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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古道寻踪 根据古谱记 ...

  •   天光大亮时,三人离开树林,继续向北。

      墨怀今将那卷天工谱下卷贴身收好,脚步比前几日轻快了许多。找到下卷是意外之喜,虽然还不能完全看懂,但总归是个开端。接下来要做的,是找个安全的地方,慢慢研读,找出上卷缺失的部分,拼凑出完整的铸魂之术——然后,找到阻止玄玑的办法。

      可这念头刚起,凌殊忽然停下脚步,望向北方。

      “又听见了?”墨怀今问。

      凌殊点头:“比昨晚更近了。那声音……在叫我过去。”

      墨怀今沉默片刻,道:“那就去看看。”

      阿筝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声音?谁在叫你?”

      没人回答她。她撇了撇嘴,也不追问,只是小跑着跟上两人的脚步。

      三人一路向北,走了三日,渐渐进入一片连绵的山脉。

      山势不高,却极陡峭,满山都是苍翠的松柏,间或有几株枫树,叶子已染上淡淡的红色。山中多雾,早晚时分,云雾从山谷里涌上来,将整片山林罩得朦胧一片,宛如仙境。

      “这是什么地方?”墨怀今问。

      阿筝四下张望,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这是青玉山!再往北走三十里,就是青玉镇。我小时候跟我爹来过这儿,山里有座道观,香火还挺旺的。”

      青玉山。墨怀今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凌殊却忽然开口:“那声音,就是从山里传来的。”

      三人对视一眼,沿着山道继续前行。

      山路越走越窄,到最后几乎没了路,只剩下乱石与荆棘。阿筝走得气喘吁吁,抱怨道:“这什么鬼地方,根本没人来过!”

      墨怀今也累得够呛,却不敢停下。他能感觉到,凌殊的情绪在变化——那张清冷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是期待?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又走了一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山谷,四面环山,中间一片平坦的草地。草地上开满了野花,红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在风中摇曳。草地中央,立着一座小小的木屋,简陋破败,显然废弃已久。

      凌殊站在谷口,怔怔地看着那木屋,一动不动。

      墨怀今走到她身边,轻声问:“是这儿?”

      她没有回答。只是迈步,缓缓走向那座木屋。

      木屋的门虚掩着,一推就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木榻,一张矮几,几件破旧的陶器。灰尘积了厚厚一层,显然许多年无人来过。

      凌殊在屋中央站定,环顾四周,忽然落下泪来。

      墨怀今心头大震。这是她第一次流泪——那泪水从她眼中滑落,滴在地上,竟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我的地方。”她喃喃道,“千年前,我住在这里。”

      墨怀今和阿筝对视一眼,都不敢出声。

      凌殊走到那张矮几前,伸手轻轻抚过几面。几上刻着几道浅浅的痕迹,像是琴弦的压痕。她在那痕迹上停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我记起来了。那时我还叫素商,是乐仙谷的主人。每日里只做一件事——弹琴。从日出弹到日落,从月升弹到月沉。我以为,这一生就这样过下去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直到那一天,有人敲响了我的门。”

      墨怀今心头一紧。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恐怕就是那场滔天大祸的开端。

      “那人是个年轻人,穿着破旧的道袍,满身是伤。他说他叫元琮,被人追杀,无处可去,求我收留。我收留了他。”

      凌殊的声音变得飘忽,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他在我这儿住了三年。三年里,他帮我种花,帮我煮茶,帮我研墨。他说他喜欢听我弹琴,说那是世间最美的声音。我也喜欢听他说话,说那些我从不知道的世间事。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直到有一天,他告诉我,他要走了。他说他有一个心愿未了,必须去完成。他说等他完成了心愿,就回来找我,再也不分开。”

      “我信了。我等了他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他没有回来。”

      “后来我才知道,他当年是被仇家追杀,躲到我这里养伤。伤好之后,他去报了仇,又去争天下,最后成了万人之上的国师。他早已忘了这里,忘了那个等他的傻女子。”

      “我不信。我去找他。可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个垂垂老矣的老人,身边有妻有子,儿孙满堂。他看见我,愣了很久,才说:‘你……你怎么还是当年模样?’”

      “我没有回答。我只是转身离开。从那一刻起,我心里有什么东西,死了。”

      凌殊的声音到这里停了。她低着头,双手按在那张矮几上,肩膀微微颤抖。

      墨怀今站在她身后,不知该说什么。他想伸手拍拍她的肩,却又觉得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千年的等待,千年的孤寂,那是他无法想象的痛楚。

      阿筝却忍不住开口了:“那后来呢?你怎么会变成……变成这样?”

      凌殊沉默许久,才继续道:“后来,天地间出了一件大事。万灵悲鸣。”

      她转过身,看向两人,眼中是深深的哀恸——

      “天地有灵脉,滋养万物。可那时候,有人贪得无厌,过度抽取灵脉之力,炼制丹药、法器,以求长生。灵脉受损,天地失衡,万物的哀鸣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怨力,将要撕裂天地。”

      “没有人能阻止。各派高手联手,死伤无数,也只是暂缓。最后,他们来找我。他们说,只有乐仙谷的‘九霄环佩琴’,能以音律安抚万灵,平息这场灾劫。”

      “可那需要代价。要用我的魂魄,与琴熔铸,以身殉道。”

      凌殊抬起头,看向屋外的天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想了很久。我想起那个等我的人,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我想,反正他也不会回来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就这样吧。”

      “于是我答应了。那天,我弹了最后一支曲子,然后点燃了乐仙谷。我的魂魄与九霄环佩琴一同熔铸,化为封印,将万灵悲鸣镇于天地深处。”

      “我以为,这就是我的结局了。可我没想到,那一缕琴魄,竟在琴中沉睡千年,一直没有消散。直到那夜,你唤醒了我。”

      她看向墨怀今,眼中的哀恸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看不懂的温柔。

      墨怀今喉咙发紧,半晌才道:“那个负你的人……后来呢?”

      凌殊摇了摇头:“不知道。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也许早就死了,也许还活着。但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她顿了顿,轻声道:“千年过去,那个傻傻等他的素商,早就死了。活着的,是你叫醒的凌殊。”

      墨怀今看着她,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原来她的过去,是这样的。

      原来她的记忆里,藏着这样的痛。

      “那你现在……”他斟酌着开口,“还难过吗?”

      凌殊想了想,摇头:“那些事,像是别人的故事。我记起来了,却不觉得痛了。也许是太久远了,也许是……现在的我,已经不一样了。”

      她看着墨怀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那个极淡的笑容。

      “现在的我,有你在。”

      墨怀今回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阿筝在旁边听得眼眶发红,吸了吸鼻子,嘟囔道:“你们能不能别这么肉麻……”

      两人都没理她。

      凌殊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木屋,转身往外走。

      “走吧。”她说,“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三人走出山谷,沿着来路往回走。走到谷口时,凌殊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山谷里,木屋静静伫立,野花在风中摇曳。那是她千年前的家,是她等待的地方,是她最后弹琴的地方。

      也是她死去的地方。

      她看了很久,终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山林。

      三日后,三人抵达青玉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些店铺和民居。镇子北边有座道观,香火颇旺,据说供奉的是本地山神。墨怀今三人在镇上找了家客栈住下,打算休整几日,再继续北上。

      傍晚时分,墨怀今正在房里研读那卷天工谱下卷,忽听窗外传来一阵喧哗。他推开窗,看见街上围了一群人,正在议论纷纷。

      阿筝从外头跑进来,一脸兴奋:“出事了出事了!镇外来了个怪人,说要找什么‘乐仙谷的传人’,正在那儿闹呢!”

      墨怀今心头一跳,和凌殊对视一眼,快步下楼。

      镇口围了一大圈人,中间站着一个老者。那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件破旧的道袍,手里拄着一根木杖,正在那儿大喊大叫——

      “乐仙谷的传人!出来!老朽找了你三百年了!”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有人笑道:“这老头疯了吧?三百年前?他活得了那么久吗?”

      老者听见这话,猛地转过头,瞪着那人,眼中精光闪烁。那人被他一瞪,竟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脸上满是惊惧。

      墨怀今挤进人群,打量着那老者。老者也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忽然落在他背上的包裹上。

      “那是什么?”老者指着包裹,声音激动起来,“拿出来看看!”

      墨怀今下意识护住包裹。老者却不管不顾,一步抢到他面前,伸手就要去扯。墨怀今回身后退,老者却如影随形,速度快得惊人。

      就在这时,一道青碧色的光芒亮起,凌殊凭空出现,挡在墨怀今身前。

      老者看见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凌殊,嘴唇颤抖,眼眶渐渐泛红。半晌,他忽然跪了下来,老泪纵横——

      “主人……”

      凌殊也愣住了。她看着这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眼中满是困惑。

      “你……你叫我什么?”

      老者跪在地上,抬起头,满脸泪痕:“主人,是我啊。我是元琮,是你当年救下的那个年轻人。”

      凌殊浑身一震。

      元琮?那个负心人?那个让她等了一百年的负心人?

      可眼前这人,怎么会……怎么会还活着?

      “你……”她的声音颤抖起来,“你怎么还活着?”

      老者——元琮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她,泪水纵横。

      “主人,我没有负你。”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当年我离开,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争天下。我是去找长生之法,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你是仙,我是凡人。你会长生不老,我却会一天天老去。我不想看着你永远年轻,我却变成行将就木的老头。我想和你一起活着,永远永远。”

      “我找了一百年,终于找到了。可等我回来找你的时候,乐仙谷已成灰烬。你……你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凌殊怔怔地听着,脸上的神情从震惊,到困惑,到复杂难明。

      “你……你是说,你没有负我?”

      “没有。”元琮抬起头,“从来没有。我这一生,只爱过你一个人。那些妻儿,都是假的,是做给别人看的。我从未碰过她们,也从未爱过她们。我活着,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你,和你在一起。”

      “可你死了。我找到的,只是一捧灰烬。”

      “我不甘心。我把你的灰烬收起来,葬在这青玉山里。然后我继续找,找能让死人复生的办法。找了五百年,终于找到了。”

      他抬起头,看向凌殊,眼中是炽热的光芒——

      “器灵之术。只要找到足够多的残魂,就能重铸魂魄,让死去的人活过来。我找了一辈子,搜集了无数残魂,就是为了这一天。”

      “主人,我终于等到你了。”

      凌殊听完,久久没有作声。

      墨怀今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切,心头翻江倒海。

      原来如此。原来玄玑的师父,就是眼前这人。原来器灵之术的源头,是这样一个痴情的传说。

      可这一切,是真的吗?

      他看向凌殊。凌殊的脸上,没有喜悦,没有感动,只有深深的迷茫。

      “你……”她开口,声音沙哑,“你找了我五百年?”

      “五百年。”元琮点头,“然后是六百年,七百年,八百年,九百年。一千年了。主人,我等了你整整一千年。”

      凌殊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墨怀今看着这一幕,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老人,为了一个执念,等了一千年,找了一千年。这份痴情,任谁看了都要动容。

      可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说,你把我的灰烬葬在这青玉山里?”凌殊睁开眼,问。

      “是。”元琮点头,“就在这镇子北边的道观里。我建了那座道观,名义上是供奉山神,实际上是为了守护你的衣冠冢。”

      凌殊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你后来收的徒弟呢?那个叫玄玑的,是怎么回事?”

      元琮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僵。

      凌殊看着他,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冷意。

      “你怎么知道玄玑?”她问,“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怎么会知道世间有个玄玑?”

      元琮沉默。

      凌殊的声音更冷:“你刚才说,你找了我一千年。可你如果真的找了我一千年,怎么会不知道我早就醒了?怎么会不知道我就在朔云城附近?”

      “我……”

      “你不是元琮。”凌殊打断他,“你是玄玑。”

      此言一出,墨怀今和阿筝都愣住了。

      那老者跪在地上,脸上的神情渐渐变了。悲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看着凌殊,忽然笑了。

      “不愧是乐仙的琴魄。”他说,“我演了这么久的戏,你一眼就看穿了。”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苍老沙哑的老者,而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子的声音。

      墨怀今心头狂跳,下意识护住凌殊:“你是谁?”

      老者——不,是伪装成老者的那人——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在下玄玑,见过乐仙。”

      凌殊冷冷地看着他:“你费这么大周章,把我引到这里来,想做什么?”

      玄玑负手而立,不慌不忙道:“想请乐仙帮一个忙。”

      “什么忙?”

      “复活一个人。”玄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难测,“一个对我来说,比性命还重要的人。”

      凌殊没有说话。

      玄玑继续道:“我师父元琮,等了你一千年,找了你一千年。他临终前对我说,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再见你一面。他说,如果你还活着,如果有一天你醒了,让我替他看看你,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答应了。”

      “所以我来了。不是为了抓你,不是为了夺你,只是想看看你。”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可我看完之后,改变主意了。”

      “你想做什么?”

      玄玑微微一笑:“我想请你,帮我复活我师父。”

      凌殊一怔。

      “器灵之术,能重铸魂魄,让死人复生。”玄玑道,“可那需要大量残魂,需要极其强大的器灵作为核心。我找了几十年,搜集了无数残魂,可始终缺一个核心。”

      他看着凌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你就是那个核心。乐仙的琴魄,千年不散,与天地共鸣。如果以你为核心,重铸我师父的魂魄,一定能成功。”

      墨怀今听得心惊肉跳,厉声道:“你做梦!”

      玄玑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凌殊:“乐仙,我师父等了你一千年。你就这么报答他?”

      凌殊沉默片刻,忽然问:“他是怎么死的?”

      玄玑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动。

      “我问你,他是怎么死的?”

      玄玑沉默良久,才道:“为了器灵之术。他晚年痴迷于此,造出了一件通灵的偃器,以为那是他毕生心血的巅峰。可那器灵渐渐失控,最终……害死了他。”

      凌殊听完,久久没有作声。

      墨怀今想起钟无射说过的话——天机老人晚年,也是被自己造的器灵害死的。原来天机老人就是元琮,原来他收了两个徒弟,一个玄玑,一个钟无射。

      “你师父的死,和我无关。”凌殊终于开口,“他等我是他的事,我没让他等。他死是他的事,我也没让他死。你要复活他,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玄玑的脸色沉了下来。

      “乐仙这是拒绝了?”

      “是。”

      玄玑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好。”他说,“那我只好用强的了。”

      话音未落,四周忽然涌出无数黑衣人,将三人团团围住。那些黑衣人胸口都绣着血色的火焰纹——血焰教的人。

      墨怀今心头一沉。中计了。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陷阱。

      玄玑退后一步,挥手道:“抓活的。尤其是那个器灵,一根汗毛都不许伤。”

      黑衣人蜂拥而上。

      墨怀今抽出偃术刀,护在凌殊身前。阿筝吓得脸色煞白,缩在他身后瑟瑟发抖。凌殊站在原地,周身亮起青碧色的光芒,冷冷地看着那些黑衣人。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浑身一颤,光芒骤然黯淡下去。

      墨怀今大惊:“凌殊!”

      凌殊的脸色苍白,身形晃动,几乎站不稳。她看向玄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在这里动了手脚?”

      玄玑微微一笑:“这青玉山下,埋着我师父的衣冠冢。衣冠冢里,有你当年用过的东西。那些东西上,有你千年前的印记。我用秘法激活了那些印记,它们正在和你的魂魄共鸣,要把你拉回千年前。”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乐仙,你醒了这么久,可曾想过,你真的是现在的你,还是千年前的你?那些印记会帮你想起来——想起来你是谁,你属于谁,你应该去哪里。”

      凌殊的脸色越来越白,身影越来越淡。她挣扎着,想要抗拒那股力量,可那力量太强,她根本抵挡不住。

      墨怀今一把抱住她,死死搂在怀里。

      “凌殊!”他大喊,“醒醒!看着我!”

      凌殊看着他,那双眼里满是痛苦与挣扎。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墨怀今只觉得心都要碎了。他不管不顾,只是死死抱着她,一遍遍唤她的名字。

      “凌殊!凌殊!”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到,怀中的她,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飞掠而来,剑光如雪,斩向那些黑衣人。黑衣人猝不及防,被斩倒数人,阵型顿时大乱。

      来人落在墨怀今身前,转过身——是谢云罗。

      她浑身浴血,显然经过一番苦战,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她看了一眼墨怀今怀中的凌殊,沉声道:“带她走,我来断后。”

      墨怀今来不及多想,抱起凌殊,拉着阿筝,往镇外冲去。

      身后,刀剑交击声、惨叫声、喊杀声,响成一片。

      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跑,跑,跑。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声音终于渐渐远了。他抱着凌殊,冲进一片树林,终于力竭,跌倒在地。

      凌殊躺在他怀里,身影淡得几乎透明。她睁着眼,看着他,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怀今……”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那些印记……在拉我……”

      墨怀今握紧她的手:“别怕,我在这儿。”

      “我怕……我怕我会变回去……变回那个千年前的素商……忘记现在的一切……忘记你……”

      墨怀今心头大恸。他把她抱得更紧,一字一字道:“你不会忘的。你不会的。”

      凌殊看着他,眼中渐渐涌出泪水。

      “如果……如果真的变了……你还要我吗?”

      墨怀今看着她,眼眶发红,声音沙哑——

      “要。不管你是谁,我都要。”

      凌殊闭上眼,泪水滑落,化作点点流光。

      “那就好。”她轻声说,“那就好……”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一道流光,涌入墨怀今掌心的铸魂秘印中。

      墨怀今跪在树林里,抱着空荡荡的怀抱,久久没有动。

      阿筝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夕阳西下,林子里渐渐暗下来。远处隐约传来鸟鸣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呼唤什么。

      墨怀今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的秘印微微发着光,温热的,像是她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走吧。”他说。

      阿筝小心翼翼地问:“去哪儿?”

      墨怀今望向北方,目光坚定——

      “去找能帮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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