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赛亚人之后》桃花庵下

9、第 9 章 “不管发生

　　龟仙人那番关于“星星”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尼娅心里漾开圈圈复杂的涟漪。

　　但没等她想明白，或者说，没等她鼓起勇气去面对那双总是清澈坦荡的眼睛，变化就以一种最粗暴、最不容置疑的方式，降临了。

　　那天清晨，天色异样。

　　不是乌云，而是一种光线被无形巨物吸走的晦暗。空气粘稠，带着低沉的、直透骨髓的嗡鸣。海鸟惊恐地四散飞逃，连永恒的浪涛声都仿佛被压低了。

　　悟空第一个察觉。他猛地从屋前的礁石上站起，抬头望向天空某处，眉头紧锁，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来了。”他只说了两个字。

　　龟仙人缓缓从摇椅起身，摘下了墨镜，露出那双苍老却骤然锐利起来的眼睛。他看了一眼悟空，又看了一眼闻声从屋里走出来、面色苍白的尼娅，沉声道：“很强的‘气’……带着恶意。不止一个，但有一个……强得离谱。”

　　克林也感觉到了，光头上瞬间冒出汗珠：“这、这种感觉……比当年的短笛大魔王还要……”

　　话音未落，天空仿佛被撕裂了。

　　一道刺目的流光，如同燃烧的审判之矛，裹挟着尖啸和灼热的气浪，轰然砸落在小岛东侧无人沙滩的尽头！

　　“轰——！！！”

　　整个岛屿剧烈震颤！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沙石、断木和海浪，呈环形横扫而来！龟仙屋在狂风中嘎吱作响，窗户瞬间布满裂纹。尼娅被气浪推得一个踉跄，被悟空伸手牢牢扶住。

　　烟尘未散，一个高大、健硕得异乎寻常的身影，已从爆炸中心缓缓步出。

　　白色的紧身战斗服，深色的肩甲，脑后一条与悟空幼年时一模一样的尾巴不耐烦地甩动。

　　最令人心寒的是他脸上那副奇特的单镜片仪器，以及镜片后那双冰冷、漠然，如同打量蝼蚁般的眼睛。

　　他的目光，首先锁定了悟空。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找到了。卡卡罗特。”他的声音冰冷，带着金属质感，“我愚蠢的弟弟。”

　　弟弟？这个称呼让悟空一怔，也让龟仙人和克林瞬间瞪大了眼睛。尼娅的心则沉了下去——她知道这个名字，知道这条尾巴意味着什么。赛亚人……拉蒂兹。

　　“你是谁？”悟空上前一步，下意识地将龟仙人和尼娅挡在更靠后的位置，周身的气开始不自觉地提升、凝聚。

　　“拉蒂兹。你的兄长。”拉蒂兹报上名字，目光扫过简陋的龟仙屋，扫过年迈的龟仙人和光头矮小的克林，最终在尼娅身上短暂停留，镜片上数据微闪，随即化为更深的轻蔑。

　　“奉弗利萨大王之命，清理流亡者，顺便看看我那个本该征服星球、却意外失联的弟弟，到底在玩什么可笑的过家家游戏。”他嗤笑一声，“看来，你不仅任务失败，还和这些低等生物混在一起，甚至产生了可笑的感情？”

　　“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什么弗利萨！”悟空咬牙，对方话语中那种居高临下的蔑视让他怒火升腾，但更让他警惕的是对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测、充满血腥味的庞大“气”。“离开这里！”

　　“离开？”拉蒂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是来带你回去，或者，清除你这个赛亚人的耻辱。不过在这之前……”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对着龟仙屋的方向，一团高度压缩、散发着惨白毁灭光芒的能量球瞬间成型。

　　“先清理一下这些碍眼的垃圾吧。让你重温一下，赛亚人该如何对待无用的废物。”

　　“住手！！”悟空怒吼，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出现在拉蒂兹侧面，一记灌注全力的重拳轰向对方面门！

　　“太慢了。”拉蒂兹甚至没有转头，空闲的左手随意一挥。

　　“砰！！！”

　　一声闷响，悟空以比冲出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狠狠砸进远处的岩壁，碎石崩落。

　　“悟空！”尼娅惊叫，想冲过去，却被龟仙人用力按住肩膀。“别动！待着！”

　　拉蒂兹掌心的能量球已然膨胀到可怕的程度，死亡的气息弥漫开来。“再见了，虫子们。”

　　光球脱手，化作毁灭的洪流，射向龟仙屋！

　　龟仙人瞳孔紧缩，猛吸一口气，苍老的身躯瞬间膨胀，肌肉贲张，深紫色的道服紧绷。他双手交错，湛蓝色的光芒疯狂汇聚！

　　“龟——派——气——功——！！！”

　　粗壮的能量光柱悍然迎上惨白的死光！

　　“轰隆——！！！！！”

　　两股巨大的能量在半空对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击波将龟仙屋的屋顶整个掀飞，墙壁龟裂。

　　龟仙人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双脚在沙滩上犁出深沟，被推得不断后退！他的龟派气功，在拉蒂兹随手一击下，竟显得摇摇欲坠。

　　“爷爷！”从岩壁挣脱的悟空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在腰间合拢，更耀眼的蓝光爆发。

　　“龟——派——气——功——！！！”

　　第二道光柱加入，与龟仙人的合流，共同抵住拉蒂兹的能量。

　　合两人之力，终于勉强抵住了那道光柱，能量在半空相互湮灭，发出滋滋怪响。但悟空和龟仙人都能感到，对方能量的凝实和后续力量远超他们，他们是在被消耗！

　　“哦？两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拉蒂兹挑了挑眉，空着的左手再次抬起，又一团能量开始凝聚。“那就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悟空！带尼娅走！”龟仙人嘶声大吼，将全身的气毫无保留地压上。

　　“不！”悟空牙关紧咬，同样将气提升到极限。他怎么能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魔贯光杀炮！！！”

　　一道尖锐无比、凝练到极致的螺旋能量光束，从极远处的海面爆射而来，直取拉蒂兹！拉蒂兹微微侧目，左手划出的能量屏障与螺旋光束撞击，发出刺耳摩擦，让他身体晃动了一下。

　　趁此间隙，比克的身影如绿色疾电射至，落在不远处，浑身杀气凛冽。“又来了个不得了的家伙……”

　　“那美克星人？”拉蒂兹看了一眼比克，语气依旧冷漠，“一样是垃圾。”

　　比克的到来，赢得了刹那喘息。但拉蒂兹失去了耐心，双手一推，惨白光柱猛然暴涨！

　　“噗——！”龟仙人首当其冲，狂喷鲜血，气功波溃散，人被爆炸余波掀飞，撞在残破墙壁上，昏死过去。

　　“爷爷！！”悟空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拉蒂兹身影一晃，鬼魅般出现在悟空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离地面。“游戏该结束了，卡卡罗特。”

　　悟空呼吸困难，双手徒劳地掰扯着对方铁钳般的手指。他的余光能看到尼娅惊恐的脸，能看到远处正在重新凝聚气息、准备最后一击的比克。

　　必须……创造机会……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几乎缺氧的脑海中成型。常规战斗毫无胜算，拉蒂兹的速度、力量、防御都碾压他们。

　　唯一的机会，就是比克那需要时间准备、但威力足以致命的魔贯光杀炮。可拉蒂兹不会给比克从容瞄准的机会。

　　那就……给他制造一个无法躲避的靶子。

　　而且，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拉蒂兹的速度太快，如果只是短暂控制，他可能挣脱，可能反击，可能……还会对尼娅、对比克、对爷爷他们造成威胁。

　　悟空眼前闪过那个雨夜尼娅脸颊上的泪痕和自己那句认真的承诺——“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第一个保护你。”

　　此刻，这是他行动唯一的准则。

　　保护她。

　　用任何方式。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燃料，点燃了他残存的一切。力量、意志、甚至灵魂本身。

　　目光，在那生死一瞬的缝隙里，极快地、无比清晰地掠过了尼娅的方向。

　　不是告别，不是眷恋，而是一种确认——确认她的位置，确认她暂时安全。

　　然后，那目光中的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近乎燃烧的决绝。

　　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再试图挣脱脖颈的钳制，而是将残余的所有力量，凝聚在双臂和双腿上。

　　他猛地抬起双手，不是去掰拉蒂兹的手，而是死死扣住了拉蒂兹掐住自己脖子的手腕。同时，双腿如铁钳般缠上了拉蒂兹的腰腹！

　　“什……？！”拉蒂兹没料到这垂死挣扎的蝼蚁会用这种近乎无赖的贴身缠斗。他手臂发力想震开，但悟空此刻爆发的是纯粹求生意志和守护誓言驱动的蛮力，加上赛亚人濒死时可能激发的潜在力量，竟让他一时无法立刻挣脱。

　　“比克——！！！”悟空用尽肺里最后一点空气，嘶声咆哮，声音因喉咙被扼而扭曲变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就是现在！用那招！连我一起——！！！”

　　远处的比克瞳孔骤缩。他看到了悟空眼中那赴死的光芒，看到了他用身体死死锁住拉蒂兹创造的、稍纵即逝的绝杀时机。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感动，战斗的本能和对悟空的信任压倒了一切。

　　“喝啊啊啊——！！！”比克将所有的力量、杀意、以及对眼前这个赛亚人混蛋的愤怒，全部灌注于指尖！螺旋的能量光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实、压缩、迸发！

　　“魔贯——光杀炮！！！”

　　拉蒂兹听到了悟空的咆哮，也感受到了身后那骤然升腾的、真正能威胁到他的毁灭性能量。他终于明白了这个弟弟想做什么——同归于尽！

　　“疯子！放开！”拉蒂兹又惊又怒，另一只手握拳，狠狠砸向悟空的后背、肩胛、后脑。

　　沉闷的撞击声不断响起，悟空的身体剧烈震颤，口鼻中鲜血狂喷，但他紧扣的手指和缠绕的双腿没有丝毫松动，反而因为剧痛和死亡的逼近而爆发出更恐怖的力量，如同濒死野兽的最后撕咬。

　　每一拳落下，都让他眼前发黑，意识飘散，但只有一个念头焊死在灵魂深处，比疼痛更清晰：锁住他。这是唯一能确保所有人都安全的方法。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后的保护。

　　“不——！！！”尼娅看到了那螺旋光束亮起，听到了悟空的咆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想冲过去，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只有眼泪疯狂涌出。她看见了他最后看向她的那一眼，那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确认。他不是在看敌人，不是在寻找胜机，他是在用生命履行一个承诺。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螺旋的光束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死亡嘶鸣，精准无比地射向那紧紧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它的目标，是拉蒂兹暴露出的胸膛，但悟空的后背，同样在它的穿透路径上！

　　拉蒂兹试图侧身，试图用悟空当盾牌完全挡住自己，但悟空搏命般的缠斗让他无法自如调整角度。

　　“噗嗤——！！！”

　　令人牙酸的、血肉与能量被同时贯穿的闷响。

　　魔贯光杀炮，先穿透了悟空右侧后背肩胛下方，继而毫无阻碍地钻入了拉蒂兹的左胸！

　　“呃啊——！！！”拉蒂兹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痛吼，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碗口大、边缘焦黑旋转、正在疯狂吞噬他生命力的空洞。

　　力量、意识、赛亚人的傲慢，都在飞速流逝。

　　“卡卡罗特……你这个该死的……废物……”他最后的视线死死盯着近在咫尺、那双已经开始涣散却依旧执拗的黑眼睛，随即，光芒彻底熄灭。

　　拉蒂兹的手臂无力地松开，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向后轰然倒下，重重砸在沙滩上，激起一片烟尘。他死了。

　　而悟空，在光束穿透身体的瞬间，所有的力量也随之一同被带走。紧扣的手指松开，缠绕的双腿滑落。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那一刻，他仿佛感觉到一直紧绷的某种东西，松开了。

　　不是失败的放弃，而是任务完成的释然。

　　拉蒂兹死了，威胁解除了。

　　她……安全了。

　　这个念头像最后一缕微光，掠过他迅速沉沦的意识，然后，是无边无际的冰冷和黑暗。

　　他像一片被折断翅膀的鸟，从拉蒂兹身上脱离，侧摔在几米外的焦土上，一动不动。他的后背有一个可怕的贯穿伤，前胸对应位置也有鲜血泪泪涌出，身下迅速被蔓延开的暗红浸透。

　　沙滩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能量残余的噼啪声，和远处海浪无力拍岸的呜咽。

　　比克单膝跪地，大口喘息，释放这逆转的一击几乎耗尽了他。他独眼死死盯着死去的拉蒂兹，又缓缓转向另一边无声无息的悟空。他看到了悟空最后那近乎“放松”的坠落姿态，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个赛亚人真的用自己的命，履行了某种可笑的诺言。

　　“悟空……”尼娅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她跌跌撞撞地扑过去，跪倒在悟空身边，颤抖的手悬在半空，不敢触碰他任何一个可怕的伤口。“悟空、悟空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尼娅泪水大颗大颗砸在他沾满沙土和血迹的脸上、颈间。

　　她看到了他最后那个眼神，也看到了他倒下前那一瞬间仿佛卸下重担的细微表情。

　　悟空不是战死的，他是完成了某件事才倒下的。

　　这个认知让她心脏痛得几乎碎裂。

　　龟仙人艰难地撑起身体，咳出淤血，看着眼前的惨状，老眼中尽是悲怆。克林也挣扎着爬起，看到悟空的伤势，倒抽一口冷气。

　　“他还……活着？”布尔玛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她不知何时已经降落，手里拿着紧急医疗箱冲了过来。她快速检查，手在抖，但动作精准。“微弱的脉搏和呼吸！伤得太重了……贯穿伤，内出血，可能伤到了脊柱和神经。必须立刻抢救！”

　　她一边进行着基础止血和生命维持，一边对着通讯器嘶喊：“爸爸！派最快的医疗艇！最高优先级！带上所有设备，他伤得很重。”

　　比克摇摇晃晃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死去的拉蒂兹和濒死的悟空，又看了看彻底崩溃的尼娅和忙碌的布尔玛，什么也没说。他转身，化作一道绿光，消失在天际。更强的敌人一年后会来，他需要变得比现在强得多。

　　西都中心医院的顶层特殊监护区，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精密仪器运转时特有的、近乎无声的嗡鸣。这种绝对的洁净与安静，比任何嘈杂都更让人心慌。

　　悟空躺在房间中央的全透明医疗舱里。舱内充盈着淡绿色的生命维持液，细微的气泡不断升起。他身上连接着数十条管线，透明的液体和闪烁的电信号通过它们流入那具曾经充满爆炸性力量、此刻却沉寂如深海磐石的身体。

　　他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任何痛苦或安详的表情，只是一种纯粹的、剥离了所有意识的空白。唯有医疗舱外那面巨大的显示屏上，微弱但顽强起伏着的几条波纹，证明着生命尚未彻底离他而去。

　　布尔玛靠在墙边的控制台前，眼圈深重，双手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调阅着一组组复杂到令人眼晕的数据。她的父亲布里夫博士站在一旁，捻着胡子，眉头紧锁。

　　“身体细胞活性在仙豆和我们最尖端技术的维持下，勉强停留在最低代谢水平。外伤在极其缓慢地愈合，但贯穿伤造成的神经和脊髓损伤修复几乎停滞。”布里夫博士的声音低沉，“大脑皮层活动……微乎其微，深度抑制状态。这种情况，在医学上被称为持续性植物状态。他能自主呼吸、心跳，有基本反射，但意识很可能无法恢复。”

　　“植物人。”布尔玛干涩地吐出这个词，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她抬起头，看向角落。

　　尼娅坐在角落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舱壁。她没有换下那身被悟空鲜血浸透、已经变成暗红褐色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她低着头，墨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脸，也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单薄到极点的肩膀，和偶尔滑落、滴在血迹斑斑牛仔裤上的水痕，证明她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承受着这足以将她灵魂碾碎的重量。

　　“尼娅。”布尔玛走过去，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吃点东西吧。你这样……悟空知道了也不会好受的。”

　　尼娅没有动，也没有回应。仿佛她的灵魂也和医疗舱里的人一样，被困在了某个醒不来的噩梦里。

　　布尔玛叹了口气，直起身，对父亲低声说：“继续监测，尝试所有方案。另外，拉蒂兹飞船残骸和那个探测器的分析要加快，还有他说的‘一年后’……”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尼娅，忽然极轻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最后……看了我一眼。”

　　布尔玛一愣。

　　“在他扑上去之前，他看了我一眼。”尼娅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泪痕交错，那双橄榄绿的眼眸里是一片空茫的绝望，但深处又燃烧着某种自我拷问的火焰。

　　“很短，但我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在确认我是不是安全。然后他才去送死。”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他选择用自己去锁住拉蒂兹，不仅仅是为了赢……更是因为，只有那样，才能确保拉蒂兹死了，再也没机会威胁任何人。他履行了诺言，用他的命。因为我太弱了，弱到成了他必须用同归于尽才能填平的破绽。”

　　她转过头，看向医疗舱里那张安静的脸，泪水再次无声涌出。

　　【如果没有我，他或许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甚至，如果按照原本的轨迹，他会和琪琪在一起，生下悟饭，然后……至少能活着，站着，继续他喜欢的战斗。】

　　尼娅慢慢站起身，身体因为久坐和虚弱而晃了晃。她走到医疗舱边，隔着玻璃，用指尖轻轻描摹着悟空脸庞的轮廓，尽管什么也感觉不到。

　　“布尔玛小姐，”她背对着布尔玛，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空洞，“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

　　“帮我找到琪琪小姐。我知道你们家有这个能力。我需要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布尔玛愕然：“琪琪？你找她做什么？”

　　尼娅收回手，转过身，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他选择了用同归于尽来保护所有人，保护我。这是他给我的选择。”她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浸过，“那我也该做出我的选择了。去纠正这个因我而起的错误。去把他……还给他本该在的轨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