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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这可能就 ...


  •   西都的晨光透过医疗舱的透明罩,落在悟空沉静的脸上,未能带来丝毫暖意。

      尼娅已经在那张紧挨着医疗舱的扶手椅里坐了一夜。她的膝盖上放着一个薄薄的记事本,上面只有一行字,写了又划掉,划了又写,最后只剩下两个模糊的墨团,像干涸的血迹。

      “对不起。”

      “谢谢。”

      最终,她将纸页撕下,仔细折好,压在了悟空枕边。她起身,动作因为久坐而僵硬。走进浴室,她脱下那身血迹已变成暗褐色的衣裤,将它们仔细叠好,放进一个纸袋。

      仿佛那上面凝固的不仅是血,还有某种她必须背负的重量。

      她换上另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将自己苍白的脸和墨黑的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布尔玛在客厅的开放式厨房里,对着一个冷掉的咖啡杯发呆。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

      “我准备好了。”尼娅的声音平静得出奇,甚至带着一种空洞的礼貌,“能请您告诉我,琪琪小姐现在最可能在什么地方吗?”

      布尔玛张了张嘴,想再劝些什么,但看着尼娅那双橄榄绿眼眸——里面没有了昨日的崩溃和死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下定了某种可怕决心的清明。

      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我调用了高空监测和人口流动的模糊数据,”布尔玛揉了揉眉心,走到全息投影前,调出一副山区地形图,“她最后被捕捉到的清晰信号,是在包子山深处,远离村落和人烟……她可能在那里独自修行。坐标很模糊……”

      “没关系。请给我。”尼娅伸出手。

      布尔玛将一个巴掌大的便携式导航仪和一个带有紧急呼叫按钮的通讯器递给她,又塞给她一个小型能量胶囊,按下后变成一背包的生存物资。

      “食物、水、急救包、信号弹。保持通讯器开机,有危险立刻按红色按钮,我会定位你。”

      “谢谢。”尼娅接过,背起行囊,微微躬身,“这些日子,承蒙照顾了。悟空就拜托您了。”

      “尼娅!”布尔玛在她转身时叫住她,声音有些发颤,“你一定要回来。悟空他,不会想看到你出事的。”

      尼娅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拉开大门,走进了西都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中。

      前往包子山的路途,比她预想的更漫长,也更像一场无声的自我凌迟。

      搭乘公共交通工具只能到达山脚下的小镇。之后,是望不到头的、越来越崎岖的山路。

      导航仪只能提供大致方向,茂密的原始森林吞噬了所有人类文明的痕迹。

      她凭借着一股近乎自虐的意志力向前跋涉,手脚被荆棘划破,昂贵的帆布鞋很快沾满泥泞。

      疲惫和疼痛是好的,它们能稍微麻痹脑海里反复翻涌的画面——他最后看过来的那一眼,他扑向拉蒂兹时义无反顾的背影,他倒在血泊中毫无生气的侧脸,以及布尔玛那句无心却致命的低语。

      夜晚,她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岩缝隙,点燃一小堆驱兽的篙草,裹着保温毯,却毫无睡意。

      山林寂静,只有夜枭和不知名虫豸的鸣叫。在这片绝对的黑暗和孤独中,她脑海中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她曾拼命压抑的记忆碎片,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尖锐,如同淬毒的冰锥,反复穿刺她的心脏。

      她“看到”擂台上,戴着面具的少女被揭开真容,与橙衣少年惊讶相认。

      她“看到”简单的婚礼,新人脸上带着羞涩而幸福的红晕。

      她“看到”一个有着刺猬头、眼神温和又倔强的小男孩,在田野间奔跑,被父亲扛在肩头,在母亲督促下读书。

      她“看到”可怕的敌人降临,小男孩在极度愤怒下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一头撞伤了强敌。

      这些画面交织着现实中悟空浑身是血倒下的瞬间。

      两段轨迹,一条温暖明亮,充满希望与传承;一条冰冷血腥,以毁灭和沉寂告终。

      而她自己,就站在这错误轨迹的起点,是那个将一切推向深渊的罪魁祸首。

      “我必须纠正它。”她对着冰冷的空气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必须把他还回去。把未来……还给他们。”

      这句话成了支撑她走下去的唯一依靠。

      当她在第三天正午,终于看到密林深处隐约露出的一角简陋木屋时,她几乎感觉不到疲惫,只剩下一种即将走上最终审判台的、冰冷的平静。

      木屋前有一小片开垦过的空地,一个穿着红色练功服的身影正在练拳。动作凌厉,虎虎生风,与一年前武道会上那个带着娇羞和期待的少女判若两人。

      是琪琪。

      她的脸颊瘦了些,轮廓更硬朗,眉宇间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和倔强。

      尼娅从树后走出,脚步声惊动了琪琪。

      琪琪收拳,转身,看到尼娅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闪过惊愕、警惕,以及一种极为复杂的、混杂着未消的怨怼和深深困惑的情绪。

      “是你?”琪琪的声音有些干涩,她上下打量着尼娅,目光在她沾满泥泞的裤腿、苍白的脸色和那双沉静得可怕的眼睛上停留,“你来这里做什么?悟空他……”她话问出口,又顿住了,似乎从尼娅的状态里预感到了不详。

      尼娅没有立刻回答。

      她一步步走到空地中央,在距离琪琪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她的目光掠过琪琪,却没有焦点,仿佛看向更远的、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刑场。

      然后,她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鞠了一个几乎达到九十度的躬,墨黑的长发随着动作向前倾泻。

      这个姿势她保持了很久,久到山风都仿佛静止了。

      “琪琪小姐,”她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平稳得异常,却像绷到极致的钢丝,每一个字都带着细微的颤音,“我来,是向您告罪。并祈求您的……原谅。”

      琪琪被她这郑重到近乎诡异的举动弄得一怔,眉头紧锁,下意识退后半步:“告罪?原谅?你什么意思?先站直了说话!”

      尼娅缓缓直起身,但她的目光依旧低垂,不与琪琪对视。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接下来的话语有千钧之重。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或许您会觉得荒谬,觉得我疯了。但我以我的生命和灵魂起誓,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听完之后,无论您要如何处置我,我都绝无怨言。”

      *

      与此同时,在超越生死、远离物质世界的某个奇异维度中一颗被细小光环环绕的微型星球上。

      这里重力是地球的十倍,草木丰茂得不合常理,空气中有种清新到极致的甘甜。

      一只戴着墨镜、会说人话的黑猩猩和一只快如闪电的蓝色蚱蜢,正百无聊赖地追逐打闹。

      而在星球中央一块平坦的巨石上,一个橙色的人形光影正盘膝而坐。他的轮廓与孙悟空一般无二,只是身形略显透明,散发着柔和稳定的光芒。

      这便是悟空脱离重伤□□、被界王接引而来的灵魂。强大的战士在死后,若功绩卓著或得神灵允许,可保留肉身与意识在此修行,这是界王星的特权,也是此刻悟空得以“存在”的基础。

      北界王——一个矮胖、留着山羊胡、总是一脸严肃的小个子男人正背着手,在他面前踱步。

      “……所以,集中你的‘气’,感受它与星球本身的联系。界王拳的原理不仅仅是倍增力量,更是让你的灵魂与更庞大的能量源产生共鸣。你现在是灵体状态,感受应该更清晰才对!”界王训斥道,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这个赛亚人灵魂的坚韧和纯粹,远超他以往见过的任何战士。

      悟空(灵体)努力尝试着,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体内奔流的力量,比受伤前更凝练,对“气”的感知也提升到了全新的层次。但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焦躁,像一根细刺,扎在他灵魂深处,让他无法完全静心。

      “集中精神!”界王用短杖敲了敲他的“头”,“别去想下面的事!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界王大人……”悟空睁开眼,清澈(尽管是灵体状态)的眼睛里写满困扰,“我总觉得心里很慌。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发生了。是尼娅吗?她是不是在哭?”

      界王叹了口气,走到一旁漂浮的水晶球前。

      这颗球能让他观察下界重要人物和事件的片段。

      他挥了挥手,球体内云雾散去,显现出画面:崎岖的山路上,一个黑发纤细的身影正艰难跋涉,正是尼娅。

      她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神空洞而决绝,仿佛走向刑场。

      “她在找你那个追求者?”界王撇撇嘴,他通过水晶球早就看过悟空的过往纠葛,只觉得这些情感麻烦透顶。

      悟空猛地凑到水晶球前,灵体的光芒都波动起来:“琪琪?她去找琪琪做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界王没好气地说道。

      悟空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水晶球里尼娅的身影。那种心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看到她在山林中露宿时无声的颤抖,看到她对着虚空流泪喃喃自语。他听不到声音,但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压垮她的、冰冷的绝望和自我毁灭的决心。

      “不好……”悟空低语,灵体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她打算做傻事!界王大人,让我跟她说句话,就一句!”

      “胡闹!”界王瞪眼,“你以为这是打电话吗?阴阳两隔,灵魂与生者直接沟通是禁忌!会扰乱秩序,消耗巨大的神力!而且你现在是修炼的关键期,分心去做这种事,之前的苦功都可能白费!”

      “我不管!”悟空急了,绕着界王飘来飘去,“她现在很难过,我看得出来!界王大人,求求您了!就一次!告诉她我没事,让她等着我就行!”

      界王被他吵得头疼,看着水晶球里那个女孩一步步走向深山,走向另一个女孩,也看着悟空灵体那焦急到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纯粹情感。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爱恨情仇,大多乏善可陈。但像这样,一个灵魂都快要为另一个人的悲伤而碎裂的样子,倒是不多见。

      “……唉。”界王最终又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看向悟空,“你知道,以我现在恢复的神力,强行沟通生者,尤其是距离这么远、目标情绪又这么剧烈的情况下,可能只能坚持一小会儿,而且对我的负担很大。”

      “几个字也行!”悟空眼睛一亮,立刻保证,“我以后一定加倍努力修炼!不,十倍!一百倍!界王大人,拜托了!”

      界王看着他,半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记住你的话。而且,我只在最必要、最可能阻止悲剧的瞬间出手。机会只有一次,传递的信息必须是你最想让她知道的。你要想好说什么。”

      悟空愣住了。

      最想让她知道的?

      他想说的话有好多。

      别哭。别做傻事。我没事。等着我。我选了你。别听别人胡说。我很快就回来……

      无数话语在灵魂中冲撞,最后,浓缩成最原始、最炽热的本能。

      “我、我知道了。”悟空用力点头,目光重新锁定水晶球,灵魂的光芒因全神贯注而微微摇曳,仿佛随时准备燃烧。

      *
      山林空地,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和尼娅压抑的呼吸声。

      琪琪看着尼娅眼中那片深不见底、混合着痛苦、绝望和某种可怕决心的平静,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拜访。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抱胸,站定了身体,脸上恢复了属于武道家的冷峻,尽管眼底的警惕未消。

      “好。”琪琪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说。我听着。”

      尼娅闭上眼睛,仿佛在积蓄最后一丝勇气,然后缓缓睁开,开始讲述。她的声音起初有些飘忽,像在梦呓:

      “琪琪小姐,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从我记事起,我的脑子里,就会偶尔闪过一些不属于我的画面。”

      琪琪的眉头皱得更紧,但没有打断。

      “它们支离破碎,却又在某些时候,清晰得可怕。”尼娅的目光投向虚空,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我看到过……火焰山,浓烟,一个坐着筋斗云的男孩突然出现,他说要娶您,因为您答应了给他炒饭。”

      “住口!”

      琪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心底最深处、绝不可能与外人道的私密堡垒被骤然击穿。

      她猛地后退一步,不是前进,而是下意识的防御姿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被彻底窥视的震怒。

      那些初遇时的混乱、乌龙、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幼稚约定和尴尬场景……

      琪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看到他揭开您的面具……”尼娅的眼泪滚落,声音开始颤抖,“你们在万众瞩目下重逢。”

      “你调查我?!”琪琪厉声打断,脸上血色褪去,向前逼近一步,眼中燃起被侵犯隐私的怒火,“谁告诉你的?还是你偷看了什么资料?!”

      尼娅缓缓摇头,泪水涟涟,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我没有。这画面是自己出现的。我还看到你们在一起。”

      “够了!”琪琪怒道,觉得这简直荒谬透顶,“你到底想干什么?炫耀吗?还是来看我笑话?!”

      “不!”尼娅猛地抬头,第一次真正看向琪琪,那双橄榄绿的眸子里盛满了破碎的痛苦和哀求,“我不是来炫耀!我是来认罪的!因为我还看到了……更多……”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那个名字:

      “我看到一个孩子。黑头发,眼睛很大。他叫悟饭。”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琪琪脑海里炸开。

      悟饭!

      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她只在最深、最隐秘的梦境里,对着星空偷偷呢喃过。

      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连父亲牛魔王都不知道。

      她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紧缩,不敢置信地瞪着尼娅,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怪物。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她的声音变了调,带着恐惧和极致的困惑。

      “在那些破碎的画面里,”尼娅仿佛没听到她的诘问,继续用那种梦呓般的、浸满悲伤的语气说下去,“悟空先生看着那个孩子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充满了希望、温暖,仿佛看到了整个世界未来的光芒。”

      “闭嘴!你给我闭嘴!”琪琪尖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因为极致的震惊、愤怒和某种被彻底看穿灵魂的恐惧而夺眶而出。她冲上前,一把抓住尼娅的肩膀,用力摇晃,“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尼娅任由她摇晃,身体像没有骨头的傀儡,只是流泪,喃喃重复:“那才是他本该拥有的未来,本该守护的笑容。是我,我把一切破坏了。”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琪琪又急又怒,更多的却是茫然和恐惧。这超出理解范畴的知情,比任何挑衅都更让她心慌意乱。

      尼娅的目光终于聚焦,落在琪琪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说出了那句最终判决:

      “琪琪小姐,您还不明白吗?我看到的……可能不是什么幻觉,而是这个世界,在某个没有我干扰的轨道上,原本该有的样子。”

      “不、不可能,这太荒谬了。”琪琪踉跄着后退一步,背靠在一棵粗大的树干上,才能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理智告诉她这荒谬绝伦,但尼娅所说的细节,尤其是“悟饭”这个名字实在太具体,太真实——真实到击穿了她所有的心理防御。

      “而我,”尼娅跪在原地,声音破碎,却执拗地继续着她的供述,“我的出现,就像一颗偏离轨道的陨石,砸进了那条平静的河流。我把一切都撞歪了。我是那个最大的错误。”

      “现在,他躺在那儿,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尼娅的声音快要被自责撕碎,“这可能就是我偷走未来的报应。”

      “悟空他……怎么了?!”琪琪猛地站直身体,心脏狂跳。

      重伤?昏迷?永远醒不过来?

      这些字眼像冰锥刺进她耳朵。

      “为了救我,他选择了和敌人同归于尽。”尼娅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如果他按照原本的轨迹,和您在一起,有了悟饭,那么当敌人来袭时,那个孩子会帮上忙,悟空就不用拿命去换……”

      她的话逻辑混乱,但琪琪听懂了:

      因为尼娅的出现,她和悟空失去了本应存在的儿子,不得不独自面对绝境,最终付出惨痛代价。

      巨大的荒谬感和淹没一切的悲哀席卷了琪琪。

      为这个语无伦次、似乎真的相信自己“窃取了命运”的可怜女孩,也为那个躺在不知何处、生死未卜的笨蛋,更为这操蛋的、无法理解的一切。

      看着彻底崩溃、哭得浑身颤抖的尼娅,琪琪胸中堵着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愤怒消散了,只剩下无力感和深沉的悲哀。

      她伏倒在地,肩膀剧烈颤抖,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地重复着:“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成了他的弱点,因为他要保护我,才不得不走上那条绝路。他用最彻底的方式履行了承诺。我偷了您的星星,现在,星星要因为我熄灭了……”

      尼娅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绝望的呜咽。她抬起头,脸上泪水泥污混作一团,眼神涣散,仿佛最后的力气也已用尽。

      “我求求您,琪琪小姐……去他身边吧,唤醒他,照顾他,让那个本应到来的孩子诞生。把我这个错误抹掉吧,求您了。”

      她的膝盖弯曲,就要朝着冰冷坚硬的地面跪下去——那是一个放弃所有尊严的姿态。

      “够了!”

      就在尼娅膝盖即将触地的瞬间,琪琪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牢牢架住了她的胳膊,用力将她往上提。

      她的力气很大,尼娅单薄的身体被她硬生生拽住,没能跪下去。

      “谁允许你跪了!”琪琪的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严厉,眼睛通红地瞪着尼娅,“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尼娅茫然地看着她,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被阻止。

      “错误?抹掉?”琪琪的声音提高,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出来,“你说悟空的选择是错误?我告诉你,感情是偷不走的,路是自己选的。那个笨蛋,在武道会上推开我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

      她用力摇晃了一下尼娅:“他要是后悔选了你,他就不会那么做;他那么做,就是因为那是他孙悟空的选择。跟什么命运、什么正确未来,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认准了你,想保护你,就这么简单。你还不懂吗!”

      “可是,”尼娅泪眼婆娑,逻辑的枷锁依然牢固,“如果没有我……”

      “没有如果。”琪琪斩钉截铁地打断,眼泪也滑了下来,“你现在说要把他‘还’给我?哈!我琪琪,不要别人让出来的东西。尤其是感情!你这是在侮辱他,也是在侮辱我!”

      她盯着尼娅空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你是在牺牲?你只是在逃避!逃避他拼了命给你换来的活下去的责任!你给我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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