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等他来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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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美克星荒芜的赤褐色土地上，风卷着干燥的尘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尼娅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身体因为脱力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克林挡在她和丹迪身前，小小的身躯紧绷着，光头上布满汗珠，却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三个如同秃鹫般盘旋、逐渐逼近的身影。
吉斯、巴特、利库姆。基纽特战队。
光是名字，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克林手中的探测器发出急促的、近乎哀鸣的嘀嘀声，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每一个都远超他的理解范畴。绝望像是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也浸透了身后的尼娅。
尼娅的手紧握着胸前那枚冰凉的金属纽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不是泪水，而是某种生理性的晕眩，源于过度紧张和体力透支。
耳朵里能听到克林粗重的喘息，能听到丹迪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也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几乎要撞碎肋骨。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反而让她奇异地平静了一些。她抬起头，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向那三道带着残忍戏谑笑容俯冲下来的身影。死亡似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过程，以及……再也见不到那个人的遗憾。
“对不起了，悟空……”克林苦涩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不甘，“还是没能……”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光，降临了。
那不是爆炸的光芒，也不是能量弹的惨白。那是一种更为凝聚、更为暴烈、仿佛从宇宙深处裁切下来的一抹熔金，伴随着撕裂耳膜的恐怖尖啸，自浑浊的天穹笔直地、悍然地贯下！它的目标精准得可怕，正正砸在尼娅他们与俯冲的基纽特战队之间那不足百米的狭窄空隙里。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
不是从耳朵传入，而是从脚底、从胸腔、从灵魂深处同时炸开。
尼娅只觉得整个人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掼在岩壁上，后背剧痛，眼前瞬间漆黑，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耳朵里只剩下高频的尖鸣，除此之外，万籁俱寂。
她瘫软下去，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鼻腔和耳朵里流出。
是血吗？她不知道。
碎石和粉尘如同暴虐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下，但在触及她之前，被一层骤然亮起的、淡金色的气罩弹开——是克林在最后关头拼命张开了防护。
时间感消失了。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当令人窒息的尘土稍稍沉淀，刺耳的耳鸣渐渐被另一种更恐怖的寂静取代时，尼娅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上半身。她咳出满嘴的沙土，视线艰难地对焦。
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坑。一个巨大、深邃、边缘呈现熔融琉璃状的撞击坑，仍在蒸腾着袅袅青烟。坑的周围，大地像被巨人揉皱的毯子，布满放射状的、深达数米的裂痕。
然后，她看到了坑的另一边，那三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宇宙战士。
他们悬浮在半空，俯冲的姿势僵硬地停在原地，脸上的戏谑和残忍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惊疑、警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撞击坑的中心。
尼娅的视线，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挪向那里。
烟尘尚未散尽，但在那翻涌的灰黄帷幕中，一个身影，正缓缓地、极其稳定地，从单膝跪地的姿态，站直。
风，不知从何处生起，卷走了最后的遮蔽。
一抹鲜亮的、仿佛能刺破这昏沉天地的橙色，撞入了她的眼帘。
龟仙流道服。
简单的款式，熟悉的颜色，在故乡地球的阳光下显得普通，在这片异星荒芜的土地上，却灼热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烫得她眼睛瞬间涌上滚烫的液体。
视线向上移动。黑色的头发，似乎比记忆中长了一些，在未散尽的气流和微弱的光线下，拂过棱角更加分明的下颌线。肩膀……好像更宽了，将那道服撑起坚实而流畅的轮廓。
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她，就仿佛一座沉默而不可撼动的山岳，隔绝了所有来自前方的恶意与寒风。
是他。
真的是他。
不是濒死幻觉，不是绝望臆想。那个在病床上握住她手，说着“等我回来”就沉入漫长沉睡的身影；那个在无数个恐惧夜晚，被她紧紧握着纽扣，在心底反复描摹、祈求平安的身影；那个承载了她全部希望、思念和恐惧的……身影。
所有的声音——克林倒抽冷气的声音，探测器掉落在岩石上的脆响，远处隐约的战斗轰鸣，甚至她自己那震耳欲聋的心跳——都在这一刻潮水般退去。
世界变成了一幅静默的、褪色的画布，只有中央那一抹橙色，鲜明、滚烫、真实得令人心脏绞痛。
泪水毫无预兆，也毫无阻碍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滚烫地划过她沾满尘土的脸颊，留下湿凉的痕迹。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崩溃般的呜咽堵了回去。
不能出声。
不能动。
仿佛一点点细微的声响，一丝不合时宜的动作，就会惊碎这脆弱得如同肥皂泡的奇迹。
“悟、悟空……？！”旁边，克林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挤出来，嘶哑，颤抖，充满了极致的狂喜和一种近乎虚幻的茫然，“真、真的是你？！你怎么——你的气？！这、这到底……”
那个背影，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他的目光，如同最冷的刀锋，越过蒸腾着热气的撞击坑，锁定在那三个悬浮的入侵者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戏谑，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冰冷的专注。
但他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一种长途跋涉后淡淡的沙哑，穿透短暂的死寂，传了过来。
“啊，我来了。”
依旧是那个声音。带着点天然卷舌的腔调，不高，却像定海神针，瞬间锚定了尼娅几乎要飘散的灵魂。
那声音里，似乎沉淀了一些她说不清的东西，更沉稳，更厚重，像深海之下涌动的暖流，无声无息地浸润了她早已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
他顿了顿，声音里注入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却让尼娅心脏再次狠狠揪紧的歉然，和……如释重负。
“抱歉，”他说，“让你们久等了。”
久等了。
简单的三个字。
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粗暴地拧开了她情感闸门上最后一道，也是最脆弱的一道锁。
“呜……！”
堵在喉咙里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封锁，却嘶哑得不成调子。她猛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自己沾满泥土和血污的双手里，瘦削的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更深沉、更汹涌的崩溃，像是终于走到了漫长黑暗隧道的尽头，终于看到了那束以为永远失去的光，所有强撑的坚强、伪装的镇定、在绝境中逼迫自己活下去的勇气，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最脆弱、也最滚烫的情感洪流，决堤而出。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像一道光，撕裂黑暗，降临在她面前。
“喂喂，利库姆，探测器是不是坏了？”尖利的声音打破了这边几乎凝滞的空气。皮肤靛蓝的吉斯烦躁地拍打着单眼镜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野猴子，读数怎么乱跳？从3000到50000……开什么玩笑！”
“呀哈哈哈！管他多少，反正看起来就不经打！”最高大强壮的利库姆扭动着夸张的身躯，做出滑稽的舞蹈动作，但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的却是捕食者的寒光，“又一个地球虫子吗？正好，刚才追得不够尽兴，利库姆大人来陪你玩玩！让你见识见识宇宙第一的利库姆军旅拳法！”
话音未落，他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诡异速度骤然消失。
尼娅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觉眼角似乎有紫色的影子一闪。下一瞬，那个紫红色的高大身影已经出现在悟空左侧，一条粗壮的、裹挟着可怕力量感的腿，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像一柄战斧，狠狠扫向悟空的太阳穴！那一击快得超出了尼娅的理解，狠得让她心脏骤停。
“悟空小心！”克林的惊呼带着绝望。
尼娅的呜咽戛然而止，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致命的一击，离悟空的头越来越近。
然后，她看到悟空……似乎动了一下。
不，不是似乎。他确实动了。只是幅度小得近乎错觉。在利库姆的腿即将触及他发丝的刹那，他的头，向着右侧，微微偏开了一寸。
仅仅一寸。
裹挟着巨力的腿风，呼啸着擦过他的耳廓，卷动了几根黑色的发丝，却连他的皮肤都没碰到。
利库姆脸上的滑稽笑容第一次僵住了。他反应极快，借着扫腿的余势旋身，另一条腿如同毒蝎摆尾，自下而上撩起，直取悟空的下颌。同时，他那看似笨拙的双臂，却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两条毒蛇，锁向悟空的肩关节和手臂。
“利库姆利库姆~华丽的连续技！”他嘴里甚至还唱着荒诞的调子。
这一次，悟空的动作稍微明显了一些。他看起来依旧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种让尼娅感到陌生的、近乎闲适的随意。他脚下轻轻一错，向后撤了半步。
利库姆那记凶狠毒辣的上撩腿，便以毫厘之差，从他胸前空挥而过，带起的劲风拂动了他道服的衣襟。同时，他的左手不知何时抬了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像是随意地、轻飘飘地点在了利库姆锁向他肩胛的手腕内侧。
“呃？！”
利库姆疾风暴雨般的动作猛地一滞，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痛楚。他感觉一股尖锐却凝练到极致的气劲，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入他的手臂经脉，整条手臂又酸又麻，凝聚的力量顿时散了大半。
“太慢了。”悟空的声音平静地响起，甚至带着一丝困惑，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而且，破绽太多了。”
“混蛋！竟敢小看利库姆大人！”利库姆暴怒，紫色的气焰猛地从身上腾起，整个人的气势骤然攀升。
他不再保留，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凶器，攻击如同狂风暴雨，又像是无数条择人而噬的毒蛇，从四面八方笼罩向悟空。每一击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可怕力量，空气被撕扯出尖锐的爆鸣。
尼娅完全看不懂。在她眼中，只有一片模糊的紫色残影，将那道橙色的身影吞噬。她紧张得几乎要窒息，手指死死抠进地面的岩石缝隙，指甲崩裂渗出血也毫无所觉。
然而，在那片狂暴的紫色风暴中心，那抹橙色却如同激流中的礁石，岿然不动。
不，他动了，只是幅度小到不可思议。微微侧身，偏头，格挡，卸力……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简洁、精准、高效到了极致，以最小的幅度，最经济的方式，将利库姆那足以摧毁一座小山的攻击一一化解。
他甚至连位置都没有移动多少，仿佛只是在原地，轻松地拂去不断扑打上来的尘埃。
“巴特！吉斯！你们在看戏吗？！”久攻不下，甚至连对方衣角都摸不到的利库姆气急败坏地吼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啧，没用的废物。”光头魁梧的巴特冷哼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个奇特的起跑姿势，“看来得用上我的‘宇宙第一速度’了。吉斯！”
“明白！”吉斯双手猛地前推，一枚深红色的、散发着不祥波动的能量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并非直接射向悟空，而是划过一个弧线，封死了他右侧和后退的空间。
就在能量弹即将及体的瞬间，巴特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速度太快，快到尼娅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任何移动轨迹，仿佛他直接从原地“跳”到了另一个位置。他出现在悟空的正后方，那是视线和招式的死角。
他的拳头包裹着淡蓝色的、凝实的气焰，没有任何花哨，直直捣向悟空的后心！简单，迅猛，致命！
吉斯的远程牵制，巴特的速度绝杀！这才是基纽特战队真正的配合！
尼娅的呼吸彻底停止了。她连惊呼都发不出，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那蓝色的拳头，无情地逼近那毫无防备的后背。
然而，悟空的背影，依旧没有转动。
就在巴特那必杀一拳的拳风，已经触及橙色道服纤维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仿佛重锤击打皮革的巨响，炸裂在寂静的荒原上。
巴特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像一颗被全力投出的炮弹，倒飞而回，狠狠砸进数百米外一处陡峭的岩壁！巨大的撞击声中，碎石迸溅，烟尘弥漫，他整个人都深深嵌了进去，岩壁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而悟空，不知何时，已经微微侧身，保持着后踹的姿势，正缓缓收回腿。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完全从正面有些呆滞的利库姆身上移开，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反击，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吉斯释放的那枚深红色能量弹，在距离悟空身体还有半米左右时，被他随意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像驱散一缕讨厌的烟雾。
噗的一声轻响，那枚足以轰平一个小山包的能量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溃散、湮灭在空气中，逸散的能量只吹动了他额前几缕黑色的碎发。
“速度不错，”悟空终于完全转过身，正面看向从岩壁中挣扎出来、满脸是血、惊骇欲绝的巴特，以及脸色铁青、额头渗出冷汗的吉斯，还有呆立当场、攻击姿势都忘记收回的利库姆。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物。
“但，还不够快。”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并非来自低温，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瞬间攫住了三名基纽特战队成员的心脏。
他们脸上的狰狞、戏谑、愤怒，全部凝固，然后被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恐惧。纯粹的，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衡之存在时，源自本能的恐惧。
探测器屏幕上，眼前这个赛亚人的数值，在他们攻击的瞬间，曾如同火山喷发般，飙升到一个让他们探测器几乎要爆表的、令他们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数字，然后又瞬间回落到一个看似“正常”的低值。这绝非仪器故障！这个家伙……他在隐藏实力！他自始至终，都在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戏耍他们！
“可、可恶……一起上！用全力！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吉斯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他双手高举，深红色的气疯狂汇聚，甚至引动了周围的空气，形成小型的能量漩涡。
利库姆怒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紫色的气焰熊熊燃烧，脚下的岩石寸寸龟裂。巴特抹去脸上的血，眼神狰狞如困兽，再次摆出冲刺的架势，淡蓝色的气焰在体表剧烈跳动。
三道庞大、暴戾、充满绝望挣扎气息的能量，如同三条苏醒的凶恶巨蟒，冲天而起，锁定了中央那道依旧平静的橙色身影。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沉重的压力让远在百米外的克林和丹迪呼吸困难，脸色发白。
悟空看着三人拼尽全力的垂死挣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仿佛带着一种……无聊？
“我没时间陪你们玩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无法形容的威压，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远古巨兽，缓缓睁开了它的眼眸；如同超新星在极近的距离爆发，释放出湮灭一切的光和热！那不是有形的能量冲击波，而是纯粹“气”的、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的宣告！
金色的光焰并未从他体表燃起，而是让他周身的空气都开始扭曲、沸腾、发出低沉如万千蜜蜂振翅般的嗡鸣。
实质般的压力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以他双脚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瞬间扩张出数十米，深达数尺！细小的碎石违反重力般漂浮起来，然后在空中被无形的力量碾成齑粉！
“呃啊啊啊——！！！”
吉斯、利库姆、巴特三人，如同被无形的、重达万钧的巨锤迎面砸中！他们凝聚到一半的能量瞬间溃散，体表燃烧的气焰明灭不定，像是风中残烛。他们感觉仿佛有整座山脉压在身上，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血液似乎都要被这恐怖的压力从毛细血管里挤出来！别说攻击，连维持最基本的浮空都变得极其艰难，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坠去，脸上的肌肉在巨大的压力下扭曲变形，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这……这种气……这种恐怖到让他们灵魂都在尖叫、生不起丝毫反抗念头的压迫感！开什么玩笑！这真的是赛亚人？！那个资料里显示的下级战士卡卡罗特？！
悟空抬起右手，食指平平伸出。没有炫目的光芒汇聚，没有冗长的蓄力过程，甚至没有多少能量的波动。只是三道凝练到极致、细微如针、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的金色光束，在他指尖一闪而逝。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轻微得像是戳破了三个水泡。
吉斯、利库姆、巴特三人同时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僵在半空。
他们的肩胛、腹部、大腿处，各自出现了一个贯穿性的、边缘整齐焦黑的小洞，没有多少鲜血流出，因为伤口在瞬间被高温灼烧封闭。
三道攻击精准地破坏了他们的发力核心和主要的能量循环节点，却又巧妙地避开了所有致命要害。
剧痛和力量的瞬间流失，让他们连惨叫声都无法完整发出，只剩下喉咙里漏出的、嗬嗬的抽气声。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被无边的黑暗和痛苦淹没。
三具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空中直挺挺地坠落，重重砸在布满裂痕的地面上，扬起一小片尘土，然后便只剩下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再也动弹不得。
压倒性的强大。无情的精准。以及……手下留情。
那令人窒息的、如同神祇降临般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悟空周身那扭曲空气的灼热感也消散了，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平和、甚至有些质朴的青年，只是站在那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荒原上，只剩下风吹过裂痕的呜咽，以及三个瘫倒在地、失去意识的宇宙战士，证明着刚才那短暂却颠覆认知的战斗并非幻觉。
他转过身。
目光，终于越过了那几十米的距离，穿过了弥漫的尘烟，落在了那个跪坐在地上、泪流满面、正呆呆望着他的女孩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变得粘稠而缓慢。
他一步步向她走去。靴子踩在碎石和松软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规律的沙沙声。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迟疑，仿佛走向一个太过珍贵、以至于害怕自己粗粝的指尖会碰碎的梦境。
克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悟空你的气怎么回事”、“你变得好强”，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看着悟空走向尼娅的背影，看着尼娅那几乎要融化在泪水里的目光，最终只是默默后退了半步，将手轻轻放在还在微微发抖的丹迪肩上，别过了头，不忍打扰这无声却重若千钧的重逢。
终于，悟空停在了尼娅的面前。
他低下头，看着她。
尼娅仰起脸，望着他，泪水不断地从那双睁得大大的、盛满了太多情绪的眼睛里滚落，划过沾满尘土和泪痕的脸颊。
悟空的脸上，眼中，那片刻前的寒意，早已冰雪消融，涓滴不剩。只剩下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和那如释重负的后怕。
悟空想对她笑一笑，嘴角动了动，却只是形成了一个有些笨拙、有些心疼、复杂得难以形容的弧度。
他想碰碰她的脸，擦去那些不断滚落的、烫得他心口发疼的泪水，手指微微抬起，却在半空中蜷缩起来，最后只是有些无措地，习惯性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哟，尼娅。”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淡淡沙哑，和一种小心翼翼的、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温柔。
“我回来了。”
简单的五个字，像最后一把钥匙，彻底拧开了尼娅心门上所有的锁，也抽走了她强撑的最后一丝力气。
“呜……！”
压抑的、破碎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喉咙。她没有像电影里那样扑上去，没有捶打他，没有说任何话。她只是猛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自己沾满尘土、血迹和泪水的双手里，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更深沉、更汹涌的崩溃，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所有强撑的坚强、理智、勇气，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最脆弱的情感洪流，决堤而出。
悟空脸上的那点笨拙和无措消失了。他慢慢蹲下身，单膝跪在尼娅面前。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轻轻环住她颤抖不止的肩膀，将她小心地、一点点地带进自己怀里。
尼娅的额头抵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温热的泪水瞬间浸湿了橙色的道服布料，那滚烫的温度仿佛能穿透衣物，烙印在他的皮肤上，烫进他的心里。
她冰凉的手指紧紧攥住了他背后的衣料，攥得那么用力，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一松开，眼前这个真实得让她眩晕的温度和触感，就会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般消失。
“没事了……”悟空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尼娅柔软的发顶，感觉到她的泪水不断滚落，浸湿了他的脖颈。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密地环抱住，一声声，低沉而坚定地重复着，像是最郑重的誓言，也像是最温柔的催眠曲，抚慰着她濒临崩溃的神经。
“我来了。”
“没事了。”
“……”
克林别开脸，用力眨了眨发酸的眼睛，抬头望向那美克星永远阴沉的天空，喉咙堵得厉害。
丹迪则睁大了翠绿色的眼睛，好奇又有些懵懂地看着相拥的两人，他能感觉到，那种从悟空先生身上散发出的、庞大而温暖的气息，此刻正像最柔和的阳光一样，包裹着颤抖的尼娅姐姐，让她冰冷的身体慢慢停止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荒原的风依旧呜咽，远处天际隐约传来能量对撞的闷响，提醒着危机并未远离。
尼娅的颤抖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低低的、断续的抽噎，和因为哭得太厉害而控制不住的打嗝。
悟空这才稍微松开手臂，但还是虚环着她，低下头，想看看她的脸。
尼娅却把脸埋得更深，不肯抬头，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不、不准看……丑死了……”
悟空愣了一下，随即，一丝真正的笑意，终于爬上了他的嘴角。
他没说什么，只是用手掌，笨拙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又过了一会儿，尼娅似乎终于缓过气来，也意识到现在不是撒娇哭鼻子的时候。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着脸，想把泪痕和尘土擦掉，结果反而抹得更花了，像只小花猫。她终于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眼眶还蓄着未干的泪水，看起来狼狈又可怜，但那双望着悟空的眼睛，却重新有了焦点，有了神采。
尼娅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目光急切地扫过他全身，从头发丝看到脚底，仿佛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用还带着浓重哭腔、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问出了重逢后的第一个问题，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却让悟空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的问题：
“你、你没事吧？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受伤了没有？”
尼娅的世界很小。
小到装不下宇宙的存亡，装不下战斗力的差距，装不下那些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能量和气。
她的世界里，此刻只装得下眼前这个活生生的、看起来完好无损的人。她只关心他是否安好。
悟空看着她红肿的眼睛里那份纯粹的担忧，感觉喉咙也有些发紧。他摇了摇头，声音放得更柔：“没事。路上很顺利。你看，一点伤都没有。”
他甚至还举起手臂，展示了一下，虽然道服有些破损和污渍，但露出的皮肤确实光滑，没有任何伤痕。
尼娅这才像是真正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但紧接着，更多的疑问和现实涌上心头。
“你怎么……怎么找到我们的？”
“是界王大人帮忙指路。”悟空简单解释道，目光随即变得锐利，投向远方，“我的事等下再说。克林，”他转向一直在旁边等待的同伴，神情严肃起来，“现在情况怎么样？我刚才感觉到好几股很强的气，还有比克的气，很不稳定。”
克林像是被从某种情绪中惊醒，猛地打了个激灵，脸色重新被焦急取代。
他快速捡起掉在地上的探测器，手指有些发抖地操作着，语速飞快：“糟了！悟空！比克的气在西北方向，变得非常弱！还有一股很强的气在快速靠近他，是基纽特战队的另一个家伙！还有贝吉塔，他的气在另一个方向，强得吓人，而且还在变强！最麻烦的是弗利萨，他的气……深不可测，就在星球另一边的主舰里，但随时可能过来！”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心湖上。比克危在旦夕，贝吉塔虎视眈眈，还有一个被称为“宇宙帝王”、仅仅是气息就让人窒息的弗利萨。
悟空的眉头紧紧锁起，脸上轻松的神色一扫而空。他闭上眼睛，瞬间，他那庞大而精微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雷达波，以惊人的速度扫过整个那美克星。
比克那桀骜却熟悉的气，此刻正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不远处，另一道充满恶意的、丝毫不逊于刚才那三人的气，正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缓缓逼近。
更远处，星球另一端，那股邪恶、庞大、如同深渊本身般令人灵魂颤栗的“气”，如同黑夜中最醒目的灯塔，散发着冰冷而恐怖的威压。而另一道充满暴戾、贪婪、并且在不断攀升的“气”（贝吉塔），也同样清晰可辨。
时间，不多了。不，是根本没有时间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决然。他看向尼娅，又看看克林和丹迪，目光在三人身上快速扫过，然后做出了他认为最正确、最直接的决定。
“克林，”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你带尼娅和丹迪，用那个愿望，立刻回地球！这里太危险了，你们留下会……”
“不！”
他的话被一声带着哭腔、却异常执拗的打断截住了。
尼娅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睛红肿，但眼神却直直地看着他，里面有一种近乎蛮横的坚持。她甚至伸出手，抓住了他结实的小臂，手指冰凉，却攥得很紧。
“我不走。”她重复道，声音因为激动和之前的哭泣而颤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悟空愣住了，他看着尼娅，试图从她眼里找到恐惧或者逞强，但他只看到了一片被泪水洗过后的清澈，和底下那股不容动摇的执拗。
“尼娅，别闹，这里……”悟空试图解释，语气带着焦急。
“我没闹！”尼娅打断他，泪水又涌了上来，但她拼命忍住，不让它掉下来，“我等你等了那么久……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害怕，怕你醒不过来，怕你来了找不到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她的声音哽咽了，抓着悟空手臂的手指更加用力，指节泛白，“现在你来了，你就在我面前，你却要让我一个人回去？那我这些天的害怕，这些天的逃跑，我所有的坚持……算什么？”
她不是用道理在反驳，而是在用最直接、最赤裸的情感在控诉。那里面有委屈，有恐惧再次被抛下的恐慌，有历经磨难终于重逢后，对再次分离的本能抗拒。
克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尼娅眼中那种光芒，他沉默了。他理解那种感觉。在死亡的阴影下等待希望，希望终于降临，却又要被推开……那太残忍了。
悟空也沉默了。他看着尼娅通红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发抖却倔强地抿着的嘴唇，看着她紧紧抓着自己手臂的、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的手指。
那些他无法感同身受的、独属于她的恐惧和等待，此刻通过她的眼神、她的颤抖、她的话语，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可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挣扎，“比克需要我，弗利萨可能马上就到，这里太危险了，我没办法……”
“我知道危险！”尼娅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哭腔，“我知道我帮不上忙，我知道我留下可能只会拖累你！”
泪水终于还是没忍住，滚落下来，但她没有移开视线，“但是克林先生一个人照顾丹迪，万一……万一需要帮手呢？” 她有些语无伦次，“而且……而且那个愿望，是‘回家’。是我们一起平平安安回去。”
尼娅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一些，看着悟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它不是现在分开逃跑的车票。家里的人还没回来，先回去的那个人……心里不会安的。”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把重锤，敲在悟空的心上。他听懂了。
那不是战略分析，不是利弊权衡，那是一个普通女人，在最朴素的情感驱动下，说出的最真实的想法——她想和他在一起，无论危险与否；她想亲眼看到他平安；她不想独自先回到那个没有他的“家”。
克林在一旁，看着尼娅，又看看悟空，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却坚定：“悟空，带上我们吧。我们……我们不会拖你后腿的。我虽然没你强，但也能帮忙照应。而且……”他看向紧紧依偎在尼娅身边，小脸苍白的丹迪，“丹迪知道哪里可能有安全的地方，他说北边有温和的同族气息，可能是大长老或者别的幸存者。我们去那里，躲起来，不给你添乱。”
丹迪也用力点头，翠绿的大眼睛里虽然还有恐惧，但也有着一丝希望：“嗯！我能感觉到，在北边很远的地方，有很温暖、很强大的气，像是大长老！他知道很多事，也许能帮到悟空先生！”
悟空看着眼前的三人。克林眼中的决心，丹迪眼中的期待，还有尼娅眼中那混合着恐惧、依赖，但最深处却是不容置疑的执着的光芒。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决定，虽然是为了保护他们，却也无形中，再次将他们推离了自己的身边，推入了另一种等待的煎熬。
悟空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目光再次扫过三人，最后停留在尼娅泪水未干却异常明亮的眼睛上。
他看到了那份执着背后的信任。
信任他能赢，信任他能保护他们，信任他们能一起渡过难关。
这份信任，比任何战略考量都更沉重，也更让他无法拒绝。
“……我明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那你们，跟克林一起去丹迪说的地方。尽量隐藏气息，不要被发现。我去帮比克，然后……”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克林和丹迪，最后深深看进尼娅眼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我会去找你们汇合。但是，记住——”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尼娅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如果，我感觉到你们遇到了无法应付的危险，或者这里的战斗彻底失控，我会在心里……用最大的声音喊你们的名字。那时候，不要犹豫，不要回头，立刻、马上，用那个愿望回地球！这是约定！听到了吗？”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是战士在出征前，对最重要的人留下的、关乎生死的底线。
尼娅的泪水再次涌出，但这次，她没有让它们模糊视线。她用力地、重重地点头，哽咽着，却无比清晰地回答：“嗯！约定好了！”
悟空这才像是稍稍放心。他目光转向克林：“克林，他们就交给你了。”
克林挺起胸膛，用力拍了拍：“放心吧，悟空！拼了命我也会保护好他们！”
悟空点了点头，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尼娅脸上。他伸出手，不是去擦她的眼泪，而是从自己道服内侧一个不起眼的口袋里，拿出了那枚他一直小心保管的、另一颗龟仙流道服的纽扣。然后，他握住尼娅那只一直紧握成拳、放在胸前的手。
尼娅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悟空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将她的手连同那枚一直被她攥在掌心、几乎要嵌进肉里的纽扣一起，紧紧包裹住。两枚一模一样的纽扣，隔着两人的手掌，紧紧贴在一起。
“拿好。”他将自己那枚纽扣，轻轻放进她的掌心，然后合拢她的手指，让她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布满老茧，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等我回来接你。”
没有更多的言语，没有缠绵的告别。所有的担忧、不舍、承诺，都凝聚在这简单的交托和紧握之中。
尼娅感受着掌心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冰冷的金属纽扣，和他手掌传来的温度。她紧紧握住，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然后，她将自己一直握着的那枚纽扣，用另一只手拿起，学着他的样子，放进他摊开的掌心，也用力合拢他的手指。
“这个……也给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鼻音，却异常坚定，“要好好的……带着它回来。”
悟空低头，看着掌心那枚被她的体温和汗水浸润得温热的纽扣，然后紧紧握住，仿佛握住了无比珍贵的东西。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重重点头。
“啊。”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目光再次变得锐利，投向西北方向，那里，比克的气正如同风中之烛，忽明忽暗。
“等我。”
最后两个字，融化在骤然炸响的音爆和冲天而起的金色气焰之中。
轰——！！！
荒原之上，只留下一道笔直的、金色的、仿佛要撕裂天地的轨迹，以及被狂暴气流卷起的、久久不散的烟尘。
尼娅被克林及时拉到一块岩石后，才避免了被气流掀飞。她紧紧靠着粗糙的岩壁，手里死死攥着那枚还残留着他掌心余温的纽扣，望着那道金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直到再也看不见。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离去时的音爆，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但眼前，只剩下空旷荒凉的赤褐色大地，和远处昏迷不醒的三个敌人。
巨大的空虚感和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冲垮了重逢带来的短暂温暖和安全感。腿一软，她顺着岩壁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头，才没有瘫倒。
“尼娅姐姐，你还好吗？”丹迪担忧地凑过来，绿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关切。
克林也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放心吧，尼娅。那家伙……可是悟空啊。他既然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让他分心。”
尼娅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躺着那枚橙色的、普普通通的纽扣。没有神奇的光，没有温暖的共鸣，它只是一枚冰冷的、坚硬的金属扣子。
但就是这枚扣子，陪她度过了最恐惧的夜晚，给了她等待的勇气。现在，它又回到了她的手里，带着他的承诺。
她慢慢合拢手掌，将那枚纽扣紧紧贴在心口。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却奇异地让她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是的。他说了会回来。
他说了，要她等他。
那就等。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枚纽扣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口袋，按了按，确认它就在那里。然后，她抬起头，用手背用力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痕和尘土，尽管眼睛还红肿着，脸上也脏兮兮的，但眼神里，重新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属于普通人的，在绝望中抓住一丝希望后，所迸发出的、最朴素也最坚韧的勇气。
“我没事。”她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平稳了许多。她撑着岩石，慢慢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但站得很稳。她看向克林和丹迪，努力想挤出一个让他们安心的笑容，虽然效果可能不太好。
“我们走吧，”她说，目光望向丹迪之前感应的北方，“去那个安全的地方。然后……”
她顿了顿，望向悟空消失的天际，那里只有那美克星永恒阴沉的云层。
“等他来接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