗命。你若带着墨家的铸魂秘印出现,让我尽力相助。”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钟无射顿了顿,又道,“当然,也有我自己的私心。玄玑是我师兄,当年师父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这些年他借着国师的名头,到处搜集古器,残害生灵,造下的孽比我师父当年还重。我想阻止他,可一个人做不到。你是墨家传人,又得了鸣玉器灵的认可,是唯一可能对抗他的人。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墨怀今听完,点了点头:“我信你。”
他收好瓷瓶和帛书,站起身:“我这就动身。”
谢云罗也站起来:“我跟你去。”
墨怀今回头看她:“你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谢云罗打断他,“瘴母林那地方,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多个人多个照应。”
阿筝也跳起来:“我也去!”
墨怀今看她一眼:“你去做什么?”
“我……”阿筝一时语塞,随即梗着脖子道,“我会偷东西!万一那什么遗迹里有宝贝,我帮你们偷出来!”
墨怀今没有笑。他看着这个蓬头垢面的少女,想起她在落雁原偷铜牌时的机灵劲儿,想起她这些日子跟着他们东奔西跑,一句怨言也没有。她本可以留在落雁原继续当她的贼,却选择跟着他们往火坑里跳。
“为什么?”他问。
阿筝被他问得一愣,想了想,老实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跟着你们,比一个人偷东西有意思。”
墨怀今看着她,终于点了点头。
三日后,三人踏上前往西南的行程。
钟无射没有同行,他说怀音阁还有事要处理,处理完会去找他们。临别时他给了墨怀今一枚铜哨,说若遇险境,吹响此哨,他能听见。
墨怀今收下铜哨,带着谢云罗和阿筝,一路向西。
从青玉镇到西南边境,足足走了二十日。
这二十日里,墨怀今每日早晚都要查看掌心的铸魂秘印。那秘印一直微微泛着光,温热的,却再也没有凌殊的声音传来。有时夜深人静,他会对着秘印轻轻说话,说今天走了多少路,看见了什么风景,吃了什么东西。秘印没有回应,但他总觉得,她能听见。
阿筝笑他傻,说对着手掌说话像疯子。谢云罗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有时会多看那秘印几眼,眼神复杂。
第二十一日,三人终于进入十万大山。
山势险峻,道路难行,又走了五日,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雨林,横亘在前。
那就是瘴母林。
从山上看下去,雨林像一片绿色的海洋,树冠层层叠叠,密不透风。林子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泛着诡异的灰绿色——那就是钟无射说的毒瘴。
墨怀今取出三粒避瘴丹,三人各服一粒。丹药入腹,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
“走吧。”他说。
三人走进雨林。
一入林中,世界骤然变了。
外面还是正午,林子里却暗得像黄昏。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线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潮湿闷热,混杂着腐烂的树叶和不知名的花香,浓得几乎化不开。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不知积了多少年。四周静得出奇,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三人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阿筝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这地方……怪瘆人的。”
谢云罗握紧刀柄,走在最前面,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墨怀今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对照钟无射给的地图。图上标注了几条路径,都是当年天机老人勘察过的,相对安全。他们选了一条最长的,绕开沼泽和毒虫聚集的区域,慢慢往深处推进。
走了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下来。雨林的夜来得很快,刚才还有一线光,转眼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谢云罗停下脚步,道:“找个地方扎营,明天再走。”
墨怀今回处张望,指着不远处一棵巨大的榕树:“那树下面宽敞,今晚就在那儿歇。”
三人走到榕树下,清理出一片空地,点起火堆。阿筝从包袱里掏出干粮,分给两人。墨怀今回想着白天走过的路,在地图上标注了几个点,又看了看掌心的秘印。
依旧温热,依旧沉寂。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地图收好。
谢云罗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还是没动静?”
墨怀今摇头。
“别急。”谢云罗道,“钟无射不是说那原石能滋养器灵吗?等找到了,她就能醒了。”
墨怀今点点头,没有说话。
夜深了,雨林里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远处传来不知名的兽吼,近处有虫子在叫,偶尔还有什么东西从树梢上掠过,带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阿筝蜷缩在火堆旁,裹着毯子,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谢云罗坐在树下,抱着刀,闭目养神。
墨怀今睡不着。他看着掌心的秘印,又想起凌殊沉睡前的模样——那双眼里满是不舍与脆弱,那句“如果我真的变了,你还要我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要。”他对着秘印轻声说,“不管你是谁,我都要。”
秘印微微热了一下,像是什么回应。
墨怀今心头一喜,正要再说话,忽听谢云罗低声道:“有动静。”
她猛地睁开眼,手按刀柄,望向黑暗深处。
墨怀今也警觉起来,一把推醒阿筝,护在她身前。
黑暗中,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极有规律,一下一下,像是某种节奏。
谢云罗缓缓拔出刀,厉声道:“谁?”
脚步声停了。
然后,黑暗中亮起一双眼睛。
那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紧接着,又亮起一双,两双,三双……密密麻麻,几十双绿幽幽的眼睛,将他们团团围住。
阿筝吓得差点叫出声,被墨怀今一把捂住嘴。
谢云罗握紧刀,盯着那些眼睛,沉声道:“是狼?不对,狼没这么多……”
话音未落,那些眼睛忽然动了。
它们没有扑上来,而是开始移动,绕着他们转圈。那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竟渐渐形成一种诡异的韵律,让人头晕目眩。
墨怀今心头一凛,想起钟无射说过的话——羽族擅长音律,能操控人心。这些眼睛……难道是在用“声音”攻击他们?
他咬牙强撑着,不让自己被那节奏迷惑。可阿筝已经眼神涣散,身子发软,往地上瘫去。谢云罗也脸色发白,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墨怀今掌心的铸魂秘印骤然一热。
一道青碧色的光芒亮起,从秘印中涌出,化作一道光幕,将三人笼罩其中。那光幕一出现,四周的诡异节奏顿时减弱,那些绿幽幽的眼睛也停了下来,像是被什么惊住了。
墨怀今低头看着掌心,心头狂跳。是她!她在帮他!
可那光芒只持续了片刻,便渐渐黯淡下去。秘印依旧温热,却再没有动静。
墨怀今回过神,抬头望去——那些眼睛消失了,四周一片漆黑,只剩下火堆的余烬闪着暗红的光。
谢云罗长出一口气,扶着刀坐下:“刚才……是她?”
墨怀今点头。
“她又救了我们一次。”
墨怀今看着掌心,没有说话。
阿筝从迷糊中醒过来,揉着眼睛问:“刚才怎么了?”
没人回答她。
第二天天亮,三人继续深入。
走了半日,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开阔地。那是一片废墟,断壁残垣,杂草丛生,依稀可见当年建筑的轮廓。废墟中央,立着一座高大的石塔,塔身爬满了藤蔓,塔顶隐没在树冠中,看不清有多高。
“就是这儿。”墨怀今看着地图,确认道,“羽族遗迹。”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废墟。
废墟里静得出奇,连虫鸣都没有。那些断壁残垣上,刻满了奇特的纹路,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音律的符号。墨怀今仔细端详,发现那些纹路和天工谱上的偃纹有些相似,却更加繁复,更加古老。
“羽族以音律为食,这些应该是他们留下的乐谱。”他道。
谢云罗对乐谱没兴趣,只是警惕地扫视四周:“那原石在哪儿?”
墨怀今回想着钟无射的笔记,道:“应该在塔里。羽族最重要的东西,都藏在最高的建筑里。”
三人走向石塔。
塔门是两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满了那种音律纹路。墨怀今试着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他又仔细看了看那些纹路,忽然发现,门的正中央,有一个凹槽。
那凹槽的形状,像是一块石头。
他心头一动,从怀里掏出那枚从落雁原得来的铜牌。铜牌的大小,正好和那凹槽吻合。
“这是钥匙?”阿筝凑过来看。
墨怀今把铜牌按进凹槽。
石门内传来一阵轰鸣声,像是某种机关启动了。紧接着,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
三人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甬道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谢云罗点起火折子,照亮前方。甬道两侧的墙壁上,也刻满了那种音律纹路,一路延伸到深处。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间巨大的圆形石室,穹顶高不见顶,四周墙壁上开满了孔洞,像是某种乐器。石室中央,立着一根粗大的石柱,石柱顶端,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那石头通体碧绿,泛着幽幽的光芒,像是活的一样。
“羽音原石!”墨怀今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石室里忽然响起一阵诡异的嗡鸣声。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人在低语,又像是无数乐器同时奏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震得人头晕目眩,耳膜生疼。
谢云罗捂住耳朵,脸色煞白。阿筝直接蹲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
墨怀今咬牙撑着,一步步走向那根石柱。他知道,这是羽族留下的最后一道考验——以音律守护最珍贵的宝物。撑过去,就能拿到原石;撑不过去,就会死在这里。
可那声音太强了,强得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强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过去。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掌心的铸魂秘印再次亮起。
这一次,光芒比昨晚更亮。它从秘印中涌出,化作一道青碧色的光柱,直冲穹顶。那光柱一出现,石室里的诡异声音顿时弱了下去,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
紧接着,墨怀今听见了一个声音——
“怀今。”
是凌殊!是她的声音!
墨怀今抬起头,看见光柱中浮现出一个淡淡的身影。是凌殊,她悬浮在半空,周身笼罩着青碧色的光芒,正看着他。
“凌殊!”他大喊,“你醒了?”
凌殊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还没有。那原石……在叫我……我能感觉到……”
她指向石柱顶端的那块碧绿石头:“把它……给我……”
墨怀今咬牙,拼尽最后的力气,爬上石柱。
石柱极滑,无处借力,他只能用指甲抠进石缝,一寸一寸往上爬。爬到一半,手已经磨破,鲜血顺着石柱流下。可他不敢停,只是拼命爬,爬,爬。
终于,他够到了那块原石。
石头入手,温热,光滑,像一块温润的玉。他来不及多看,只是紧紧握住,然后从石柱上滑下来,跌倒在地。
凌殊的身影飘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按在他握着原石的手上。
一道碧绿色的光芒从原石中涌出,顺着她的手,流入她体内。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将整个石室照得一片通明。
墨怀今躺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心头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
她醒了。她真的醒了。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渐渐收敛。
凌殊站在他面前,身影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实。她低着头,看着他,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怀今。”她轻声唤他。
墨怀今挣扎着坐起来,看着她,咧嘴笑了。
“醒了?”
“嗯。”
“还难受吗?”
凌殊摇了摇头,在他身边坐下。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温热,柔软,和活人一模一样。
“你刚才爬石柱的样子,好狼狈。”她说。
墨怀今苦笑:“为了救你,狼狈就狼狈吧。”
凌殊看着他,忽然凑过来,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墨怀今整个人都僵住了。
凌殊退后一点,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谢谢。”她说。
墨怀今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刚才……”
“嗯?”
“没什么。”他别过脸去,耳根微微发烫。
谢云罗和阿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清醒过来,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阿筝捂嘴偷笑,谢云罗则是一脸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墨怀今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把那块原石递给凌殊:“这个给你。”
凌殊接过原石,握在掌心。原石微微发着光,和她掌心的光芒交相辉映。
“它里面,有很多声音。”她轻声说,“羽族人的声音。他们用这块石头,记录了一族的历史。现在,那些声音在和我说话。”
“说什么?”
凌殊侧耳倾听片刻,道:“说他们为什么消失。”
墨怀今心头一动:“为什么?”
“因为天地变了。”凌殊缓缓道,“上古时候,天地灵脉充盈,万物欣欣向荣。羽族以音律为食,活得逍遥自在。可后来,有人贪得无厌,过度抽取灵脉之力,导致天地失衡。灵脉受损,音律也跟着乱了。羽族人渐渐听不见那些美妙的声音,只剩下刺耳的杂音。他们受不了,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去了别的地方。”
她顿了顿,轻声道:“和万灵悲鸣一样。那场灾劫,源头都是一样的——人的贪念。”
墨怀今沉默。
谢云罗走上前,看着那块原石,问:“这东西,能帮你恢复多少?”
凌殊想了想,道:“七七八八吧。有了它,我就不用再吸收别的残魂了。它能滋养我,让我慢慢恢复。”
墨怀今松了口气。
阿筝凑过来,盯着那原石看了半天,咂嘴道:“这东西真好看。能卖不少钱吧?”
没人理她。
五人——加上凌殊,现在算是五个人了——从石塔里出来,已是傍晚。雨林的夜来得快,他们决定在废墟里再住一晚,明天再出发。
夜里,墨怀今坐在火堆旁,看着掌心的秘印。那秘印依旧温热,但不同的是,现在他能感觉到,她就在那里,醒着,陪着他。
凌殊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怀今。”
“嗯?”
“以后别那么拼命了。”她说,“万一你出了事,我怎么办?”
墨怀今回过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清澈如水,倒映着他的影子。
“好。”他说。
凌殊微微眯起眼,露出满足的神情。
远处,夜鸟啼鸣,此起彼伏,像是在唱一支古老的歌。那是雨林的夜,是羽族的遗韵,是千年之前传下来的声音。
墨怀今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这一路的艰难,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