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赛亚人之后》桃花庵下

11、第 11 章 “这次，换

　　* 界王星。

　　水晶球内的画面，让悟空的灵体光芒剧烈波动，几乎要溃散！他看到了尼娅下跪，听到了那些破碎的告白，看到了她的崩溃，也看到了琪琪的震惊和动摇。

　　“就是现在！界王大人。”悟空的灵体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焦急地看向界王，“快！告诉她！”

　　界王神色无比严肃。

　　他感受到了下方那个女孩灵魂中奔涌的、近乎自我湮灭的决绝意志，也看到了悟空灵体那不顾一切、哪怕燃烧灵魂也要阻止的炽热情感。

　　他知道，再不出手，可能真的无法挽回了。

　　“唉，麻烦的小子……和麻烦的姑娘。”界王嘟囔着，双手快速结出一个古老复杂的手印，周身散发出柔和却庞大的神圣光辉。他短杖指向水晶球，声音低沉而威严：“以我北界王之名，连通彼界生灵之耳！去！”

　　一股凝练到极致、蕴含着悟空全部焦急与心意的灵魂波动，被界王的神力包裹、牵引，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物质与灵魂的障壁，朝着下界那个特定的坐标，那个濒临崩溃的灵魂，疾射而去！

　　*
　　琪琪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一刹那——

　　“尼娅！！！”

　　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传入，而是从尼娅灵魂的最深处、从骨髓、从每一个战栗的细胞核里，轰然炸响。如同寂静宇宙中爆发的超新星，瞬间照亮了所有黑暗，也带来了近乎撕裂的震撼。

　　是悟空的声音！

　　但又不是平时清亮的样子，那声音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焦急、痛心，还有一种燃烧般的愤怒，仿佛隔着无穷遥远的距离，用尽全部生命在嘶吼。

　　尼娅猛地僵住，瞳孔缩成针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惊恐地、徒劳地四下张望，却只看到琪琪近在咫尺、写满困惑的脸，和周围寂静如常的山林。

　　“不准！！！”

　　声音又来了，更强，更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灵魂烙印上。

　　“谁允许你纠正，谁允许你替我选择未来了！”

　　尼娅彻底瘫软，若非琪琪还架着她，她已滑倒在地。

　　无法呼吸，只能任由那灵魂层面的海啸将她淹没。

　　“我想保护你，想一直看着你。你不见了，我这里比被那家伙打穿还难受！这种感觉，跟对爷爷、对克林、对任何人都不一样。”

　　声音语无伦次，却带着千钧重量，狠狠撞进她的心里：

　　“这才是我选的路，跟什么未来都没关系。”

　　最后的呐喊，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的哭腔，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斩钉截铁，仿佛要贯穿生死与星海的阻隔：

　　“你就在那里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听见了吗？尼——娅——！！！”

　　声音的洪流渐渐退去，留下灵魂层面的余震嗡嗡作响，以及一种奇异的、仿佛被温暖光芒拂过后的战栗。

　　尼娅瘫在琪琪臂弯里，仿佛全身的力气，连同那些沉重的枷锁，都被那几声呐喊彻底抽空、击碎。

　　她不再是哭泣，而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大口呼吸，眼泪决堤般涌出，冲刷着脸颊上的泥污。

　　但这一次，眼泪带走的不再是冰冷的绝望和自毁的冲动，而是一种滚烫的、失而复得的、近乎虚脱的战栗，以及一种被强大到不容置疑的力量，从深渊边缘硬生生拽回人间的恍惚与清醒。

　　“哈哈……”她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混合着剧烈的抽泣，听起来怪异又心酸，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的释然。

　　一旁的琪琪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但她看得真切。

　　尼娅的状态变化太剧烈、太不寻常了——那不是慢慢想通后的哭泣，更像是被某种巨大到无法抵抗的外力猛地击中灵魂，硬生生劈开了所有心防。

　　琪琪想起小时候听父亲提过，真正的武道高手能将强烈的意志灌入“气”中，甚至影响他人心神。龟仙人也说过，执念足够深时，能跨越距离传递心意。

　　她看着尼娅那副仿佛被雷电贯穿后又重获新生的模样，一个念头清晰起来：

　　是悟空。
　　只有那个一根筋的笨蛋，才会用这种不讲道理的方式，隔着这么远都要把人吼醒。

　　琪琪抬起头，望着天空，终于彻底明白了。那个笨蛋的选择，从来就没变过，也从来没有别人插手的余地。

　　泪水，也悄无声息地从她眼角滑落。

　　“看来……”琪琪的声音很轻，带着叹息，也带着终于可以彻底放下的洒脱，“不用我多说了。那个笨蛋，就算到了世界的尽头，隔着生死，也不会放过你啊。”

　　她支撑着尼娅，让她慢慢靠坐在旁边的树根上，然后自己弯腰，捡起地上自己的行囊，拍了拍上面的土，背在肩上。

　　最后，琪琪看了一眼瘫坐在树根、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灵魂洗礼的尼娅，眼神复杂，但已无怨恨，只有淡淡的、如同告别般的叮嘱：

　　“所以，别让他白费力气了。也别辜负他用命换来的这一切。好好活着，等他回来。这才是他拼死想看到的。”

　　说完，琪琪转过身，背对着尼娅，朝着与木屋相反的山路，挥了挥手。

　　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沉重，反而有种卸下千年重担后的轻快与坚定。她的背影，笔直地，一步一步，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山林深处，再也没有回头。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风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尼娅逐渐平息的、劫后余生般的抽泣。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直到林间的光线开始变得金黄斜长，她才慢慢地、极其艰难地，用手撑着树干，站了起来。

　　双腿还在发软，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心跳依旧为那跨越星海的呐喊而震颤，但她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空洞和死寂被洗去，愧疚的冲动仍在，但被一层更坚硬、更清晰的东西包裹了起来——那是一种沉静的决意，一种被需要、被坚定选择的认知，以及一份沉甸甸的、不容推卸的责任。

　　他听到了。

　　他回应了。

　　他在某个地方，等着回来。

　　那么，她必须活着。必须尽一切努力，让他能回来。

　　尼娅弯腰，捡起地上的导航仪和通讯器，拍了拍土，小心收好。然后，她对着琪琪离开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琪琪小姐。”她轻声说，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还有……对不起。祝您，找到属于自己的星星。”

　　然后，尼娅转过身，面向来时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这一次，她的步伐，稳定而坚定。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真实的、充满希望的土地上。

　　当尼娅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西都布尔玛家大门前时，天色已近黄昏。

　　布尔玛正焦虑地在客厅踱步，听到门铃冲过去开门，看到浑身狼狈、眼睛红肿却神色平静的尼娅，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心又提了起来。

　　“尼娅！你没事吧？找到琪琪了吗？她有没有对你……”布尔玛语无伦次。

　　“我没事，布尔玛小姐。”尼娅走进来，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很平稳，“我见到琪琪小姐了。我们谈过了。都谈清楚了。”

　　布尔玛仔细看着她的脸，试图找出崩溃或绝望的痕迹，但她只看到一种疲惫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名为“希望”的火星。这比她预想中任何一种结果都要好。

　　“那就好，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我让机器人准备点吃的……”

　　“布尔玛小姐，”尼娅打断她，目光澄澈地看着布尔玛，“在休息之前，我能问问悟空现在的情况，还有，关于拉蒂兹提到的‘一年后’，以及他乘坐的飞船，您和布里夫博士，有分析出什么新的情报吗？”

　　布尔玛愣了一下，随即，一种混合着欣慰和凝重的神情浮现在她脸上。她知道，那个沉浸在个人罪孽中的尼娅已经过去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准备面对现实、并肩作战的伙伴。

　　“你确定不需要先休息？”布尔玛问。

　　尼娅摇摇头：“我很好。请告诉我吧。”

　　布尔玛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客厅中央的全息投影桌：“好，你来。正好，我也需要跟你，以及马上要到场的其他人，同步一下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情况。”

　　几分钟后，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家居服的尼娅，和布尔玛一起站在投影桌前。

　　这时，门铃再次响起，克林、雅木茶，以及互相搀扶着的天津饭和饺子，依次走了进来。他们的脸色都很沉重，显然都感知到了拉蒂兹那恐怖的“气”，也得知了悟空的惨状。

　　“大家都到了。”布尔玛环视众人，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点击，“时间紧迫，我直接说重点。”

　　全息影像亮起，显示出拉蒂兹飞船的残骸结构图、探测器数据流，以及复杂的星图。

　　“第一，敌人的情报。”布尔玛声音严肃，“根据拉蒂兹飞船的黑匣子记录片段和探测器残留数据，可以确定，他提到的另外两个赛亚人，一个叫那巴，一个叫贝吉塔。他们的战斗力……”

　　她调出一组对比数据，拉蒂兹的战斗力数值旁，出现了两个高出数倍、令人心悸的数字，“远超拉蒂兹。按照拉蒂兹死前所言，他们大约会在一年后抵达地球。”

　　房间里一片死寂。

　　克林咽了口唾沫，雅木茶脸色发白，天津饭的第三只眼中闪烁着不屈，但拳头紧握。

　　“第二，悟空的现状。”布尔玛切换画面，显示出悟空生命维持舱的实时数据和医学报告，“他的身体在仙豆和顶级医疗技术下维持着最低生命活动，但意识深度沉寂，苏醒希望渺茫。地球的医疗技术，包括仙豆，对这种情况已经无能为力。”

　　众人的心沉了下去。尼娅的指甲掐进了掌心，但表情没有崩溃。

　　“但是，”布尔玛话锋一转，星图被放大，聚焦在一颗遥远的、绿色的星球上，“第三，也是唯一的希望所在。”

　　她指着那颗星球：“根据拉蒂兹飞船航行日志的残破记录，以及比克后来提供的一些模糊信息，我们基本可以确定，在宇宙的另一个角落，存在着那美克星——也就是比克的故乡。而根据比克所说，那美克星上，存在着比地球神龙更加强大的龙珠！”

　　“更强龙珠？”克林眼睛一亮。

　　“是的。”布尔玛点头，“地球龙珠的能力有限，无法直接复活自然死亡超过一年的人，对于悟空这种介于生死之间的复杂状态，神龙的回应也很模糊。但那美克星的龙珠，据说能力更强，限制更少。它或许，是唤醒悟空的唯一希望。”

　　希望的火苗，在每个人眼中点燃。

　　“所以，我们的目标很明确了。”雅木茶握紧拳头。

　　“没错。”布尔玛斩钉截铁，“在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我们必须完成两件事：一，尽一切可能提升我们自身的实力，以应对一年后的赛亚人入侵；二，也是最重要的，我们必须造出一艘能进行星际航行的宇宙船，前往那美克星，找到龙珠，救醒悟空！”

　　“造宇宙船？去外星？”饺子小声惊呼。

　　“这能做到吗？时间够吗？”天津饭沉声问。

　　“很难，但必须做到。”布尔玛眼中闪烁着科学家的偏执和光芒，“拉蒂兹的飞船虽然毁了，但核心引擎和部分导航技术还有残留。我父亲已经带领团队开始逆向工程。但由于时间极其紧迫，飞船可能只能造出一艘，最多容纳三到四人。而且，那美克星路途遥远，充满未知危险。”

　　她看向众人：“谁去？留下来的人，要面对一年后可能到来的、如同末日般的强敌。去的人，则要踏上一条可能更加艰险、九死一生的宇宙旅途。”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酝酿的不再是绝望，而是抉择的沉重和勇气。

　　“我去。”尼娅第一个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必须去。”尼娅迎着众人的目光，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唤醒悟空，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而且……”她顿了顿，想起脑海中那惊雷般的呐喊，“我答应过他，要等他回来。那么，我就去把他带回来。”

　　布尔玛看着她，缓缓点头：“我猜到了。那么，还需要至少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士同行。克林，你……”

　　“我去。”克林毫不犹豫地接口，光头在灯光下反射着光，“我和悟空一起长大，一起修炼。这种时候，我怎么能躲在后面？而且，论战斗经验和应变能力，我应该比雅木茶和天津饭更适合宇宙中的突发状况。”他看了看两位同伴，带着歉意，但更多的是决心。

　　雅木茶和天津饭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他们知道克林说的是事实。天津饭开口：“那么，地球就交给我们。我们会拼死修炼，一年后，绝不会让赛亚人轻易得逞！”

　　“好！”布尔玛一击手掌，眼中燃起斗志，“那就这么定了！尼娅，克林，作为那美克星搜寻队成员。我、爸爸，会竭尽全力在一年内造出飞船！天津饭，雅木茶，饺子，地球的防卫和修炼，就拜托你们了！比克那边……我会试着联系，但他行踪不定。”

　　初步的计划就此定下。虽然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和未知的恐怖，但至少，他们有了明确的方向，有了必须守护的人和必须完成的使命。绝望的阴云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希望的火星虽然微弱，却已开始燃烧。

　　深夜，加林塔下的秘密基地。

　　生命维持系统发出规律的低鸣，淡绿色的液体中，悟空的身影依旧沉静。尼娅独自坐在医疗舱旁，没有开灯，只有仪器屏幕上幽幽的光映亮她半边脸颊。

　　她伸出手，隔着冰冷的特种玻璃，轻轻覆在悟空手的位置。玻璃光滑，没有任何温度，但她却仿佛能感觉到那宽阔手掌的粗糙和温暖。

　　“我听到了。”她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你喊得那么大声，想听不到都难。”

　　她微微扬起嘴角，是一个带着泪意的、极轻的弧度。

　　“你说不准走，不准消失，要等你回来。”她的指尖在玻璃上轻轻划过，“好，我不走，也不消失。我就在这里，和布尔玛小姐，和克林，和大家一起，做我们能做的一切。”

　　她的目光变得沉静而坚定，凝视着舱内沉睡的脸庞。

　　“你说那是你的选择，跟什么都无关。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所以，我不会再说什么‘纠正’，也不会再想把你‘还’给谁了。”

　　她将额头轻轻抵在玻璃上，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些。

　　“快点醒来吧，悟空。大家需要你，地球需要你，我……我也需要你。你不是喜欢打架吗？听说一年后来的家伙，比拉蒂兹还要强得多呢。你肯定等不及想跟他们交手吧？”

　　泪水再次滑落，但不再冰冷。

　　“在那之前，我会替你守着这里，守着大家。然后，我会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找能把你这贪睡鬼叫醒的方法。”

　　她抬起头，擦去眼泪，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悲伤、温柔和无与伦比决心的表情。

　　“所以，好好睡吧。但别睡太久。”

　　“这次，换我……来履行约定了。”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医疗舱，转身，轻轻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是繁星点点的浩瀚夜空。遥远的某颗绿色星辰，在无尽的黑暗深空中，闪烁着微不可察、却确实存在的光芒。

　　希望，如同星火，虽在亿万里之外，其光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