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里的晚风》张遥

3、同学聚会的碰面 周五的

　　周五的晚上，苏念接到了高中班长的电话，说是周末要办同学聚会，就在江城的酒店，问他要不要来。
　　苏念犹豫了。
　　他离开江城七年，和高中的同学几乎都断了联系，唯一还有联系的，只有当年的同桌温然。而且，他知道，江驰肯定也会去。
　　班长在电话里劝他：“念念，你都回来这么久了，也该和大家见见面了，当年你走得那么急，大家都很想你，这次聚会，好多同学都来，你就来吧。”
　　苏念还在犹豫，温然的微信就发了过来：“念念，班长跟我说了，聚会你来吧，我陪你，正好我也好久没见你了。”
　　温然是他高中的同桌，也是当年为数不多知道他和江驰在一起的人，当年他走的时候，只有温然知道一点内情。
　　苏念想了想，给温然回了个“好”，然后给班长回了电话，答应了去聚会。
　　挂了电话，苏念坐在藤椅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心里有点乱。
　　他不知道，去了聚会，要怎么面对江驰，怎么面对那些知道他们当年事的同学。
　　周六晚上，苏念换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一条黑色的休闲裤，提前十分钟到了聚会的酒店包厢。
　　包厢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看到苏念进来，都愣了一下，随即围了上来。
　　“念念？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我的天，念念你怎么还是这么好看，一点都没变！”“当年你怎么走得那么急啊，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我们找了你好久！”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围着他，语气里满是惊喜，苏念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跟大家打招呼，温然挤开人群，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到了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温然拍了拍他的手，笑着说：“别怕，有我呢。”
　　苏念松了口气，对着温然笑了笑：“谢谢你，然然。”
　　“跟我客气什么。”温然挑了挑眉，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江驰今天也来，他刚才给班长发消息了，已经在路上了。”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端起水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没说话。
　　温然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念念，当年的事，你就没打算跟他说清楚？”
　　苏念垂着眼，看着杯里的水，声音低低的：“都过去七年了，说不说，还有什么意义？”
　　“怎么没意义？”温然急了，“你当年是为了什么跟他分手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他到现在都以为是你嫌他没前途，甩了他，这七年，他过得也不好，我听我哥说，他在边境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没命，他心里一直没放下你。”
　　苏念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攥紧了水杯，指节泛白。
　　他从来都不知道，江驰在边境，居然经历过这么多危险。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江驰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衬得身形更加挺拔，眉眼锋利，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同学们立刻围了上去，笑着打招呼：“江队来了！稀客啊！”“江驰，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江驰笑着跟大家打招呼，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了角落里的苏念身上，黑沉沉的，像带着钩子一样。
　　苏念的心跳瞬间乱了，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看向手里的水杯，耳尖微微泛红。
　　江驰跟同学们寒暄了几句，就径直朝着苏念这边走了过来，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动作自然得好像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一样。
　　温然看着两人，识趣地站起身：“我去跟其他同学打个招呼，你们聊。”
　　包厢里很吵，同学们都在各自聊天喝酒，可苏念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和江驰两个人，连呼吸都变得清晰。
　　江驰侧过头，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笑，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有两人能听到：“没想到你会来。”
　　苏念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小声道：“班长喊我，就来了。”
　　“来了就好。”江驰看着他，目光温柔，“我还以为，你会躲着我。”
　　苏念的耳尖更红了，没说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掩饰自己的慌乱。
　　江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也没再逗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有人过来敬酒，他都挡了下来，没让苏念喝一口酒。
　　苏念看着他替自己挡酒的样子，心里酸酸软软的。
　　高中的时候，也是这样，每次同学聚会，有人劝他喝酒，江驰都会替他挡下来，然后把他护在身后，跟别人说：“我们念念不能喝酒，要喝，跟我喝。”
　　七年了，他还是这样，习惯性地护着他。
　　聚会到一半，班长拿着话筒，站在前面，笑着说：“今天大家能聚在一起，真的不容易，当年我们班，最让人羡慕的，就是江驰和苏念了，当年两个人形影不离，全校都知道，校霸江驰，只对我们年级第一的苏念温柔，现在七年过去了，两个人都回来了，大家说，要不要让他们喝一个？”
　　班长的话一落，所有人都哄笑起来，跟着起哄：“喝一个！喝一个！”
　　苏念的脸瞬间红透了，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酒杯，对着大家笑了笑，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酒我喝，念念不能喝，他胃不好。”
　　说完，他仰头，把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同学们都起哄起来，吹起了口哨。
　　江驰放下酒杯，坐回座位上，侧过头，看向苏念，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睛红红的，像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一样。
　　他心里一紧，压低声音问：“怎么了？是不是他们起哄，让你不舒服了？”
　　苏念摇了摇头，看着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江驰，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当年是他先提的分手，是他先断了联系，是他伤了他的心，他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好？
　　江驰看着他，黑沉沉的眸子里，满是认真，他往前凑了凑，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说：“苏念，因为我从来都没放下过你，从来都没有。”
　　苏念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他连忙低下头，捂住了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七年的委屈，七年的想念，七年的故作坚强，在这一刻，全都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