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赛亚人之后》桃花庵下

12、第 12 章 “说出愿望

　　希望号像块沉默的巨石砸进那美克星的湖泊，溅起冲天水花，随即伪装系统启动，船体迅速覆盖上湖底的淤泥与水草，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尼娅和克林浮出水面，第一感觉是“静”。

　　死一样的静。空气清新得过分，带着某种奇异的甜味，远处地平线却有浓密的黑烟笔直地向上冒。

　　克林迅速为她戴上探测器，屏幕上，代表恶意的猩红光点像瘟疫般散布在星球各处，正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那些代表生命的温和绿点。

　　“战斗力数值……太高了。”克林的声音发干，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最低的都在一千五以上，高的甚至突破数万。

　　两人无声地潜入湖畔崖壁下的一处狭窄石缝。尼娅开始调试设备，设定探测器的间歇扫描模式，在笔记本上记录环境数据。

　　克林则守在入口，气息收敛到极致。整整两天，他们目睹了三次远处村庄光点的集体熄灭，探测器上传来的数值波动令人心悸。

　　转移成了生存的常态。

　　弗利萨军的巡逻队像梳子般一遍遍梳理着大地。尼娅学会了看岩石的纹理判断风向，看草丛倒伏的方向推测路过的生物大小，甚至能分辨出探测器不同扫描模式那细微的“嗡嗡”声差别。

　　有三次他们几乎与巡逻队迎面撞上，只能趴在冰冷的泥水里，听着头顶飞行器的轰鸣和士兵粗鄙的谈笑。尼娅屏住呼吸，大脑却异常清醒地计算着彼此的距离、风速，以及对方视线的死角。

　　第七天，紫色的酸雨毫无征兆地浇灌下来，腐蚀性的雨滴在岩石上烧出白烟。他们躲进一处水晶荒谷的凹陷处，就在那里发现了丹迪。

　　年幼的那美克星人倒在血泊中，胸口有一道焦黑的能量灼伤，呼吸微弱。

　　克林立刻要掏出仙豆，被尼娅伸手拦住。她快速检查伤口，用消毒剂清理创面，小心翼翼地剔除被彻底烧焦、浸透未知毒素的组织。

　　丹迪在昏迷中痛苦地抽搐。

　　做完这一切，尼娅才点头。

　　克林捏开丹迪的嘴，将半颗仙豆塞了进去。

　　绿光流淌而过，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几分钟后，丹迪睁开了眼睛。看到两个陌生的异星人，他惊恐地向后缩去。

　　尼娅举起双手缓缓后退，从防水背包里取出记录仪，按下开关。比克——地球天神的影像浮现，伴随着那股丹迪熟悉又有些不同的同族气息。丹迪愣住了。

　　沟通在笨拙的比划、简单的图画和磕磕绊绊的宇宙通用语单词间艰难建立。丹迪成了他们在这颗陌生星球上的眼睛。他带路，教他们辨认可食用的块茎和洁净水源，告诉他们弗利萨军团的暴行、大长老被囚禁的噩耗，以及另一个同样在猎杀弗利萨士兵、却更加危险的“狩猎者”。

　　“他越受伤，越厉害。”丹迪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出一串变大的数字，绿色的小脸上写满恐惧。

　　尼娅和克林对视一眼。赛亚人濒死后战斗力暴增的可怕特性，以最直观的方式被证实了。

　　“绝对不要和他产生任何接触。”尼娅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句话，重重地划了两道横线。

　　前往西方隐居长老村庄的路途如同噩梦。他们昼伏夜出，专挑最险峻、最不可能有巡逻队的路径。丹迪熟悉地形，但弗利萨军的搜索网正越收越紧。

　　一次，他们被迫趴在山脊的岩石后，眼睁睁看着下方山谷中，贝吉塔与一名弗利萨精英战士的激战。探测器上的数值疯狂跳动，贝吉塔重伤濒死，服下什么东西后，战斗力瞬间飙升并突破了之前的极限。

　　尼娅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敲击，记录下每一个数值跃迁的节点和时间间隔。

　　“他不是在战斗，”她压着嗓子对克林和丹迪说，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分析，“他是在利用战斗和恢复来突破自己的极限。我们的任何计划，都必须把他的‘成长性’计算进去。”

　　第十三天傍晚，他们终于摸进了那个隐蔽的山谷。莫长老的村庄很小，异常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末日的哀伤。

　　年迈的长老看到丹迪，又仔细感知了尼娅身上那股与死亡紧密缠绕的沉重执念，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将目光投向祭坛上那颗桌面大小的橙色龙珠。

　　“可以给你们，”他用生硬的宇宙通用语缓缓说道，“但召唤神龙的咒语……必须由那美克星的血脉来吟诵。我只能告诉丹迪。”

　　他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准备将龙珠推过来。

　　天空在那一刻被撕裂了。

　　贝吉塔如同血色陨石般轰然砸落在村庄中央，撞击的气浪瞬间掀翻了半边房屋。

　　烟尘中，他那双冰冷的眼睛一下子就锁死了祭坛上的龙珠，嘴角咧开，露出贪婪而残忍的笑容。

　　“走！”克林怒吼着扑上去，全身气焰爆发到极致，龟派气功带着他所有的力量轰射而出，只为争取那短短的一瞬。

　　贝吉塔随手一挥，庞大的气劲便将龟派气功拍得粉碎，爆炸的余波将克林狠狠砸进远处的石屋，墙壁轰然坍塌。他甚至没多看克林一眼，一步就向龙珠跨去。

　　千钧一发之际，尼娅的声音从弥漫的烟尘中刺出，不高不喊，却异常清晰冰冷：“丹迪！祭坛后面的陡坡！推下去！”

　　她根本没有试图靠近龙珠，从一开始就退到了祭坛侧面杂物堆的阴影里。丹迪瞬间会意，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颗沉重无比的龙珠“轰隆”一声推下了陡坡。

　　龙珠沿着斜坡急速翻滚，精准地撞上一块早已被尼娅观察确认过的、松动的岩石，咕咚一声掉进下方错综复杂的岩缝中，那微弱的气息瞬间被复杂地形和厚重岩石掩盖了大半。

　　“什么？！”贝吉塔暴怒转身，目光如电般扫视全场，立刻锁定了克林坠落的方向和几个吓呆的那美克星村民。他压根没把那个毫无“气”感的地球女人放在眼里。

　　“找死！”他身影一晃，就要冲向岩缝。

　　就在这节骨眼上——

　　远处天边，一股庞大、邪恶到令人灵魂都要僵住的恐怖气息，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猛冲而来！是弗利萨，或者是他麾下最强的那几个战士！

　　贝吉塔脸色一变，狠狠啐了口唾沫，杀气腾腾地瞪了一眼废墟，不甘心地低吼一声，身影“嗖”地冲天而起，眨眼间就消失在东方的天际——他必须去争夺更明确的目标，不能在这里被拖住。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彻底远去，尼娅才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后背的衣服已被冷汗完全浸透。

　　她快速跑到废墟边，和挣扎着爬出来的克林一起，在丹迪的带领下，从岩缝另一头更为隐蔽的出口，将龙珠安然无恙地取了回来。

　　莫长老被刚才那场冲突的气浪波及，已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弥留之际，他紧紧拽住丹迪的手，用最后的力气，将那串古老而绕口的召唤咒语，一字一句，反复复地念诵进丹迪的耳中，直到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完全散去，苍老的身体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故乡带着硝烟味的微风里。

　　他们带着龙珠和受伤的克林，躲进了山脉深处的天然溶洞。丹迪用治疗能力配合最后一点仙豆药渣，勉强稳住了克林的伤势。

　　“必须许愿了。”克林靠着岩壁喘息。

　　尼娅走到龙珠旁，触碰那温润的外壳，转身看向丹迪。小那美克星人拳头紧握，用力点头。

　　“三个愿望，”尼娅的声音在洞中回荡，“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第一个当然是复活悟空！”

　　“不。”尼娅摇头，“悟空没死。他身体活着，灵魂在别处。我们要让他回来。”她捡起石块在地上划写：“愿望一：让悟空的身体和灵魂重新安全结合，治好所有伤。”

　　克林眼睛一亮：“打通他回来的路！”

　　“愿望二，复活所有被弗利萨杀死的那美克星人。这也能复活比克。”

　　丹迪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愿望三，”尼娅顿了顿，“我们需要一个最后保障。立下契约：当我们真心祈求时，将悟空和所有对抗弗利萨的战士安全送回家。只限我们三人触发。”

　　克林理解了：“撤退的约定。”

　　“对。不到绝境不用。”尼娅看向丹迪，“这能把贝吉塔那样的人排除在外。”

　　丹迪抹掉眼泪：“波仑伽……实现！”

　　计划，就这么定了。

　　三人一起动手，把七颗巨大的龙珠在洞底最敞亮的地方摆成正圆。丹迪站到龙珠阵前，小身板挺得笔直。

　　他闭上眼，深深吸足一口气，像要把老家所有的悲、希望和勇气全吸进胸膛。然后，他张开胳膊，用一种和年纪不符的、庄重虔诚的调子，开始念莫长老临死传的那段古老绕口的那美克星语咒语。

　　“@#￥%&*……！”

　　怪调子在巨洞里荡、撞，引得岩壁嗡嗡低响，像整座山都在应和。七颗珠子随着咒语开始一块儿微震，里面嵌的七颗红星，从内到外，一颗接一颗亮起，爆出越来越刺眼的橙光柱！

　　“吼——！！！”

　　震得耳朵发麻、像从太古冲来的龙啸猛地炸开。

　　无边无际的金光从七颗珠子里轰然爆发，一眨眼灌满了整个巨洞！那光烈得纯粹，甚至打穿了头顶厚厚的岩层，在那美克星高高的天上，映出一片又神又宏大的金色光晕。

　　光的正当中，难以想象的海量能量聚着、转着，最后凝成一条巍峨如山、翠绿皮子闪着金属光、筋肉虬结、红眼像烧着太阳的巨龙。

　　那美克星的造物和奇迹，至高无上的神龙，波仑伽，来了！

　　它在洞顶下盘着，大脑袋慢慢低下，那双血红的、像能看透魂儿的眼，平静地俯视着下面灰尘似的三人。

　　低沉、厚实、带着万山齐鸣般回响的声儿，用的是古老的那美克星语，直接在三人脑子里震：

　　“说出愿望。”

　　丹迪仰望着这大家伙，身子因激动和敬畏直哆嗦，但他牢牢站定，用上全身的劲儿和清楚，大声说出第一个愿：

　　“第一个愿望！让孙悟空的□□与灵魂重新完美结合，消除所有隐患！”

　　波仑伽眼中红光流转：“可以实现。”

　　红光一闪。

　　地球，加林塔下，秘密医疗室。

　　那具在淡绿色生命维持液中沉寂了太久的身躯，猛然被一股柔和却浩瀚无边的金色光芒从内而外地包裹。

　　胸膛上，那即便最先进科技和仙豆也未能完全抹去的狰狞伤疤，如同被最高明的工匠抚平的琉璃，悄无声息地彻底消融，肌肤恢复光洁。

　　灰败的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染开健康的红润，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的心跳，变得强劲、有力、平稳而悠长。

　　最令人震撼的是，旁边监控屏幕上，那一直近乎直线、象征脑皮层活动沉寂的波形，陡然炸开。

　　剧烈、复杂、有序到极点的电信号疯狂跃动，仿佛一座死寂的火山核心重新开始轰鸣！

　　他的睫毛，在金色的光晕中，几不可察地、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界王星，十倍重力修炼场。

　　正在冲击身体与灵魂双重极限、挥汗如雨的悟空，灵魂构成的光影之躯骤然一震。

　　一股温暖、浩瀚、难以形容其伟岸却充满善意的力量，并非从外部袭来，而是从他灵魂的最深处、从他与遥远肉身那从未真正断绝的细微联系中悄然涌现。

　　它温柔地包裹了他，并非强行的拉扯或灌注，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匠人，将他与地球身躯之间那最后的一层迷雾、最后的一道裂缝、最后的些许不谐，轻柔而坚定地抚平、弥合、贯通！那条归家的“路”，那份血脉与灵魂深处的“联系”，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坚实，如此……触手可及！

　　“这是……”一直旁观指导的北界王猛地从小圆椅上跳起，小圆脸上写满了震惊。

　　悟空（灵体）猛地握紧了双拳，感受着灵魂深处传来的、与遥远身体水乳交融、再无隔阂的紧密联系，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力量感奔涌全身。

　　他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比界王星任何时刻都更加璀璨、充满希望与战意的光芒，他望向仿佛能穿透星空的远方，嘴角咧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感觉到了！清清楚楚！回去的路——已经完全打开了！”

　　“第一个愿望，已经实现。”波仑伽平稳恢弘的声音将心神激荡的三人拉回现实，“说出第二个愿望。”

　　丹迪精神大振，强压着激动，立刻说出那早已在心头萦绕千百遍、承载了无数血泪的渴望：“第二个愿望：请让所有被弗利萨及其邪恶军团杀害的那美克星人，全部复活！”

　　这个愿望简单、直接，却重若千钧，饱含着一个种族濒临灭绝的悲恸与最深切的祈求。

　　波仑伽眼中红光再次一闪，那光芒中仿佛映照出无数哀嚎与毁灭的景象。

　　“此愿，可以实现。”

　　红光掠过，仿佛一阵无形的温暖季风吹拂过那美克星饱受创伤的大地。

　　东方，囚禁着大长老的村庄外围，光芒凝聚。

　　西方，被能量炮犁为平地的村落废墟间，点点光芒如萤火汇聚。

　　北方山谷，南方湖畔……无数细微的光芒在星球各处亮起，如同绝望黑暗中重新点燃的星火。

　　与此同时，地球，一片荒芜人烟的戈壁。

　　一道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自虚无中诞生，精准地落在地面。光芒散去，一具高大、强壮、皮肤墨绿的身影单膝跪地，骤然现身。

　　比克猛地抬起头，独眼睁大，凌厉的目光瞬间扫过四周，随即猛地扭头，视线仿佛跨越了浩瀚无垠的宇宙空间，死死“盯”住了那美克星的方向！“那美克星？！龙珠？！还有……克林的‘气’……”

　　“第二个愿望，已经实现。”波仑伽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疲惫，“说出最后的愿望。”

　　丹迪立刻看向尼娅。尼娅对他用力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而清晰地重复了那个词：“契——约——”

　　“第三个愿望：请赋予我们一次契约之力。当发自真心的祈求来自我，或克林，或尼娅时，”丹迪会意，转过身，仰望着巍峨的神龙，说出了三人反复推敲、赋予最后希望的第三个愿望，“请将在这颗星球上，所有心怀善意、愿为对抗弗利萨而战的战士，安全地传送回他们各自的故乡星球。”

　　波仑伽沉默了片刻，赤红的眼眸中光芒急速流转、闪烁，仿佛在解析这个特殊的愿望。

　　溶洞中一片寂静。

　　“此愿构思独特，然，”波仑伽低沉的声音缓缓道来，“在吾之权能之内。契约，此刻订立。”

　　它眼中红光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闪耀。

　　这一次的光芒中，仿佛有无数细微到极致的金色符文一闪而逝，分别没入丹迪、克林以及尼娅的眉心深处。

　　三人同时感到额心一凉，仿佛被盖下了一个无形的、温和的印记，随即那感觉便消失无踪，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玄妙联系留在灵魂深处。

　　“那么，集齐龙珠之人的三个愿望，皆已实现。”

　　随着这最后的宣告，波仑伽那巍峨如山岳的翠绿色身躯，开始从尾部向上，化作无穷无尽、细碎而璀璨的金色光点。光点如逆流的星辰瀑布，升腾、盘旋、消散在溶洞上方的虚空之中。

　　七颗那美克星龙珠随之彻底暗淡，化为灰白色、毫无生机的岩石球体，然后发出“嗡嗡”的低沉震鸣，猛地从地面弹起，化作七道灰白流光，冲天而起，轻易击穿了溶洞顶部的岩层，射向那美克星各个遥远而隐蔽的角落，等待为期一年的冷却。

　　浩瀚的金光彻底消散，溶洞重归原本的昏暗。只有岩壁上那些天生的、发出微光的苔藓植物，提供着有限的光亮。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秒。

　　“呃……嗬……”克林顺着岩壁滑坐在地，疲惫的脸上绽开狂喜的笑容，“成、成功了？！真的全实现了？！悟空能回来了！比克也活了！”

　　丹迪瘫坐着，小手紧抓胸前衣物，绿色脸颊满是泪痕，用那美克星语哽咽着：“回来了……大家能回来了……”

　　只有尼娅还站着。

　　她仰头望着洞顶的窟窿，冰冷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奔涌而出，滚过沾满尘灰的脸颊。没有啜泣，没有哽咽，只有泪水安静地流淌。

　　那不是悲伤。是长达数月、几乎碾碎意志的重负、愧疚、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后，从心灵最底层涌出的洪流。是深陷黑暗后，终于触碰到了名为“希望”的星光。

　　她真的做到了。穿越星海，踏入地狱，在绝境中找到了能重新点亮他生命的火种。

　　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仿佛随着泪水被抽空。她微微摇晃，扶住岩壁，另一只手徒劳地擦拭不断涌出的泪水。

　　目光却仿佛穿透岩层、虚空和宇宙间的遥远距离，执拗地投向东方，投向那颗蓝色星球，投向加林塔下寂静的医疗室，投向那张沉睡了太久的脸庞。

　　尼娅松开岩壁，抬手紧紧握住胸前衣物下那枚冰凉的纽扣——从悟空染血的武道服上留下的唯一纪念。金属边缘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微痛。

　　嘴唇轻动，她发出极轻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异常清晰：

　　“路……”

　　“给你铺平了。”

　　“……剩下的……”

　　她闭上被泪水浸湿的双眼，复又睁开，眸底深处那簇火光灼灼燃烧。

　　“快点回来……”

　　“悟空。”

　　“……我们……”

　　“……都在等你。”

　　地球，加林塔，底层秘密医疗室。

　　“嘀——”

　　一直平稳运行、只有规律波形的脑电波监控屏幕上，陡然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剧烈到尖峰几乎要超出显示范围的、短暂的异常峰值！

　　伴随着这个峰值，一直只有低沉环境音的生命维持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清晰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透明医疗舱内，淡绿色的营养液中，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时日的眼帘之下，眼球似乎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沉睡的孙悟空，那舒展的眉宇之间，几不可察地、极其细微地……蹙起了一道浅浅的折痕。

　　仿佛在做一个无比漫长、光怪陆离、却又在某个瞬间骤然触及了温暖亮光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