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赛亚人之后》桃花庵下

13、第 13 章 然后，她看

　　加林塔下的医疗室内，一片死寂突然被打破。

　　淡绿色的营养液中，孙悟空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迷茫，没有恍惚。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先是映出医疗舱透明的罩壁，随即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淡金色的光晕。

　　他抬起手——那只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维持生命的液体，按在了舱罩内侧。

　　喀啦。

　　特制玻璃从内部裂开细密的纹路，随即“砰”地一声碎裂。营养液涌出，洒了一地。悟空赤裸着上身，从破碎的医疗舱中缓缓站起。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光滑，坚实，没有一丝伤痕。皮肤下，肌肉线条流畅而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抬起右手，缓缓握拳——空气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爆鸣。

　　不止是痊愈。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

　　仿佛灵魂与□□的每一寸都完美地嵌合在一起，没有间隙，没有滞涩。

　　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每一下脉动，能感觉到肺泡舒张收缩的每一次呼吸，更能感觉到——

　　在那具身体的最深处，某种浩瀚如星海的力量，正静静蛰伏，等待呼唤。

　　不，不仅仅是身体。

　　悟空闭上眼。

　　感知如同水波般扩散开去。

　　塔外的荒野，风吹过草叶的窸窣。更远方，西都城市密集的生命气息。北方雪山，南方海洋……然后是更具体的——

　　“天津饭的气，在西北方向，很凝练……在苦修吗？”

　　“雅木茶和饺子在一起，在东边的山里，气也变强了。”

　　“比克……嗯？比克的气？他复活了？而且……”

　　悟空的眉头微微皱起。比克的气，比记忆中的“短笛大魔王”更加纯粹，更加……强大。他死了，又复活了。是那美克星的龙珠。

　　这个念头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个闸门。

　　那美克星。

　　遥远的，跨越了无数光年之外的，那颗翠绿色的星球。

　　悟空的意识穿越了大气层，穿越了地球的引力圈，朝着漆黑宇宙的某个方向，疯狂地延伸。他“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在无法形容的遥远彼岸，存在着几个熟悉的、微弱却坚定的光点。

　　克林的气。有点慌乱，但还活着。

　　还有……

　　悟空的心脏，毫无征兆地重重一跳。

　　在那颗熟悉的光点旁边，存在着另一个“存在”。它没有强大的“气”，没有战士的锋芒，甚至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它就在那里，像一根细细的、坚韧的丝线，从那个遥远的光点出发，穿透无尽虚空，温柔而固执地，缠绕在他的灵魂深处。

　　尼娅。

　　她的名字浮现在脑海的瞬间，那股联系骤然清晰了百万倍。他“感觉”到她心跳的节奏，感觉到她呼吸间的轻微颤抖，感觉到她手中紧握着某样冰冷坚硬的小东西时，从指尖传来的、混合着恐惧、决心和……期盼的复杂温度。

　　就在这份感知变得无比清晰的刹那——

　　“悟空！！！！”

　　一个声音如同惊雷，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不是通过耳朵，而是某种更本质的、精神层面的沟通。

　　是界王。

　　“你终于醒了！听我说，没时间解释细节了！”界王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前所未有的焦虑，“那美克星！弗利萨已经到了！贝吉塔也在那里，而且他变得比拉蒂兹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更糟的是，弗利萨手下的精英部队‘基纽特战队’已经出动，正在星球上到处搜索！”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块冰，砸进悟空心里。弗利萨。贝吉塔。基纽特战队。

　　“克林，还有你那个叫尼娅的女孩，他们现在和一个小那美克星人躲在一起，但位置很可能已经暴露了！”界王的声音几乎在吼，“悟空，你必须立刻去那美克星！现在！马上！不然就来不及了！”

　　没有一丝犹豫。

　　甚至没有思考“该怎么办”。

　　悟空的身影从破碎的医疗舱前消失了。

　　西都，万能胶囊公司，地下巨型机库。

　　布尔玛正对着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发愣，眼圈深黑，手里攥着已经冷掉的咖啡杯。屏幕上，两个信号点隔着星图遥相对望——一个是静止的、代表地球的蓝点；另一个是微弱闪烁的、代表“希望号”最后已知方位的绿点，停留在那美克星的轨道标记附近。

　　已经六天了。尼娅，克林，你们还好吗……

　　她的思绪被屏幕上突然跳出的能量警报打断。不是来自那美克星，而是近在咫尺——加林塔方向，爆发出一个熟悉到让她心脏骤停的能量特征。

　　悟空？！

　　布尔玛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翻在地。她死死盯着那个读数，看着它从微弱到剧烈波动，最终稳定在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高度。他真的醒了？这么快？那美克星的龙珠真的……

　　砰！

　　机库厚重的合金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不是打开，是像被炮弹击中一样向内凹陷、扭曲，然后整扇门板旋转着飞了出去，轰然砸在几十米外的墙壁上。

　　布尔玛吓得尖叫一声跳起来，咖啡杯脱手摔碎。烟尘中，一个赤裸上身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悟、悟空？！”布尔玛瞪大眼睛，声音卡在喉咙里。

　　是悟空。但又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悟空。身材似乎更挺拔了一些，肩膀的轮廓更加分明，而最让她窒息的是那双眼睛——清澈依旧，但深处闪烁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实质性的锐光，只是被他看了一眼，布尔玛就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布尔玛，”悟空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去那美克星的飞船，最快的一艘，现在。”

　　“你……你醒了？你好了？等等，你怎么知道——”布尔玛语无伦次。

　　“界王告诉我了。”悟空已经走到了机库中央，目光扫过停放在这里的几艘试验型号，“尼娅和克林在那里，他们有危险。弗利萨和贝吉塔都在。”

　　每一个名字都让布尔玛的脸色白一分。她冲到一个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右、右边那艘！灰色那个！是拉蒂兹飞船改造的，我加强了引擎和生命维持系统，但重力训练设备只装到100倍，而且导航系统可能有点不稳定，食物储备大概够你吃十二天——”

　　“够了。”

　　悟空已经走到了那艘灰扑扑的球形飞船旁。舱门感应到靠近，嗤一声滑开。他停住脚步，回过头。

　　布尔玛也停下了动作，看着他。

　　“……一定要带他们回来。”她声音发颤，眼圈红了，“尼娅那丫头……她走的时候，连回头看我一眼都不敢。她怕自己会后悔。你一定要……把她带回来。还有克林，那个光头笨蛋……”

　　悟空看着她，然后，很慢、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啊。”

　　他转身要进舱，却又停住。

　　“帮我告诉天津饭他们，”他说，目光投向机库外，仿佛能穿透层层墙壁看到远方的伙伴，“地球交给他们了。我会很快回来。”

　　说完，他弯身钻进飞船。舱门合拢。

　　布尔玛扑到控制台前，敲下最后一个按键。机库穹顶缓缓打开，露出上方蔚蓝的天空。灰色的球形飞船底部喷出湛蓝色的等离子流，悬浮起来，调整角度——

　　轰！！！

　　音爆在机库里炸开，震得布尔玛耳膜生疼。飞船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笔直冲上天空，眨眼间就成了一个小点，然后彻底消失在蔚蓝的苍穹深处。

　　布尔玛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机库穹顶，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要活着回来啊……你们这些混蛋……”

　　飞船内部，重力在瞬间飙升到十倍、二十倍、五十倍。

　　悟空盘腿坐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

　　他没有看控制台上闪烁的星图，没有看预计抵达时间——六天。他全部的意识，都沉入了体内那股浩瀚如海洋的力量之中。

　　灵魂与□□的完美融合，让“气”的流动从未如此顺畅。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能量的潮涌。

　　他能感觉到，身体深处某个“阀门”被打开了，某种在界王星上苦修时仅仅触碰过边缘的力量，此刻正温顺地蛰伏在他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中，等待召唤。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那道“线”。

　　那道从灵魂深处延伸出去，穿透飞船的合金舱壁，穿透茫茫宇宙的黑暗，穿透数不清的光年距离，固执地连接着某个遥远光点的“线”。

　　尼娅。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有些快，带着紧张，但很平稳。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有些浅，但在努力保持节奏。

　　他能感觉到她握紧了什么——冰冷，坚硬，一个小小的、圆形的物体。是那枚纽扣。从他被血浸透的武道服上取下来的、她唯一带走的纽扣。

　　“等我。”

　　悟空低声说，声音在只有引擎嗡鸣的船舱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马上就来了。”

　　航行的第三天，界王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悟空，听着。”界王的声音比上次更加沉重，“情况恶化了。贝吉塔击败了弗利萨的两个得力手下——丘夷和多多利亚，他的战斗力还在上升。基纽特战队已经全面展开搜索，他们分成了两组，其中一组……信号显示正在朝克林和尼娅最后被探测到的区域移动。”

　　悟空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距离。”他问。

　　“按照他们现在的移动速度，最多两天就会进入可能遭遇的范围。”界王停顿了一下，“而且……弗利萨的气开始不稳定了。他的耐心正在耗尽。如果他失去耐心，亲自出手……”

　　后面的话界王没有说完，但悟空明白。

　　如果弗利萨亲自出手，一切都完了。

　　“我快到了。”悟空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波动。

　　通讯切断。

　　船舱重新陷入寂静。悟空重新闭上眼睛，但这一次，他没有沉入修炼。他将全部的意念，沿着那道灵魂的“连线”，朝着那美克星的方向疯狂延伸。

　　他“看到”了。

　　不是真的看到，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感知——破碎的画面，模糊的感觉，断续的情绪。

　　奔跑。崎岖的地面。急促的呼吸。

　　恐惧。但不是对她自己的恐惧，是对身边人的担忧。

　　决心。一种近乎固执的、要把某件事做到底的决心。

　　还有……期盼。微弱，但坚韧，像石缝里长出的草芽，朝着有光的方向，拼命伸展。

　　“坚持住。”悟空对着虚空说，仿佛她真的能听见，“再坚持一下。我就在路上了。”

　　同一时间，那美克星，地下溶洞。

　　尼娅猛地睁开眼睛。

　　她刚才在打盹。

　　连续几天的逃亡、躲藏、神经紧绷，让她在克林的守夜时段终于支撑不住，靠在岩壁上陷入了浅眠。

　　但就在刚才，某种东西——像电流，像温暖的潮水，像一颗在胸腔里炸开的太阳，从她灵魂最深处涌了上来。

　　她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怎么了？”克林立刻警觉地靠过来，压低声音，“有敌人接近？探测器没反应——”

　　“不、不是……”尼娅的手指紧紧攥着胸前的衣物，隔着布料，她能感觉到那枚纽扣在发烫。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烫，是某种……共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遥远的地方，与她手中的金属同频共振。

　　那种感觉太清晰了，清晰到让她几乎产生幻觉——在无边黑暗的宇宙中，一艘灰色的飞船正破开星空，朝着这里疾驰。

　　船舱里，那个人盘腿坐着，闭着眼睛，但全部的意识都朝着这个方向，朝着她，延伸过来。

　　丹迪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他忽然“咦”了一声，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契约……”小那美克星人喃喃地说，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困惑和某种奇异的了悟，“在发烫。很温暖……很强烈的‘思念’，从好远好远的地方……朝着我们来。很快。”

　　克林愣住了：“什么意思？谁在朝我们来？贝吉塔？还是弗利萨的——”

　　“是悟空。”尼娅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克林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界王大人联系你了？”

　　“不。”尼娅摇摇头，松开捂着胸口的手，摊开手掌。掌心躺着那枚纽扣，在溶洞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但就在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发誓她看到它微微亮了一下，像呼吸。“我就是知道。他醒了。他在来的路上。很快……很快就能到。”

　　她抬起头，看向溶洞顶部那些发出微光的苔藓。

　　目光仿佛穿透了数百米厚的岩层，穿透了那美克星诡异的大气，穿透了冰冷空旷的宇宙空间，看到了那艘孤独的灰色飞船，以及飞船里那个盘腿坐着、闭着眼睛、正拼尽全力朝她赶来的男人。

　　一股力量从心底涌起，冲刷掉连日逃亡积累的疲惫和恐惧。

　　“我们要留在这里。”尼娅说，声音里有一种克林从未听过的、斩钉截铁的力量，“我们不能用契约回去。如果他到了这里，发现我们不在，他会……他会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要成为他的‘坐标’。”

　　克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这太危险了，比如弗利萨的探测部队随时可能找到这里，比如贝吉塔那个疯子还在星球上到处杀人。

　　但看着尼娅的眼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双总是带着忧虑、疲惫、偶尔会闪过恐惧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有两簇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而且，她说得对。

　　如果悟空真的来了，却找不到他们，以那家伙的性格，天知道会做出什么事。说不定会把整个那美克星翻过来。

　　“……好吧。”克林最终叹了口气，抓了抓光头，“你说得对。如果我们跑了，悟空那家伙说不定会急得到处乱撞。而且……”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苦涩。

　　“而且，比克也在外面。虽然那家伙总是臭着一张脸，但他毕竟是……毕竟和我们一起战斗过。我们不能丢下他不管。”

　　话音刚落，三个人手腕上的探测器同时“滴滴”地响了起来。

　　不是急促的警报，而是规律性的扫描反馈。屏幕上，几个猩红色的光点出现在边缘，正在缓慢但坚定地朝着他们所在的区域移动。

　　距离：四百公里。速度：一般。数量：三。

　　战斗力读数……

　　克林倒抽一口冷气。

　　“12000……13500……14800……”他声音发干，“是基纽特战队的人……肯定是。这种战斗力，不可能是普通士兵……”

　　尼娅立刻站了起来，动作快得惊人：“收拾东西。丹迪，能感觉到哪个方向的气比较‘干净’吗？没有这些红点，也没有……贝吉塔那种让人恶心的气？”

　　丹迪闭上眼睛，小手按在湿润的岩壁上，似乎在倾听什么。几秒钟后，他指向溶洞的东北方向：“那边。大概一百公里外，有一个山谷。那里的‘气’很乱，有很多石头和水，能藏住我们。而且……我好像感觉到一点同族的气息，很微弱，但很温和，不像是坏人。”

　　“就走那边。”尼娅已经背起了简易行囊，里面是仅剩的一点压缩食物和水，“克林，你能用舞空术带丹迪一段吗？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个溶洞，这里太封闭了，一旦被堵住就完了。”

　　“能是能，但持续不了多久，我的气还没完全恢复——”

　　“能飞多远飞多远。”尼娅打断他，率先朝着溶洞深处、丹迪指的方向走去，“走。”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步伐坚定，仿佛刚才那一瞬间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暖流，已经化作钢铁，铸进了她的脊柱。

　　克林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探测器屏幕上那三个不断逼近的红点，一咬牙，抱起丹迪。

　　“抓紧了，丹迪！”

　　气在脚下凝聚，托着两人缓缓浮起，跟着尼娅，没入了溶洞深处的黑暗。

　　六天的航程，在第四天夜里进入最后倒计时。

　　悟空睁开了眼睛。

　　船舱的重力系统已经关闭，他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宇宙。前方，一颗星球正在视野里迅速放大。

　　翠绿，湛蓝，白色的大气旋涡缓缓旋转。美丽得如同最精致的玻璃工艺品。

　　那美克星。

　　探测器自动激活，屏幕上瀑布般刷下数据：大气成分、重力参数、地表温度分布……以及，在星球表面各处，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熊熊燃烧的、一个又一个庞大到恐怖的能量反应。

　　最高的那个，在星球的另一面。读数像疯了一样跳动，最后定格在一个让悟空瞳孔收缩的数字。

　　530000。

　　弗利萨。

　　而就在那个恐怖数字的不远处，另一个稍弱但依然庞大的能量源——240000，并且还在缓慢上升。贝吉塔。

　　还有五个聚集在一起、正在高速移动的强大气息，每一个都在30000到50000之间。基纽特战队。

　　而在所有这些“火炬”之间，在星球表面的某个角落，三个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光点，正在艰难地移动、躲藏、求生。

　　其中一个，是克林。

　　另一个，是陌生的、温和的、带着那美克星人特征的气。

　　最后一个……

　　悟空的视线落在那个最微弱、却最清晰的光点上。它太弱了，弱到几乎无法在能量层面被探测到。

　　但他能“看见”它。不是用眼睛，不是用气，是用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灵魂，或者命运，或者别的什么。它就在那里，闪烁着，颤动着，但始终没有熄灭。

　　尼娅。

　　而此刻，那三个代表基纽特战队的红点，距离这三个光点，已经不到五十公里了。

　　不。

　　不是五十公里。

　　就在他注视的这几秒里，距离缩短到了四十公里。三十公里。那三个红点的移动速度突然加快了，从巡航变成了俯冲。

　　他们在加速。他们发现了。

　　“我到了。”

　　悟空低声说，不知是说给谁听。

　　飞船冲入大气层，外壳与空气摩擦，爆发出炽热的红光。重力系统关闭，安全带自动解除。悟空站起身，走到舱门边。

　　下方，那美克星的地表越来越清晰。奇异的绿色丘陵，碧蓝的湖泊，破碎的水晶荒原。而在那片荒原的边缘，三个红点正在迅速接近两个微弱的光点。

　　距离：二十公里。

　　“抓住你们了，小老鼠们。”探测器里传来某个尖利的声音，说的是宇宙通用语，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十公里。

　　尼娅摔倒了。碎石划破了她的手掌，血渗了出来。克林回头想拉她，但丹迪指着探测器屏幕，小脸惨白。

　　那三个红点，已经进入了可视范围，就在他们身后不到五公里的天空，正在俯冲。

　　五公里。

　　悟空的膝盖微微弯曲。

　　三公里。

　　他跳了下去。

　　不是舞空术的缓慢降落。

　　是像陨石，像炮弹，像一道撕裂天空的金色闪电，从尚未完全停稳的飞船中笔直射出，朝着那三个俯冲的红色光点，朝着那两个跌跌撞撞的微弱光点，朝着那道从他苏醒那一刻起就在灵魂深处呼唤他的、纤细而坚韧的“线”。

　　轰——！！！！

　　音爆在身后炸开，云层被犁出笔直的真空通道。那美克星的大气在哀嚎，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金色的伤口。

　　尼娅刚刚被克林从地上拉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感觉到一股风。

　　不，不是风，是某种实质性的、灼热的、带着无与伦比压迫感的东西从头顶的天空，笔直地砸了下来。

　　她抬起头。

　　然后，她看见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