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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新道具上线 赶回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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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回堂屋,丈夫扶着赵解芳要回房,鹤关月拦住他们,说道:“二位稍慢。有一事相问。”
赵解芳驻步,“仙尊,可是家父的尸身出了状况?”
三日则腐,臭溢后院,何止是有状况。
但他无意在这上面做文章。赵解芳就是因为赵抬春死而无辜却恶臭盈室才找来他们,问原因也没用。
遂问起赵抬春的作息,“令尊生前可是黄昏入定即眠。”
丈夫替她说了:“是如此,父生前嗜睡,酉时就回房,从不许任何人打搅。这和……”
鹤关月心头震荡一瞬,随机平静,“近来你们可见到一个黑衣人,锦衣绣纹,气度昂然,携一柄黑色长剑?”
丈夫想了想,生意上他能做得不多,全是当家的赵解芳打理。
看向妻子,只听对方道:“未曾有黑衣锦袍,但有个拿白剑的白衣修士,同样不似寻常人。三天前来铺子中看东西,看了遍,却一件也没要。”
鹤关月:“。”
鹤关月:“?”
他苦道:“方才为何不说?”
赵解芳哭肿了眼,喃喃道:“父亲与他并非熟知,左右要杀的也是我……这人气度不凡冷傲如冰雪,谁能去怀疑他杀人。”
鹤关月:“反而,他杀人不需理由。”
赵解芳瞪大眼,“仙尊这时何意?”
“忠告而已。”
他锁起眉头,“此事莫向旁人多言。近来牢记防范,留意不寻常的事。”
心中却有风云涌动。
怪不得这案子上一世草草了结,原来查到半路冲出个仿灵子来。
他不认为仿灵子杀了赵抬春。这人就是个商户,虽说好好师兄杀他没见后悔,但对上普通人尚存几分良心。
然而既然出现在此,定是与杀人腐尸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鹤关月几乎笃定,问题在铺子中。
他不清楚李潇云有没有把赵家铺子翻了个底朝天,但记得他们查完尸体走访人际,不日就回了天门关。
事情如珠链穿起,他眉间寒意犹盛,令屋中二人忍不住噤声。
又叮嘱完几句,敲定今晚去铺子中查看。
他模样生的好,人也正直,赵解芳直接把钥匙给了他。
鹤关月摸着沉甸甸一大串钥匙,不仅有大门还有各个小柜子的,问:“那铺子中有什么金贵的吗?”
赵解芳疲累道:“都是身外之物。我们凡人爱的东西不是仙器,是从各个墓中、世家大族中流落出来的小东西。先父死之前,卖出的东西不算好,留下来的也无珍奇异宝,我倒是想不到为何要为了这些玩意杀了他。”
鹤关月鲜少见此哀伤,忽而想起自己的母亲,于是硬邦邦地说,“节哀顺变。”
那厢后院几个人把赵抬春翻来覆去看了遍,李潇云犹疑:“长老,人为何死时带笑,莫非因为他了却心愿?”
“不错,但此人也死不瞑目。”
常赦摸着下巴琢磨:“一身双魂,一个怒一个喜。”
长老否决:“绝非如此。一身双魂的人即使死了,也因体内魂魄冲撞而留下痕迹。探入他体内,点半点残星都没留下。”
这要怎么查。
两个年轻修士都没经验,只会修炼,有点纸上谈兵的意思。
长老敲敲棺木,“你们可知莲锈。”
李潇云恍然大悟:“莲锈带腥!”
常赦茫然,挠挠头:“什么连袖?”
长老看看傻徒弟,恨不得敲他一拐杖:“傻子啊!你长个子时忘了长脑子,莲花的莲,铁锈的锈。”
莲花去国一千年,雨后闻腥犹带铁。
三十年前莲锈剑横空出世,杀人闻腥气,血落如雨落。
羽光居特开会场拍卖,起价十万贯金,然而临进开场,莲锈就不翼而飞,从后弥声于江湖,再无人知晓下落。
常赦拖音:“哦——也就是说,偷了莲锈剑的人杀了赵抬春?但他能偷了这剑,何必杀一个普通人。”
长老:“这就不得而知了。”
说话间,鹤关月回来,眼尾寒意尚未退去,清容玉色,当真无双气息。
长老也由衷感慨,真不枉费那人对他多加关注啊。
他问道:“宝微,你问出点什么?”
鹤关月没有抖露出仿灵子来过的事,只是说:“赵抬春或为黄昏遭人杀死。”
李潇云抱臂,“傍晚死还是夜晚死,几个时辰的差异而已,当真那么重要?”
当然很重要。
只不过和他想得稍有出入,鹤关月伸二指蹭开赵抬春颈上伤口,“你们说的莲锈剑长什么样子?”
他只闻其名,而不知其貌。
然而,莲锈自出土以来就只有三人见过。
挖它的人,卖它的人,偷它的人。
人们只知道其神武壮伟,乃仙人锻造,却不知晓期间还有何异处。
鹤关月只得作罢。
腐败不可逆,即使罩了结界也无法阻挡臭气。
主家特地空出来几间房供他们暂住,眼下将近正午,街上叫卖不断,声音穿过道道巷子,连僻静的地方也不能免俗。
长老要他们去找那些熟人,但鹤关月不去,他说:“我不喜交谈,与那些人没什么好说。”
李潇云却想要他走,缠着说:“哥,师兄,你不去问问线索,光呆在院子里能知道点什么?”
鹤关月揪出袖子,道:“我需得知道什么?”
他言之凿凿:“真相啊。”
“时候不到。”
李潇云不死心,连着说要他走,常赦都觉得奇怪,“潇云,我们二人也可以去啊。三个人太拥挤,而且鹤师弟不爱说话,就不让他多说了。”
他微微转眼,有些嗔,但还是松开手,抹了一把门,“好吧。那我们晚上再见了。”
走后,长老笑呵呵:“怎么样,宝微。你说时候不到,什么时候算到时候呢?”
“大概要等到头七当日,”鹤关月手在门上划拉一下,隐隐古怪,面上不动声色,“头七招魂,还能问问他发生了什么。”
余下四日,都要在这院子中度过了。
长老点点头。
他行隐间道,已经在天门关九十年无法飞升,年岁渐老,病体衰弱,估计过不了几年就要驾鹤。
此时越发疲惫,于是摆摆手,“我先回屋躺着歇会。之后再说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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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赵家铺子开了门,溜进一个人影。
他夜视好,只打了一盏昏暗的小灯,纸糊的窗户外也看不见光亮。
鹤关月放出一点灵识,灵力顺着屋子跑,要找其中怪异的东西。
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
这铺子暗藏玄机,凡人无法见得灵力,便不知道灵气附着在珍宝上的样子。虽然只是微微一点,但犹能感受到这器物的主人们并非无名辈。
一个个看过去,有白玉杯、琉璃珠、匣中匕,是各个家族流出的好物件,不少还沾着阴气,想必是坟中的宝贝被贼人盗取贩卖至此处。
仿灵子要来找什么?
这些天人太多,鹤关月就打开锁着的柜子拿出账簿,翻查出货的东西……
嚯,真高大上。
起手就是鎏金兽面铜香炉,承转春山绿翡翠圆珠,结尾则天工阁水色裂纹洗。
身后冷风忽动,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看着如何?”
不用转身,鹤关月就知道是谁站在背后。
李贫肩宽背阔,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罩住。又换上水洗掉色的短打,腰上绑着汗巾,黑布鞋,作习武的寻常打扮。
走哪随哪,简直是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还是黑狗皮。
鹤关月无语了:“这回,你又是怎样进来的?”
李贫是曰:“目清明视此间为无物,天地四方就来去自如。非要说一个地方,那我是从门进来的。”
“你为何跟着我?不是说廿六夜才见吗?”鹤关月憋闷,总觉得这人把自己当蚂蚁。
李贫:“跟着你做甚。店就在这里,你能来,我当然也能来。”
“做贼心虚。那日你剑上带血,是否杀了谁,这才回来看看。”
“我记得赵家人没见过我。倒是见过某个白衣男子。”
“哦。”
鹤关月不再理会他,合上簿,就向后继续找。李贫形影相随,也跟着欣赏琳琅满目的古董玩物。
边欣赏,边啧啧称奇。
直到鹤关月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住时,他眼角稍动,露出点似笑非笑的神情。
此处摆放着颜色黄白的手珠,貌似为骨骼制成,共十八颗,雕刻着大量符文。
阵法?
鹤关月拿起来,既没有感觉到灵力,也没有阴气,反而觉得说不出来的熟悉。
“这是什么?”他问李贫。
“显而易见,手珠,骨头做的。”
鹤关月让他老实说话:“它不是一般骨头。”
李贫接过来,摩挲几下,那条小黑蛇就从他腰间探出来,头不停地蹭这串手珠。
鹤关月顿悟,旋即蹙眉,轻轻摸着小蛇的脑袋,“似蛇非蛇,这是龙骨?”
蛇立刻放弃手珠,缠在鹤关月身上狠蹭,巴不得粘在他身上一辈子不下来。
李贫投来耐人寻味的目光,好似嘲笑蛇的没骨气,“龙的一半罢了,这是螣蛇的脊骨。”
把手珠抛给鹤关月,点指画字,瞬间撕开一个漆黑的口,从中窥见风卷大浪,天色如墨,一只巨大无比的蛇长啸翻滚。
它已半身化龙,头顶长一对角,脸上须长,腹部隐隐显出利爪,但尾巴仍是蛇,拍打水面震天响。
岸边男男女女,跪服淫威,又有几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坐着蓬舟,飘飘晃晃在大浪中翻腾。蛇腾空而起又骤落水,把人和船一口吞下,畅畅快快游走。
画面瞬间消失。
鹤关月有点印象,这螣蛇九千年前生在螣州山林间,顺江水而下,兴风作浪到湛州。在此地化形,广建祭庙,把自己人形塑像塞满庙宇,吸纳信众香火,却吃童男童女无数,使城中百姓苦不堪言。
后来就没了消息。
时间久远,古书总是记一半扔一半,有头没尾。
小蛇盘在鹤关月手腕上嘶嘶,李贫看不惯它洋洋得意的样子,把它拽回来,说道:“这螣蛇最后死了。”
废话,鹤关月翻了个白眼。
不死的话哪来骨头做手珠。
他问道:“怎么死的。”
李贫:“就那样死了。”他颇为无辜地耸耸肩,“蛇兄若是会说话,估计能告诉你当年发生了什么。可惜,它现在还是个傻子。”
蛇不傻,蛇愤怒,蛇狠狠咬在李贫手上,甩都甩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