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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孙悟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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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会的喧嚣声浪在场馆内回荡,如同一个巨大的共鸣箱。尼娅坐在VIP席上,双手轻轻交叠在膝头。
她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衫和洗得发白的蓝色牛仔裤,墨黑的长发如绸缎般披散在肩背,在色彩鲜艳、喧闹沸腾的观众席中,像一幅静默的剪影。
布尔玛在她左边兴奋地指点着:“看那个肌肉怪人,去年好像也来过!还有那边那个,穿得跟相扑手似的……”龟仙人则在她右边安静地靠着椅背,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特别是那些气息“不同寻常”的角落。
尼娅的视线无法从悟空身上移开。
他站在选手区,橙色的武道服在阳光下鲜亮得耀眼。正在和克林说笑着什么,还模仿着某个选手的滑稽动作,笑得肩膀都在抖。那笑容毫无阴霾,纯粹得让人心头一软。
预选赛是力量测试。选手们逐个上前击打机器,数值达标者晋级。
轮到悟空时,观众席响起一阵好奇的议论——这个看起来过分年轻的选手,真的能行吗?
悟空走到机器前,没有蓄力,没有助跑,只是很平常地摆出架势,然后击出一拳。
砰!
机器发出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数值面板疯狂闪烁,最后在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中彻底黑屏——爆表了。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悟空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朝裁判笑了笑,然后,目光很自然地越过半个赛场,精准地找到了尼娅。他朝她眨了眨眼,嘴角咧开一个“看,我做到了”的明亮笑容。
尼娅感觉到自己脸颊微微发烫。她轻轻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很棒。”
接下来的抽签仪式,八强对阵确定:孙悟空对基兰,克林对巴特利安,天津饭对夏普,饺子对神秘的“蒙面客”。
看到抽签结果时,尼娅轻轻舒了口气——她知道那个“蒙面客”是谁,也知道悟空最终会对上她。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一场就是悟空对基兰。
那个全身粉红、头顶长着奇怪喷嘴的对手一上台就朝裁判抗议:“我要求换对手!这种小鬼——”
话音未落,悟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好奇地凑近看了看:“你头上这个会喷东西吗?像水枪那样?”
“是黏胶!笨蛋!”基兰愤怒地张口,黏糊糊的液体喷涌而出。
悟空轻轻一侧身就避开了,动作流畅得像是早就知道轨迹。他又试了几次,每次都在黏胶即将碰到前的瞬间挪开脚步,表情认真得像在研究什么有趣的玩具。
“哦,速度是这样啊。”悟空点点头,忽然一步踏前。
基兰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得后颈一痛,眼前就黑了下去。
裁判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上前检查后宣布:“基兰失去意识!胜者,孙悟空选手!”
比赛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二十秒。
观众席爆发出欢呼,悟空却已经转身往台下走。走到选手通道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朝VIP席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用所有人都能看清的口型大声说:“我很快回来!”
布尔玛在旁边噗嗤笑出声:“那小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哪儿看呢。”
尼娅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针织开衫柔软的纹理。她能感觉到周围不少目光投过来——好奇的、探究的、善意的、不那么善意的。但她没有抬头,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海中央一座小小的、沉静的岛。
接下来是克林的比赛。过程有些滑稽,结局让人遗憾——他被巴特利安的口臭直接熏晕了过去。悟空在场边扶起昏迷的克林时,表情难得地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一种“下次一定要赢回来”的决心。
第三场是“蒙面客”对饺子。
那个戴着牛角头盔、披着斗篷的身影一上台,龟仙人就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了,武天老师?”布尔玛问。
“气息有点熟悉……”龟仙人摸着胡子,墨镜后的眼睛眯起。
比赛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突然。“蒙面客”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个闪身就绕到饺子身后,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饺子软软倒下。
裁判宣布胜利时,“蒙面客”转头看向选手区——确切地说,是看向悟空的方向,停顿了两秒,才转身下台。
“喂喂,那个蒙面人刚才是在看悟空吧?”布尔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眼睛亮起来,“有情况?”
龟仙人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了尼娅一眼。那目光很深,带着长辈特有的、能看透许多东西的洞察。
尼娅迎上他的视线,平静地回望,没有说话。
“丫头,”龟仙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武道家的路,有时候会走到十字路口。往左往右,都是选择。但选了,就不能回头。”
尼娅沉默片刻,轻声问:“那如果……两条路都有人等呢?”
龟仙人看着擂台,那里工作人员正在清扫场地,为下一场比赛做准备。许久,他说:“那就看那傻小子心里,哪条路是必须走的,哪个人是必须护的。”
布尔玛没听清他们的低语,插话道:“不过说真的,悟空那小子现在还挺受欢迎嘛。刚才我去买饮料,听到好几个小姑娘在议论他,说他笑起来好看,实力又强……”
她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尼娅,眨了眨眼:“当然啦,她们都不知道那小子心里早就——”
“布尔玛。”龟仙人咳了一声。
“好好好,我不说。”布尔玛举起手,但笑容里的促狭藏不住。
尼娅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擂台上,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个海边小屋的夜晚,火光映着悟空认真的脸。
『我会保护你。永远都这样。』
『那如果……你以后有自己的家庭了呢?你会有妻子,有孩子,那时候你最重要的责任就是保护他们。』
悟空当时愣住了,眉头皱得很紧,像在思考一个非常困难的武术难题。过了很久,他才摇头,语气是罕见的严肃:『我不会有的。』
『嗯?』
『我说,我不会组建那样的家庭的。』他看着她,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惊人,『如果你说的“组成家庭”,意思是“要把那个人当成遇到危险时必须第一个去救的人”……那我大概不能和别人组成这样的家庭。』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因为,如果你遇到危险,和别人遇到危险,同时发生,我只能去一个地方的话,我一定会先去你这里。』
『因为我先答应了你。而且,我知道,如果我先去救别人,让你受伤了,那我的承诺就变成说谎了。我说过的话,一定要做到。』
『至于别人……我可以帮忙,可以打架。但是“必须第一个赶到、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的约定——我只和你一个人有。这个位置,是你的。』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留下心头一片温热的涩意。尼娅收紧手指,针织开衫的纹理硌着掌心。
永远都在你前面。
四强赛第一场,悟空对天津饭。
这是今天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激战。两个身影在擂台上高速移动、碰撞,气浪一圈圈荡开,连观众席都能感受到那股劲风。
天津饭的拳法凌厉,三只眼睛的视野让他几乎毫无死角。但悟空的应对更让尼娅心惊——他的速度、力量、对时机的把握,都比一年前离开时有了质的飞跃。
那不是单纯的变强,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仿佛对“战斗”这件事的理解,已经融进了每一寸肌肉、每一次呼吸。
“那小子,”龟仙人忽然低声说,语气里有赞许,也有一丝复杂的感慨,“在神殿这一年,真的脱胎换骨了。”
布尔玛看得目不转睛:“好厉害!天津饭去年还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现在好像完全被压制了……”
不是压制。尼娅在心里默默纠正。是……引领。
悟空在引导这场战斗的节奏。他每次出拳、闪避、反击,都恰到好处,既不让天津饭轻易落败,也不让自己陷入危险。那是一种尊重——对对手的尊重,对这场比武的尊重。
最终,在天津饭一次全力的气功炮被悟空以更精妙的角度卸开后,悟空找到了那个稍纵即逝的空隙。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停在天津饭颈侧,没有落下。
“我输了。”天津饭收回架势,喘着气,但表情坦然。
悟空也收手,朝他露出笑容:“你很厉害!下次再打!”
天津饭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明亮的青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啊,一定。”
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武道家之间纯粹的认可。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为这场精彩的比赛,也为这份气度。
悟空跳下擂台,第一时间看向VIP席。尼娅迎上他的目光,轻轻鼓掌。他笑得更开了,用力朝她挥手,然后才被工作人员引着去休息区。
第二场是“蒙面客”对巴特利安。过程简短到近乎滑稽——蒙面客似乎对那种恶心的攻击方式极为反感,一开场就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脚将对手直接踹出了擂台界限。
“胜者,蒙面客选手!”
裁判的声音落下时,蒙面客再次转头,这次的目光更加直接,紧紧锁定了悟空所在的休息区。
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布尔玛凑近尼娅,压低声音:“我说,那个蒙面人绝对认识悟空。而且你看他——不对,看她那个身材,虽然包得严实,但明显是女孩子嘛!该不会是悟空的什么……”
“布尔玛。”龟仙人又咳了一声。
“我就说说嘛。”布尔玛撇嘴,但眼睛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尼娅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个站在擂台中央的蒙面身影,看着对方望向悟空时那种复杂的、灼热的视线。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沉了一下。
决赛名单确定:孙悟空,对,蒙面客。
广播里响起激昂的音乐,解说员用煽动性的语调预告着这场终极对决。观众席沸腾了,大家都在猜测那个神秘蒙面客的真实身份,以及他和悟空之间会爆发出怎样的战斗。
尼娅却慢慢站起身。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对龟仙人和布尔玛说,声音平稳。
龟仙人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快点回来,决赛要开始了。”
“嗯。”
穿过喧闹的走廊,避开拥挤的人群,尼娅走到相对安静的休息区外侧。这里有一面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见外面蔚蓝的海和天空。海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咸涩的味道。
她靠着墙,慢慢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海边初遇时那个浑身湿透、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少年;他在灶台前笨拙地学做饭的样子;他离开前那个清晨,坐在石头上认真说“我必须保护你”的侧脸;还有刚才在擂台上,他战斗时那种纯粹、专注、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的模样。
那是他的世界。充满力量、汗水、呐喊和荣誉的世界。
而她,穿着格格不入的白衬衫,披着一头与武道场毫不相称的长发,安静地坐在观众席上,像一个误入的旁观者。
“你在这里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尼娅睁开眼睛,转过身。悟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几步外看着她。他额头上还有未擦干的汗珠,气息已经平稳,眼神清澈。
“怎么出来了?决赛要开始了。”他说,朝她走近两步。
“出来透透气。”尼娅轻声说,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准备好了吗?”
“嗯!”悟空点头,笑容明亮,“那个蒙面人很强,刚才看她比赛就知道了。不过我会赢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没有炫耀,只是陈述事实。尼娅看着他,忽然问:“悟空,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吗?”
悟空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点头:“记得。永远都记得。”
“哪怕,”尼娅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哪怕有别的很重要的事,很重要的人出现,那个承诺也在最前面?”
悟空皱起眉,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问:“当然了。承诺就是承诺,答应了就要做到。这和别的没有关系。”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保护你,就是很重要的事。是我必须做的事。”
海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尼娅的长发。她看着眼前这个青年,看着他那双写满坦率、毫无杂质的黑眼睛,心头那股沉甸甸的东西,忽然就松动了。
“快回去吧。”她轻声说,“比赛要开始了。”
“好!”悟空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看她,“你会看着我赢的,对吧?”
尼娅看着他,慢慢露出一个很浅、但真实的笑容。
“嗯。我一直都在看。”
决赛的钟声敲响时,尼娅已经回到了座位上。
布尔玛递给她一瓶水:“没事吧?脸色有点白。”
“没事。”尼娅接过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
擂台上,悟空和蒙面客相对而立。裁判正在宣读规则,但两人的目光已经撞在一起。
不,是蒙面客的目光紧紧锁着悟空。那头盔下的视线,灼热得几乎能穿透伪装。
“比赛——开始!”
裁判挥手下劈的瞬间,蒙面客动了。速度比之前任何一场比赛都要快,几乎是瞬间就逼到悟空面前,一拳直击面门!
悟空侧身避开,没有立刻反击,而是后撤两步,好奇地打量对方:“你的气息……我好像在哪里感受过。”
蒙面客不说话,攻击却更加凌厉。拳脚带起的风压卷起擂台上的微尘,招式衔接流畅,显然受过严格的武术训练。而且,每一招都带着某种压抑的、炽热的情绪。
悟空起初只是闪避、格挡,像在观察、确认。几个回合后,他忽然开口:“你的招式……是跟龟仙人爷爷学的吗?”
蒙面客的动作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悟空抓住了机会。他一步踏进对方防线,手如闪电般探出,不是攻击,而是精准地扣住了蒙面客头盔的边缘。
“等等!”蒙面客惊呼出声——是清脆的女声。
但悟空已经揭开了头盔。
黑色的长发散落,露出一张清秀的、因为激动和羞恼而泛红的脸。女孩看起来和悟空年龄相仿,眼睛很大,此刻正瞪着他,嘴唇抿得很紧。
全场寂静。
然后,哗然。
“是女孩子!”“她是谁?”“好可爱!”
裁判也愣住了:“这位选手,你……”
女孩——琪琪——没有理会裁判,也没有理会全场的喧哗。她的眼睛只盯着悟空,声音颤抖,却很大声,足以让前排观众听清:
“悟空!是我!琪琪!你记得我吗?”
悟空眨了眨眼,表情从困惑,到努力回忆,再到某个瞬间的恍然:“啊!你是火焰山那个!牛魔王的女儿!”
“对!”琪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她在笑,笑得又哭又笑,“我找了你这么久……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来娶我!”
“娶、娶你?”悟空愣住了,彻底愣住了。
“你忘了?”琪琪向前一步,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在火焰山,你打败了那个坏人,救了我爸爸和我。那时候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娶我,你点头了!你答应了的!”
观众席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起哄声混成一片。
布尔玛张大了嘴:“不、不是吧?悟空那小子居然还有这种约定?他自己知道‘娶’是什么意思吗?”
龟仙人沉默着,墨镜后的目光转向尼娅。
尼娅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背脊挺得很直,双手紧紧交握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震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是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那个瞬间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具安静的躯壳。
但她的眼睛,那双橄榄绿色的眼睛,正紧紧看着擂台,看着悟空。
擂台上,悟空还在发愣。他努力回忆着,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火焰,倒塌的房子,哭泣的小女孩,还有自己懵懵懂懂的点头……
“我好像……”他迟疑地说,“是答应过……”
“对吧!”琪琪的眼泪流得更凶,但笑容灿烂得惊人,“我等了你好久,一直在修炼,变强,想着一定要在武道会上见到你,然后让你履行约定!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上前,抓住悟空的手,声音响彻整个会场:
“孙悟空!请你娶我!这是你答应过的事!”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镜头,所有的声音,都聚焦在擂台中央那两个身影上。这是武道会有史以来最戏剧性的一幕,是明天所有报纸的头条。
悟空低头,看着琪琪紧抓着自己的手,看着她满是泪水和期待的脸。他又抬起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越过挥舞的旗帜,越过那片沸腾的喧嚣,精准地、笔直地,找到了VIP席上那个安静的身影。
尼娅也在看他。
隔着半个会场,隔着鼎沸的人声,隔着那些看不见却无比沉重的东西。她没有动,只是看着他,用那双平静的、空白的、却仿佛盛下了所有未言之语的眼睛。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得很长很长。
悟空转回头,看向琪琪。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是那种思考非常困难的问题时才会有的、深深的褶皱。
“琪琪,”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的穿透了会场的安静,“对不起。”
琪琪的笑容僵在脸上。
观众席的喧哗也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确实答应过你,”悟空继续说,语气很认真,一字一句,“我记得。在火焰山,我点头了。”
琪琪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像重新点燃的火。
悟空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这次他的声音更清晰、更坚定,回荡在突然变得安静的会场里:
“但那时候我不知道‘娶’是什么意思。我以为……就是像朋友那样,以后会一起玩。”
他顿了顿,看着琪琪瞬间苍白的脸,声音低了些,但还是没有移开视线:“我不能娶你。因为,我已经答应了另一个人——如果她遇到危险,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哪儿,我一定会是第一个赶去救她的人。如果我娶了你,我就也得对你做同样的承诺。可是这样的话……”
“你说、说什么?”琪琪的声音开始发抖。
“如果有一天,你和她同时遇到危险,我该去谁那里?我只能去一个地方。”悟空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慢,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但我先答应了她,所以我必须去她那里。可那样的话,我对你就是说谎了。我不能对两个人做同样的‘第一个’的承诺,这不公平,也会让我变成不守信用的人。”
琪琪的嘴唇在颤抖:“所、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悟空深吸一口气,说出那句他在森林之夜就对尼娅说过的话,只是这次,是在全世界面前,“我不能和你组成你希望的那种‘家庭’。因为在我的承诺里,‘必须第一个保护’的位置,已经给出去了。给出去了,就不能再给别人。这是我的规矩。”
他顿了顿,看着琪琪瞬间惨白的脸,声音低了些,但依然清晰:“对不起,琪琪。那时候我点头,是我没明白。现在我知道了,就不能再做错误的事。你值得一个能把你放在第一位的人。而那个人……不是我。因为我已经把‘第一位’给别人了。”
死寂。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裁判都忘了说话,张着嘴,看着这超乎想象的展开。
琪琪的手慢慢松开,从悟空的手臂上滑落。她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但没有发出声音。那是一种心碎到极致的安静。
“是……VIP席上那个黑发女孩,对吗?”
琪琪哑着声音问出这句话时,目光已经不在悟空脸上。她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投向那个方向——那里,穿着素净白衣的女孩安静地坐着,墨黑的长发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喧嚣的会场里像一座沉默的孤岛。
就在刚才,当悟空说出“我已经把‘第一位’给别人了”时,他的目光无意识地、习惯性地飘向了那个方向。不止一次。那是人在提及最重要的人时,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观众席上也有低语传来。有人顺着悟空刚才的视线在寻找,有人指着VIP区窃窃私语。布尔玛担忧地侧身,试图挡住部分投向尼娅的视线;龟仙人则微微坐直了身体,墨镜后的目光带着警示扫过周围。
这一切,琪琪都看见了。
一个女孩的直觉,一个武者对气息的感知,还有那些无法掩饰的细节——当她说出“娶我”时,悟空第一反应不是看她,而是本能地望向那个人所在的方向。
悟空没有回答琪琪的问题。他只是沉默地站着,但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琪琪后退了一步。她弯腰,用力捡起地上的牛角头盔,指节有些发白。她抬起头,虽然眼圈通红,但下巴微微扬起,声音带着一种强行压制的颤抖和属于牛魔王女儿的倔强:
“好。孙悟空,我听懂了。”
“你的‘第一个’和‘必须’,是给别人的。从一开始,就没我的份。”
“那……就这样吧。”
她干脆地转身,不再多说一个字,步伐很快地走下擂台,像是要立刻逃离这个让她所有期待都变成笑话的地方。
裁判如梦初醒,举起手:“胜、胜者……孙悟空选手!”
欢呼声稀稀拉拉。大多数人还沉浸在刚才那番直击人心的对话里。
悟空接过冠军奖杯,低头看着那金色的光芒,脸上没有喜悦。他跳下擂台,径直走向VIP席。
尼娅坐在那里,看着他走过来。她的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膝盖上的针织开衫,指节泛白。当悟空站定在她面前时,她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说了真话。”悟空先开口,他看着她的眼睛,像在确认什么,“那个位置是你的。给了,就不能变。变了,我就是说谎的人。”
尼娅的喉咙哽住了。她想起森林里他说这番话时的样子,那么认真,那么理所当然。而现在,他在全世界面前,用最直接的方式,履行了那个承诺。
代价是另一个女孩的心碎。
“你……”她的声音很哑,“你可以不用说得那么……”
“要说清楚的。”悟空摇头,他的眉头还微微皱着,但眼神很坚定,“不说清楚,她会一直等。等一个永远没法把她放在第一位的人,那才是真的对不起她。”
他把奖杯随手放在旁边的空位上,然后朝她伸出手——就像在擂台上他摊开手掌那样,简单,直接,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
“回家吧。”他说。
尼娅看着他的手,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战斗后的疲惫、困惑,但唯独没有后悔的眼睛。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放在他掌心。
温暖瞬间包裹了她冰凉的手指。
“嗯。”她轻声应道,站起身。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武道会结束了。冠军有了,承诺被重申了,心碎发生了,选择做出了。
而未来的路,还在延伸。